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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舒云像是被甩了一個耳光,臉上火辣辣的,耳邊嗡嗡作響。
他深吸幾口氣,壓下心頭猝然竄起的痛意,伸手抱了一下沈渡,然后站起身拉著沈渡的手就要走。
老師攔住他:“誒,沈渡……”
沈舒云唇瓣發(fā)白,他拉著沈渡的手緩緩回頭,看著張明遠和他身后喋喋不休的家長,冷聲道:“醫(yī)藥費我們會全賠。但是,沈渡沒有錯,所以他不會道歉。”
張明遠的家長一聽,不依不饒地道:“你怎么這么教育孩子?……”
沈舒云打斷了他的話,一雙眼冷冷淡淡的,他一眼掃過去,那家長頓覺后頸發(fā)涼:“我再說一遍,沈渡他沒做錯事情,所以不會道歉。如果你非要沈渡道歉,那請讓你們家孩子說三聲‘我是從垃圾桶里撿來的’,沈渡就向他道歉。”
那家長臉色都變了,沈舒云再沒答話,拎起地上的袋子,牽著沈渡揚長而去。
沈渡被他牽著,走了好一段路,才回過神來,大聲地喊:“哇,沈叔叔你好帥啊,你簡直酷斃了!”
“小渡,”沈舒云將他的手捏緊了些,一句話讓他說得沒頭沒尾的,“對不起。”
沈渡回握住沈舒云,也同樣用力,指尖都泛了白。
晚上,沈舒云按照計劃給沈渡做了西紅柿打鹵面,沈渡笑得開心,吃了一大碗,一點都沒剩。小孩子忘性大,下午的不愉快在沈渡心里早已翻了篇,但這并不代表沈舒云也能那么輕易地忘卻。他八點多就將沈渡哄睡著了,然后從冰箱里取了幾罐寧晚留下來的冰啤酒,坐在陽臺的藤椅上,吹著夜風喝酒。
沈舒云喝了一罐后,接到了寧晚的電話,他回國后沒有換手機,用回了原來的手機號,因此寧晚給他打電話倒也不算稀奇,他略微想了想,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情,抬手接通了:“喂?”
那邊愣了一下,好像是沒想到一個電話就能這么順利的接通了,過了好一會,那邊才傳來帶著笑意的一聲軟軟的呼喚:“云哥,這幾天還好嗎?”
寧晚的聲音輕柔低沉,富有磁性,在有些燥熱的夜風里像是一道清風,將沈舒云此時無比脆弱的心防撬開一角。
沈舒云用臉將電話夾在頸窩間,又拉開一罐酒,吸了一口冰涼的泡沫,然后有些委屈地道:“今天有點不太好。”
“怎么了?是小渡惹你生氣了嗎?還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沈舒云沒有說話,抬頭望著天上一輪彎月,嗤笑一聲,將電話掛斷了。
他這是干什么呢,說委屈給誰聽呢。
是他自己要走的,他就注定對不起沈渡,難道同寧晚說了這些,過去他所欠下的就都能還給沈渡了嗎?
也不知道喝了幾罐,沈舒云的神智總算有些昏沉了,他借酒精來麻痹自己,希望將心頭那種酸楚與疼痛壓下幾分,顯然這啤酒的效果還不錯——起碼他沒有像之前那樣覺得胸口憋窒,連氣都喘不過來。
只是,好像酒喝多了,也不太好,眼前都出現(xiàn)幻影了。
那幻影上前一步,低聲喊他:“云哥。”
沈舒云又灌了一口酒,他心想,這幻影好真,怎么連聲音都一摸一樣。
第56章 斗志
寧晚被沈舒云掛了電話,又不敢再打過去,只好買了最近的一班飛機,匆忙地趕回w市。即便如此,也花了足有一小時多才趕回來。
只是沈舒云喝得多了些,對時間的流逝不敏感,才會覺得寧晚突然出現(xiàn)在了眼前。
其實寧晚去外地參加的那個會議是無關(guān)痛癢、可去可不去的,是一個房產(chǎn)商的交流探討會,往常這種會議的邀請他早就拒絕了,但這一次為了給沈舒云和沈渡創(chuàng)造在一起的時間,他就臨時變卦,回復了主辦方會去參加。
會議主辦方給寧晚的邀請原本只是做做樣子,也沒指望真能請動這尊大佛,沒想到竟然真請動了寧氏現(xiàn)任掌門人,頗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寧晚到了c城,還特意派了幾個人跟著,寧晚不去也給他留著第一排中間的位置牌,可謂是畢恭畢敬到了極點。
就連寧晚臨時說要走,也沒人敢阻攔,還派人專程送他到機場去,力求給寧總留下一個好印象。
寧晚對那些人敷衍了幾句,就準備登機了,他在頭等艙坐下,心里悶著一股急躁的火氣,連喝了幾杯水都沒壓下去。飛機嗡鳴著飛了將近一小時,提前落了地,寧晚剛?cè)讨枪蓯盒拇蚱痤瘉恚捅豢战憬行眩f是飛機準備降落,要他調(diào)直座椅。寧晚這幾天沒怎么休息好,這次走得又匆忙,導致他有點暈機,下了飛機胃里就開始翻騰,頭昏腦脹睡不醒似的,迷迷糊糊打了輛車就往沈舒云家里去,靠在后座上搖下車窗吹夜風。
等到了樓下,他掏出一根煙,試圖讓自己昏沉的頭腦清醒一點,一根抽完了他總算是回過些神,摸著兜里冰涼的鑰匙朝電梯走去——當初沈舒云朝他要鑰匙,正是因為他之前怕丟多打了五六把鑰匙,沈舒云收了一把,他還有很多把備著,這才給得那么爽快。
寧晚又點了一支煙,抽了兩口,低頭擰開了房門,走了進去。他咬著煙,一路走向了陽臺,緊緊盯著半躺在藤椅上的沈舒云。
夜風也是熱熏熏的,夾雜著嘶啞的蟬鳴,送一縷酒氣至寧晚鼻間,他不由低聲喊了一聲“云哥”
沈舒云眨了眨眼,仿若未聞。
寧晚走了過去,在沈舒云面前蹲下,兩手扶著他的膝蓋,像是家犬趴在主人膝上。他一雙眸子亮得嚇人,仰頭又輕輕叫了一聲:“云哥。”
夜風漸漸停了,惱人的蟬叫也弱了下去,近在咫尺、彼此交錯的呼吸聲陡然間清晰了起來。
這回沈舒云被叫醒了,慢吞吞地抬起眼皮看寧晚,好似在細細打量著這個人。接著,他從椅子上支起上身,又向前湊了些,一把捏住寧晚叼著煙的兩片薄唇,皺著眉道:“不準再抽這個了。”
寧晚愣了下,唇角在夜色里漸漸彎了起來。他聽話地將煙從唇瓣間抽了出來,扔在地上用拖鞋碾了碾,正色道:“好,以后都不抽了。”
他突然想起了羅驍那個家伙。寧晚還記得羅驍滿臉笑意地將煙盒塞回口袋里,一臉甜蜜地說“小寒不讓抽”,突然想笑,又有點想哭。
笑他們兄弟倆最后竟然都被人管得收了心,那點年少不羈皆為一個人化作了千依百順;哭他等一個愿意管著他的人,等到了這般年歲,實在是太久了。
沈舒云坐在椅子里,瞇著眼去看寧晚,半晌,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寧晚湊得再近些:“你的啤酒……我都喝了。”
“沒關(guān)……”
“系”字還未出口,寧晚呼吸突然一滯,眼睛睜大,他探著身子,身體不由靠得更近了些,試圖去捕捉那一絲若有若無的信息素。
那是一種他非常非常熟悉的茉莉花香,摻著一絲杜松子酒的味道,在啤酒的麥香下幽幽探出頭來,好似一陣微風,就能吹散。
酒精會讓omega身上的信息素釋放量增大,也會讓信息素掩蓋劑的效果減弱,沈舒云很久都沒有喝過酒了,酒精對他的作用就更明顯些,omega信息素悄悄地泄露出來。但他醉醺醺的,唇齒鼻息間全是酒氣,自己聞不見身上的那點淺淡的茉莉味兒。
寧晚渾身顫抖起來,他猛地想起前幾天在沈舒云頸子上看見的齒痕,那齒痕是那么熟悉,以至于一直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想著想著,就覺得全身的血一股腦涌到頭上,快要將他沖暈了。
會是他想的那樣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