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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彤扭頭往溪邊望去,只見黑熊和那頭斑斕老虎的身上都已經出現了不輕的傷勢。
黑熊的身上被老虎抓出了數道血口子,后腰上還有一道被撕咬的深可見骨的大口子,而老虎的半張臉血肉模糊,左前肢還不自然的彎曲著,顯然也已經被黑熊給重傷了。
黑熊速度略遜于老虎卻力大無窮,老虎動作靈敏,力量上卻略遜于黑熊,這兩者相斗,豈有善了的可能?
孟彤看著老虎一邊閃躲著黑熊的攻擊,一邊往溪邊退去,顯然已經沒了戰意,但黑熊顯然已經被打出了兇性,死纏著老虎,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樣糾纏撲打。
兩獸從樹林纏打到溪岸邊,再從溪岸邊纏斗到小溪里……
清澈的溪水瞬間被兩獸身上的鮮血染紅,老虎跌入溪水中后,被溪中湍急的水流沖的一個站立不穩,卻被人立而起的黑熊抓到機會,熊掌帶著可怕的巨力朝著溪中的老虎揮過。
一瞬間水花與血花同時飛濺而起,同時飛出去的還有老虎的身體……
孟彤緊緊的盯著溪水中的熊虎斗,這場精彩斗獸的畫面正應了那句話:狹路相逢,勇者勝。
老虎被稱為百獸之王不是沒有道理的,在受了黑熊一擊之后,老虎大概也知道自己逃走無望了,便在黑熊再次趟水追擊它時,突然從水中躍起,一雙虎爪凌空抓向黑熊的面門。
銳利的爪子如刀般從黑熊的臉上狠狠抓過之后,趁著身體下落之際,老虎的另一只爪子也緊隨而上,從黑熊的頸側往下用力抓了下去……
黑熊和老虎在溪水里越打越遠,直到那聲音聽著似乎離她已有一段距離,孟彤低頭看了看明顯已經人事不知了的老嫗。
心里一翻天人交戰之后,孟彤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從綁樹的繩圈里鉆了出來。
她攀著樹桿小心的滑下大樹,就把一直綁在胸前的小狼解開放到了地上,然后撒開腳丫子,拼了命的往自己來時的路飛奔而去。
☆、84救人
此時太陽馬上就要落山了,孟彤之所以敢在這時候冒險下樹,是在賭黑熊和老虎鬧出的動靜這么大,林子里若有野狼、豺狗或豹子一類的猛獸,短時間內肯定也不敢靠近那片小溪。
她得用最快的時間回家把騾子弄上山,不然就憑她這點兒力氣,想把老嫗弄下山才真叫癡人說夢。
為怕一路上遇到毒蛇襲擊,孟彤把雄黃粉拽在手里,因為水囊忘在老嫗那兒了,她也顧不得干不干凈,惡不惡心,抹了把額上的汗,在粉包里沾了沾,又抹在自己額上,然后沖自己的手心吐兩口唾沫,把一整包雄黃都揉開,邊跑邊抹在自己的身上和褲腿上。
上山的時候,孟彤整整用了兩個多時辰,可下山卻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
春二娘聽到急促的拍門聲和孟彤的叫門聲時,差點兒還以為自己得了幻聽。她匆匆打開院門一看,差點兒被一臉沾污的孟彤給嚇壞,“這是咋啦?彤彤,你這是出了啥事兒了?”
“俺沒事兒,娘,現在來不及跟您解釋,俺在路上遇到了個受了重傷的老婆婆,俺搬不動她,只好跑回來牽騾子。”
孟彤一邊飛快的說著,一邊飛奔進院子,沖到屋里抱出馬鞍飛快的給騾子上鞍,“娘,你去廚房的柜子里把俺買的三個火把都給俺拿出來,再給俺拿一捆粗草繩。”
春二娘聞言轉身就跑,孟彤給騾子上好鞍,牽騾子出去時,春二娘已經和孟大站在院門口等著她了。
孟大皺著眉問道:“要不要讓你娘跟你一起去。”
“不用,娘在家陪著您就行了。”孟彤接過草繩背在肩上,然后把兩個未點燃的火把塞進挎包,翻身上了騾子才接過春二娘手里點燃的火把。
“俺快則兩個時辰,慢則三個時辰也就回來,娘,你把新院那間帶炕的屋子收拾一下,鋪上被褥,回頭等俺把人救回來,就安置在那里。”
救人如救火,孟大和春二娘雖然擔心,卻也不好在這時候攔著女兒去救人,春二娘此時只剩下滿口答應的份。
小狼一個箭步就躥出了院子,孟彤騎著騾子緊隨其后。春二娘關上院門,與孟大呆呆的在門邊站了會兒,才急急的回屋抱了棉被,去新院收拾。
孟大自知幫不上什么忙,回正屋編了一會兒竹框,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便去廚房把灶燒起來,準備先燒鍋熱水。
孟彤舉著火把,牽著騾子往艱難的往牛背山上爬。要是讓人知道她天黑了,還牽著頭驃肥體壯的騾子往牛背山上走,只怕會被人當成瘋子看。
想想今天僅半天在山上看到的野豬,豹子,黑熊和老虎,孟彤也覺得這大概是她這輩子做的最不要命的事了。
可其實她并沒有為救人失去理智,小狼一直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跑著,它一直沒有發出示警的低嗚聲,這是讓孟彤能繼續安心往山上走的主要原因。
上山比下山要花更多的時間,也更費體力,當孟彤返回到溪邊的林子里時,那里一如她猜測的那樣沒有任何動物出現,四周除了蟲鳴和夜鶯的叫聲外,什么聲音都沒有,馴鹿的尸體也還是原樣躺在那里沒有被動過。
可在這樣的山林里,四周都是黑漆漆的,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孟彤心臟狂跳著,背后全都是因害怕而滲出冷汗。
她把騾子系在樹下,不敢有所耽擱,解開肩上的草繩,綁上石頭甩上樹,然后飛快的爬到樹上,用樹上的草繩把老嫗的身體與草框綁在一起。
用草繩吊著以樹杈做扛桿,用她自己的身體做稱砣,雙腳蹬著樹桿,一點點的把老嫗的身體緩緩的放到了騾背上。
一等老嫗的身體平安落到騾背上,孟彤便再也顧不得其它了,她飛快的滑下樹,抽出身上的短劍砍斷綁著老嫗和草框的草繩,然后翻身上了騾背,騎著騾子便原路下了牛背山。
一直等平安進了自家的院門,眼看著春二娘把院門關好上閂,再用兩根粗木頂住,孟彤這才終于大大的松了一口。她直接把騾子騎進了新院,然后讓春二娘把老嫗給扛進了屋子,安置在炕上。
直到把老嫗放到炕上,借著屋里油燈的光亮,春二娘才看清老嫗嘴角的血跡,她不禁驚呼出聲。“彤彤,她,她在流血。”
“俺知道,娘,你別怕,這位婆婆就是因為受傷才流血的,您去端盆熱水來給她擦擦……”
孟彤突然就閉上了嘴,把未說完的話全都吞回了肚里,她想到老嫗可是會武功的,誰知道這老嫗為了自保,會不會在自己身上,或衣服上下毒什么的?
電視、電影里可都是這么演的,為了安全起見,還是暫時別動她的好。
一念想罷,孟彤就道:“還是暫時先別動她好了,這位婆婆身上的衣服是絲綢的,一看就非富即貴,萬一俺們幫她擦身換了衣服,反被她誤會俺們圖謀她的東西,這救人可就救出仇來了。”
春二娘一聽便連連點頭,覺得女兒說的話簡直太有道理了,她以前就經常給蔣氏幫忙,可每次都會被她倒打一耙,最后落得不是被婆婆打就是被婆婆罵,可見有些好事也是不能做的。
可看著床上嘴角染血的老婦人,春二娘又覺得有些不忍心,“難道就讓她這么躺著嗎?”
“現在天太晚了,就是想送她去看大夫,也得等天亮了才成啊。”不過讓老嫗就這么躺著,確實也不太好,至少也要幫人把嘴邊的血擦掉不是?
孟彤想了想,便道:“娘,你去倒杯熱水,再擰個熱帕子過來,俺給她擦一擦嘴,再給喂點兒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