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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王大娘的聲音驟然提高了八度,她一臉震驚的瞪著趙平九,又回頭看了看顯得有些空蕩蕩的孟家祖宅,后院里陳金枝哭嚎的聲音還在斷斷續續的傳來,直聽的王大娘柳眉倒豎。
“陳金枝那老婆娘還有臉哭?她咋還有臉哭呢?”王大娘咬著牙罵道:“老天爺真是不長眼,像孟大柱、陳金枝這樣的禍害偏偏不收,咋就盡欺負可憐人呢?”
陳大娘也跟著嘆氣,“這還當真應了戲文里的那句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了。”
王大娘拿衣袖拭了拭眼角,低聲問趙平九,“孟大的病就沒得治了?彤彤咋說?”
趙平九嘆了口氣,道,“那丫頭是恨毒了她爺奶和兩個叔叔了,她說她現在忙著重新湊錢買人參,下午還要給兩個想要上牛背山打獵的官家少爺帶路,沒空過來。”
這樣愛蹭分明的話倒確實是孟彤會說得出來的,王大娘和陳大娘聞言也一時沒了言語。
不過陳大娘很快就將這件事扔到了腦后,續而想到了之前村子里的傳言,又忍不住問趙平九,“平九啊,之前村子里傳的沸沸揚揚的,都說你爹想把孟彤定給鐵頭做媳婦兒,有沒有這事兒啊?”
趙平九聞言神情一僵,嘴角不禁微微抽搐了下。
他家最近也正在這為個事兒鬧得不可開交呢。說實在話,孟彤那丫頭確實不錯,但她有陳金枝、孟大柱和孟七斤這樣的叔叔和奶,誰家要跟孟彤做親,都會多上那么一層顧慮?
現在他們家的問題是:他爹趙榮對孟彤稱不決口,滿心想給鐵頭把孟彤定下來。可他的妻子邵氏卻不喜歡與陳金枝、孟大柱那樣的人做親戚,死活不同意,再加上邵氏的娘家兄弟也有意將女兒跟鐵頭配成一對,這事兒就有些僵持不下了。
現在見陳大娘問起,趙平九也只能苦笑著道:“這事兒,之前也就俺家老爺子說說的,因為倆孩子都還小,心性都還未定,俺跟媳婦也沒打算這么早給鐵頭定親事。”
“不是,平九叔。”劉秀才家的大兒媳婦田氏聽了,就驚訝的插嘴道,“俺前兒回娘家,還聽邵大嬸子說她家秋荷跟你家鐵頭的事兒已經定了,說是跟她姑都已經說好了的。這么大的事兒,你還咋不知道啊?嬸子該不會是沒跟你商量就答應他嫂子了。”
田氏就是從隔壁水田村嫁過來的,跟邵氏的娘家住的很近,因此回娘家時,一聽邵氏的嫂子談起這事兒就上了心。
陳大娘和王大娘聞言都不由齊齊皺眉,兩人雙雙看向趙平九。
王大娘問:“這到底是咋回事兒啊?平九。”
☆、126屎尿橫流
陳大娘也道:“該不會是你媳婦兒想要親上加親,怕你們老爺子不同意,先私下給定了。”
趙平九的臉頓時就黑了,媳婦兒的心思,他自然是知道的,只不過自家老爺子和媳婦兒在兒子親事上的不合,就這么爆露在眾人面前,多少還是讓他覺得沒面子。
不過眾目睽睽之下,趙平九也只能硬擠出笑容,僵笑道:“這事兒俺還真不清楚,不過孟彤確實是個好孩子,有主見,能干還勤快,將來誰娶了她都是天大的福氣,俺家鐵頭腦子笨,怕只怕孟彤那丫頭還看不上俺家鐵頭。”
一聽到趙平九這么說,王大娘便笑了起來,瞅著趙平九道:“那這事兒你回去可一定得問問清楚啊,要是鐵頭跟他表姐或表妹定了親,俺家可還有個外侄沒做親呢,孟彤這孩子有本事,要是跟俺外侄能成,俺以后回娘家,俺那嫂子還不得把俺當神一樣供起來。”
王大娘這么一說,四周看熱鬧的鄉親們就都不自禁的想到了孟大家那新起的大院子,漂亮神俊的騾車,以及傳聞孟彤花一百多兩給孟大買人參藥材的事。
孟大一家從孟家祖宅搬出去才多久?孟彤就里里外外的置辦起了這么多家當,等以后時日久了,那銀子豈不就要堆成山了?
一時間眾人神思搖動,各個都忍不住暗自琢磨起自家有哪些年紀跟孟彤合適的后生來,想著回頭也可以領著自家的后生去孟大家相看相看,要是走運能被孟大和春二娘看上,以后把孟彤娶進門,可不得跟娶回個聚寶盆、搖錢樹一樣?
正在這時,孟家后院里突然傳來一聲慘叫。“哎喲娘啊,俺可是你親兒子啊,打壞了俺,請大夫看病還不是要花您的銀子嗎?”聲音方落,孟大柱提著褲子就從后院沖了出來。
“……俺打死你個沒良心的小畜生,俺打死你個黑心肝的混賬……”陳金枝手里舉著根給黃瓜爬藤的細竹桿,目光兇狠的追了出來,她一身墨綠的大褂,屁股上一團濕,黑色的褲腿上還在往下淌著黃黃綠綠的屎尿,一路踩過的地方簡直就是一腳一個屎尿印,那惡臭簡直無與倫比。
院外看熱鬧的一眾鄉親們,一見這架勢,不由齊齊捂著鼻子往后退了兩步。
“他娘,別打啦,大家伙兒都看著呢。”孟九根追在陳金枝身后,維維諾諾的勸著,“趕緊去把衣裳換換,再鬧就要讓人看笑話啦。”
院外圍觀的眾人聞言不由齊齊撇嘴,心說:我們早就已經在看笑話了。
陳金枝此時的樣子別提多狼狽了,頭發散亂,衣裳亂七八糟,腳上黑色的鞋子被屎尿浸濕了大半。她紅著眼,手里的竹桿直指著孟大柱罵道:“你這喪良心的畜生,俺今兒就弄死……哎喲!”
一句話沒有罵完,陳金枝突然捂著肚子躬起了身子。
孟大柱一見她這樣子不由就樂了,還抖著腿笑道:“看看,看看,俺剛才說啥來著?俺就跟您說俺是菩薩送到老孟家的,您想打俺倒沒啥,可您自己個兒馬上就遭報應了。”
“你……”陳金枝狠狠的瞪著孟大柱,卻因為肚子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哎,哎,俺的肚子怎么也痛了?”在一旁扶著陳金枝的孟九根也突然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陳金枝扯著孟九根的衣裳,哼哼道:“他爹,俺,俺肚子痛,想,想拉屎。”
孟九根也皺著臉道,“俺好像也是。”
兩人對視一眼,相互扶持著轉身往后院挪去。
孟大柱看著他們就嘿嘿的笑,直到看不到父母的身影了才轉身朝著院外圍觀,以及過來他家幫忙的鄉親團團一拱手,大聲道:“今兒先多謝各位鄉親們的大力相助了,大恩不言謝,俺家今天還有事兒,改日定當擺酒款待大家,現在大家都回去,都請回。”
孟家院子里此時到處都是屎尿,臭氣熏天,王大娘和陳大娘幾個來幫忙的人本來就已經嫌棄不已了,一聽孟大柱這話倒是樂得輕松,誰都不肯再往前湊了。
不過孟大柱這樣明顯是得魚忘荃,過河拆橋,這也讓院外的一眾鄉親們對他的為人鄙視到了極點,當下眾人連熱鬧都懶得看了,紛紛扭頭走開。
孟大柱自覺不費一口水、一塊肉就打發了來幫忙的人,心下正得意呢,他才把院門給關好,肚子里突然就傳來一陣鉆心的抽痛,“哎喲……”
加了巴豆粉的綠豆湯,原本一人中需一碗的份量,結果被貪心的孟大柱等人硬是每人多貪兩碗。
藥這東西又不是吃得越多越好,這多出的兩碗綠豆巴豆湯哪里是只跑一趟茅廁就能解決問題的?
“不會?”孟大柱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捂著屁股,感覺天都要塌了,“剛才不是才拉過嗎?怎么又想拉了?哎喲,哎喲,不行了,俺忍不住了……”
在院門外忙著解騾子韁繩的趙平九聽到院子里的動靜和孟大柱的自言自語,不禁搖了搖頭,心里對孟大柱和陳金枝這些人就更加看不上了。
只是一想到家里的老爺子中意孟彤做孫媳婦的事,他又忍不住一個頭兩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