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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啊,請你再眷顧我一次。
寧晚暈乎乎地伸出兩根手指,撥開了沈舒云睡衣的領口,借著漫天星光看去——只見白凈的后頸上,微微凸起的腺體確確實實有一半他曾咬下的齒痕!
那是他在和沈舒云離婚前,醉酒后發瘋留下的,兩側虎牙的位置都絲毫沒變,絕無可能是其他人留下的。
如果沈舒云做了去除標記的手術,那么這枚齒痕就會被修復,而不是今時今日,仍舊印在沈舒云后頸的腺體上。
這說明……這說明沈舒云到現在還是他的omega!
什么擁有了沈舒云的alpha,根本就不存在,沈舒云至始至終都是他的,他一個人的。
寧晚深吸了幾口氣,才抑制住大叫的沖動——事實上若不是他還殘存著幾分理智,他就要沖到樓下,對路過的每個人大喊“沈舒云是我的”,像個精神病一樣向世界上所有人分享這份驕傲,這份喜悅。
“云哥,天哪,云哥!”寧晚全身顫抖,捏著沈舒云的肩膀,叫道,“云哥!”
沈舒云嫌他聒噪,推了推近在咫尺的俊臉,敷衍道:“聽見了。”
寧晚捏住沈舒云的手,一個用力將人扯進自己懷里,將沈舒云緊緊地抱在懷里。
原來,他的云哥也從來沒有真正放下過……他還沒有出局!
寧晚清楚地聽到了胸腔內那顆心臟撲通撲通跳動的聲響,他過去三年所有的擔心也好、愁苦也罷,在此刻皆化為飛灰,在三年里他從來沒有這樣開心過,一顆心臟像是被蜜泡著,甜得他手腳都是酥軟的。
重逢時他以為沈舒云已經和別的alpha在一起了,簡直是萬念俱灰,畢竟三年前他早就嘗過了強扭的瓜是不甜的。本打算就這樣黯然退場,放沈舒云獲得真正的幸福,誰知老天在今天給了他這樣一個驚喜,這驚喜簡直快要把他砸暈了。
既然沈舒云沒有再尋新歡,寧晚自然不會再給他尋新歡的機會,他甜滋滋地想,既然他已經放手三年了,沈舒云沒尋到更中意的,那以后沈舒云就是去到天涯海角,他也要跟到天涯海角,直到他們一家三口團聚為止。
寧晚的斗志被重新點燃,他抱著懷里失而復得的人,半是酸澀半是感慨地嘆了一口氣。
被悶在懷抱里的人突然開口道:“我很難過。”
寧晚用哄小渡的語氣道:“怎么啦?”
“我好像錯過了一段很重要的時光,”熟悉的信息素包裹著沈舒云,讓他緊繃的神經也一點點放松了下來,心里的愧疚和委屈,在這一刻統統泄了閘,“我覺得我很對不起小渡,他明明有爸爸,卻沒有享受過爸爸對他的愛。我一點都沒有盡到爸爸的責任……”
“不是你的錯,小渡不會怪你。”寧晚的聲音低低的,比他的信息素還要醉人,“都是我的錯,對不起,云哥。”
這是一聲遲到了很多年的對不起。
沈舒云從他的懷抱里掙了出來,臉頰透著醉酒的紅意,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連帶著眼眶都紅了:“我才不想原諒你。”
“好,不原諒,”寧晚在他眉梢輕輕親了一下,從腕上脫下一個珠串,戴在了沈舒云的手腕上,那是品質上佳的翡翠磨成的珠串,玉質溫潤,戴在沈舒云皓白的腕子上,在月華與星光下散著碧瑩瑩的光澤,“我做了那么多混賬事,哪能這么輕易就原諒。”
這珠串是他母親的遺物,據說是高僧開過光的、能保平安的東西。
他只想保這世上一個人的平安順遂。
“不原諒歸不原諒……起碼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好不好?”
寧晚這樣問道。
第57章 左鳶
沈舒云是在床上醒來的,天色尚早,屋內光線暗淡,他捂著因宿醉而暈乎乎的頭,看向身邊的沈渡,昨夜的事情在他腦海里很是模糊,直到他看到腕子上的翡翠珠串,才確定記憶里殘存的那點淺淡影子不是幻夢,而是真真正正地存在過。
他實在是再難入眠,干脆閉著眼來回咀嚼寧晚那句話:“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到了今天,他們之間早就有太多說不清的糾葛,用贖罪這個詞,也未免太大了些。
沈舒云按著隱隱跳動的太陽穴,不再自己折磨自己,但片刻之后,他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寧晚昨天是怎么進來的??
沈舒云越想越不對勁,他知道寧晚那張嘴慣是能騙人的,從很早以前他就栽過一次了。兩個人還不太熟悉的時候,寧晚就騙他是什么大老板的司機,還裝窮裝到他家來了,沈舒云想起當年還給寧晚找借口,說寧晚行李里那些名牌衣物是小青年愛面子亂花錢買的,就想回到那個時候敲醒單純的自己,簡直可以說得上是悔不當初了。
他胡思亂想起來,猜測的版本也越來越怪誕,他想著寧晚不會是根本沒離開w市,騙他說要出差去,他又想寧晚手里應該是還有他家的鑰匙,不然難道還是小渡半夜爬起來給他開門的不成?
沈舒云已經找了賣房的中介,把房子信息掛出去了,鑰匙還在寧晚手里算怎么回事!他思來想去,決定親自去找一趟寧晚,將他家的鑰匙都討回來。
送沈渡去上學后,沈舒云打車到了寧晚的公司,他走進大樓里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來——寧晚當年送他的通行卡早就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他又沒有預約,這樣冒失地走進去,要怎么才能見到寧晚?
沈舒云嘆了一口氣,腦子漸漸冷靜了下來。
他和寧晚始終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怎么把這事給忘了。
沈舒云垂下眼,剛打算轉身離開,就被人叫住了:“沈先生?!”
這聲音有些耳熟,沈舒云循聲望去,見到一個高挑的女人,正是寧晚的秘書安娜。安娜一眼就認出了自家老板想了三年的人,不由低呼出聲。
沈舒云點了點頭,朝她走了過去,輕聲道:“安娜小姐,我想見你們寧總一面,可以帶我上去嗎?”
“自然可以。”
安娜帶著沈舒云刷卡后上了專用電梯,有些猶豫地按下了關門鍵。電梯迅速上升,帶來微微的失重感,等電梯門隨著“叮”的一聲打開,兩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來,她卻面色一變,忽然變卦道:“沈先生,要不麻煩您先在我的辦公室稍等一會,寧總好像在辦公室里正忙……”
沈舒云對寧晚的辦公室實在沒什么好印象,他只想速戰速決,趕快離開,所以一邊走一邊道:“不用了,我找他沒什么別的要緊事,說完就走……”
一陣女人嬌俏的笑聲從寧晚辦公室里傳出,接著是寧晚的聲音:“左鳶,你差不多夠了。”
沈舒云剩下的話全卡在了喉嚨里。
從半開的門望進去,遙遙望見一個女人的背影,她穿著黑色緞面的旗袍,姣好的身段被包裹在旗袍里,從背后都能看出那玲瓏有致的曲線。旗袍的叉開得很高,她坐在寧晚的辦公桌上,翹著腿,旗袍上大朵刺繡牡丹隨著白腿的抖動而微微搖曳。如墨云發散在肩上,不算長,燙著很復古的大波浪,從碎發下小半個白皙的側臉能看得出來,是個美人。
沈舒云頓時面色煞白,三年前,也正是在這里,他親眼見著寧晚和唐意川言笑晏晏的場面,如今,是要舊景重現,仍羞辱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