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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不會爬樹,她還真沒什么好怕的,但是黑熊就不一樣了,無數的動畫片告訴孟彤,這東西可是會抱著樹狂搖的。
孟彤飛快的轉身,把手里的草繩系在樹桿上的細繩上,然后轉動細繩把草繩在樹桿上繞了一圈,飛快的打上了個死結。
孟彤拉動草繩,把繩結拉著轉了一圈,又把草繩的另一頭松松的在繩圈里繞了兩圈打了個死結,然后就把自己的身體鉆進了繩圈里。
“吼嗚——”
“嗷嗚——”
老虎和黑熊狂吼著兩下趟過小溪,卻在趟過小溪之后,被空氣中的血腥味吸引,雙雙扭頭看向岸邊被撕扯的鮮血琳漓的馴鹿。
孟彤對武功的認知只限于前世電視劇、和電影。老嫗既然會輕功,難保就不會有什么深不可測的武功。
她會出聲想要救老嫗,只是出于本心里的一絲善念,但會武功的老嫗卻讓她感覺到了一絲危險。但是她知道,現在樹下站著一只老虎和一只黑熊對她的威脅更加的大。
“婆婆,你身體不舒服的話,就靠著樹桿坐著,然后把身體套進草繩里,這樣就是黑熊跑來搖樹也不怕了。”
孟彤一邊說,一邊扯著草繩小心的邁步到另一邊的樹杈上,然后慢慢的依著樹桿分腿在樹杈上坐了下來,把樹杈和草框都一起讓給了老嫗。
樹下,現成的新鮮獵物出現在眼前,立即吸引住了老虎和黑熊的全部注意力。
這兩只肉食動物中的龐然大物幾乎同時撲向了那只馴鹿,然后終于為搶奪那只馴鹿而互相撕咬了起來,直打的塵土飛揚,鮮血橫流。
祝香伶的身體也確實是有些支撐不住了,她瞄了眼樹下打成團的老虎和黑熊,扶著樹桿緩緩的坐下。
學著孟彤的樣子把自己的身體套進了繩圈里,一邊不緊不怕的道:“丫頭,你怎么會一個人跑到這深山老林里來的?”
“來打獵。”孟彤的聲音淡淡的。她的目光緊盯著樹下,雙手緊緊的抱著懷里小狼,動作輕揉的摸著它的脖子,安撫著它的不安。
她的位置看不到老虎和黑熊,但耳邊震耳欲聾的熊、虎撕咬吼叫聲卻已足夠讓她緊張的心跳的飛快。
“打獵?你?”祝香伶偏頭望向孟彤,眼中滿是興味。
從她現在的角度其實只能看到女孩的半個身子,但那身形看著最多也就六七歲的模樣,她回想起女孩稚嫩的面容,但那眉目間與年齡不符的堅毅和淡然,卻讓祝香伶感覺更加有趣。
她活了一輩,什么人沒見過?但這么矛盾這么奇怪的孩子還真是頭一回見。
一個六七歲的女孩子穿著男裝,梳著道士髻,身上還背著一張有她半個身子長的弓,以及兩袋像是箭的東西。
看著是有點兒像那么回事,但這么大點的孩子會打獵嗎?她能打獵嗎?
“你能獵到什么?麻雀還是斑鳩?”祝香伶是真的很好奇。
孟彤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她們的身邊有一虎一熊在打架,可她們卻坐在樹上這么氣定神閑的聊著天,要是那只老虎和黑熊有靈,只怕會因為她們對它們的藐視而發狂。
☆、83熊虎大戰
孟彤聽出老嫗的話里并沒有嘲笑的意味,而只是對她感到好奇,她轉頭往老嫗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情極好的微扯著嘴角道,“婆婆,你別看我年紀小,野狼,豹子我也是打過的,溪邊的那只馴鹿就是之前的一只豹子獵的,后來那只豹子被我給射成重傷后逃走了。”
“哦?”祝香伶眼里的興味更濃了
她看得出來,孟彤是沒有半點兒武功底子的,如果說之前她乍見孟彤時,以為她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一個人瞞著大人闖到山里來學大人打獵,那么現在她算是被孟彤徹底挑起了興趣。
孟彤給她的感覺很怪,她說話的語氣,果斷的行事做風,都讓她很難把她當成一個孩子來看待,仿佛眼前的女孩只是一個披著孩子皮的成年人一樣。
在深山老林里遇上這么個怪異的人,一般人可能會覺得驚悚,甚至懷疑到什么山精野怪上頭去
但祝香伶不同,她知道在這個世界山精野怪跟她的種族一樣,或許世上真得還有留存,但那也是行蹤難覓的,絕不可能讓她隨隨便便就遇上。
想起自己馬上就要斷絕的血脈,祝香伶的情緒便禁不住一陣激動,她身上的傷勢被牽動,喉間忍不住就爆發出一陣猛烈的咳嗽。
“您沒事?”聽著老嫗撕心烈肺的咳嗽聲,孟彤摸索著取下腰間的水囊,伸手往老嫗的方向遞了過去。“您喝口水,緩一緩。”
祝香伶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她喘著氣用手背擦去嘴角溢出的血絲,偏頭看著孟彤舉著水囊的手都已經開始微微發抖了,卻還是固執的一直舉在那里,并沒有因為舉累了而收回去。祝香伶忍不住微微一笑,伸手接過孟彤手里的水囊,打開喝了兩口。
“丫頭!”
“嗯?”孟彤靜靜的聽著,靜待老嫗的下文。
祝香伶把水囊蓋好,隨手放在草框一角,這才輕輕的吁了口氣,道,“有時候好心是沒有好報的。”
孟彤心中緊繃著的那根弦,突然就松了。她瞇起眼笑了,道:“不過是請您到樹上坐一坐,又請您喝了口水而已,都只是舉手之勞,倒也不算是什么好心,婆婆不用放在心上。”
祝香伶也笑了,嘴角又有鮮血溢出,她卻沒有再抬手去擦,反而靠著樹桿神色淡然的道:“要是我告訴你,我傷了心脈,已經命不久矣,沒有人幫忙根本走不出這座深山,你會有什么想法?”
孟彤想了足足五秒鐘才道:“我家離此地不遠,家境雖不太富裕,不過只要您自己能走著下山,不嫌棄的話可以來我家住段時間。”
“是嗎?”祝香伶感覺自己的頭腦越來越暈沉,她微微的笑著,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問道:“丫頭,你不是這里的人?在這深山老林里能聽到官話,真是把我嚇了一大跳啊。”
孟彤猛然一驚,這才意識到自己根據老嫗的衣著和氣質,下意識的就用了普通話與她交談。
不過孟彤的愣神只是一瞬,她反應了過來便很誠實的回答道:“不,婆婆,你錯了,我是在這里土生土長的孩子,只不過官話學的不錯罷了。”
“是嗎?”祝香伶的聲音輕的宛若嘆息,耳邊熊、虎的嘶吼聲忽近忽遠,她輕輕的嘆了口氣,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住了,便緩緩的閉上眼,放棄掙扎任由自己的意識被黑暗吞沒。
孟彤等了好半天都沒再等到老嫗再出聲,她試探性的輕喚了幾聲,都沒聽到老嫗回答,突然就有了種不妙的感覺。
耳邊黑熊和老虎的吼叫撕咬聲激烈異常,孟彤坐在樹上都能感覺到它們打斗引起的震動。
她深吸了口氣,抓著草繩站起身,然后伸腳踩住老嫗這邊的樹杈,小心翼翼的探身過來查看老嫗的情況。卻見老嫗仰靠著樹桿,嘴角溢血,雙眼緊閉。
孟彤微微一驚,目光下移落在老嫗的胸口上,見老嫗的胸口還有起伏,這才微微松了口氣。不管怎么樣,人還活著總還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