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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他的生日,都是沈舒云和他一起慶祝的,過著過著,最后總會慶祝到床上去。沈舒云躺在他的懷里,額發微濕,難耐地輕喘……但是那雙寬容又溫柔的眸子里,全是他。
其實沈舒云不說生日快樂也沒關系,寧晚想,好歹也讓自己問問他過得好不好吧,怎么說走就走得影子都沒有了?這天下之大,到底要他尋到哪個海角天涯,才能找到那個總是對他笑著縱容的人呢?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第34章 新年
蕭莫其實沒有在國內待很久,他定居在新加坡,在z市并沒有房子。雖然蕭阮是蕭莫的弟弟,但蕭阮已經成家了,他也不好意思整天住在蕭阮家里,都是住在外頭的酒店的。
這些天來,沈舒云和蕭莫有了些接觸,也從蕭阮那張大嘴巴里聽了不少蕭莫的事情,比如蕭莫其實是他同母異父的哥哥,他們的母親離婚的時候,蕭莫被判給了母親,之所以姓氏都相同,是因為他們的父親雖然不同,但兩位很湊巧地都姓蕭。比如蕭莫去年年初剛剛離婚,原本的配偶是位女性omega,是個事業上的女強人,兩個人當年結婚的時候旁人都說他們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誰知道七年都沒到,就散了,不過好在沒有孩子,具體離婚的原因是什么,蕭阮也不太了解。
沈舒云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其實他對蕭莫也沒那么感興趣,或者說,現在誰在他那都激不起情緒來,他總是懶洋洋的,像只春日里的貓,好似永遠都睡不醒地半垂著眼。他將手里那攏白桔梗修剪好,隨口接話:“你哥他是個alpha吧?信息素什么味道的?”
這個世界有時候本身就是很不公的,有些人注定連抗爭的權力都沒有——omega被一個alpha永久標記后,他就完全屬于這個alpha了,不僅他的信息素會被“隱藏”,即無論是alpha還是omega,都不會聞到他的信息素,完全不會被他的信息素影響,而且他也聞不到別的alpha的信息素,無法分辨alpha與beta。
“嗯,他是alpha。”蕭阮瞇著眼想了想,“我哥他不算血統很純的alpha,信息素也不能很明確地描述出來……唔,如果硬要形容的話,有點像咖啡吧,那種帶點苦澀的香氣。”
沈舒云點點頭,低下頭看著白桔梗,突然想起來,他和寧晚結婚的時候,寧晚的胸口就別著一朵怒放的白桔梗,自己問他為什么不插紅玫瑰,寧晚笑得兩眼彎彎,漫天星光都落在那兩攏月亮灣中,他說,因為白桔梗的花語是永恒的愛。
心像是被一根又細又長的針扎了一下,沈舒云眨了眨眼睛,將那些記憶按回角落里的木箱中,若無其事地將那束白桔梗拿起來遞給蕭阮,輕聲說了句蕭阮聽不懂的話:“信息素普通點,也不是壞事。”
一月八號,是蕭莫回新加坡的日子,蕭阮帶著沈舒云一起去機場送蕭莫。
蕭莫穿著一件高領的黑色毛衣,外頭打進來的日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沈舒云盯著他的影子,不知道怎么看出了一種孤寂來。蕭莫去打印機票,托運行李,蕭阮就在一邊拉著沈舒云絮絮叨叨地說話。沈舒云站得有些累,但他沒有說什么,只是安靜地聽著蕭阮的話,做一個合格的聆聽者。
等到蕭莫都做完了這些事,登機時間也差不多要到了,蕭莫走過去,用力地抱了一下蕭阮,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小時候每次離別的時候那樣,囑咐道:“好好照顧自己。”
然后,他走到沈舒云面前,笑得眉目疏朗,很自然地拍了拍沈舒云的肩:“小云你也是,好好照顧自己。蕭阮愛胡鬧,都三十多歲的人了還跟個小孩似的,你別什么事都順著他,自己舒心最重要,知道嗎?”
沈舒云被他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一直以來都是他在扮演著年長者的角色,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在家里,很少有人會用這樣的語氣囑咐他。他低聲說:“謝謝蕭哥。”
蕭莫笑了兩聲,將袖口挽起來,沉靜的目光讓沈舒云也漸漸放松下來:“孩子預產期是什么時候?”
“今年三月。”
“好,那到時候我給孩子郵點禮物回來。”
沈舒云剛想開口說不用破費了,但是對上蕭莫的眼光,就知道自己沒法拒絕了,只好點點頭:“那先替孩子謝謝你。”
蕭莫唇角的笑意深了些,他對著面前的兩個人揮了揮手:“就送到這吧,明年見。”
說罷,他轉身,走得瀟灑,未有一絲猶豫。
一月中旬的時候,沈舒云就和蕭阮說好了,不再去花店幫忙了。這個時候,他懷孕已有七個月了,身子重了,也不大愛往外跑,整天就窩在家里看看書、睡睡覺,連飯都提不起什么興趣做了,每天的生活在別人眼里,可能已經算得上無聊了。
但真正折磨著沈舒云的并不是這平淡如水的日子,而是alpha信息素的極度缺乏。
醫院開的合成信息素根本無法與真正的alpha信息素相比,懷孕的時間越久,沈舒云越感到吃力。孩子的胎動非常厲害,令沈舒云常常整夜無法入睡,他的精神狀態也在這種持續的痛苦中變得很差,幾乎是渾身上下都渴望著那股杜松子酒的香氣,即便他再想忘記寧晚,他的生理反應每一秒都在告訴他:你做不到。
沈舒云消瘦得厲害,全身上下似乎只有身前吹起了一個球,面頰和四肢都說得上是形銷骨立了。他那雙修長的手上,薄薄的一層皮膚包裹著骨骼,將他的指節都清晰地顯露了出來,手上淡藍色的血管凸起,里面流著的是**到了極點的血液。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有些踉蹌地走到廚房里,取出一瓶金酒,將蓋子打開,放在鼻下,幾乎是貪戀地聞著那股酒香。久違的酒香縈繞在鼻間,雖然這并不是alpha信息素,但沈舒云還是飲鴆止渴一般貼著那冰涼的瓶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杜松子發酵成酒精的味道令沈舒云腦子發麻,他想起這個味道曾在大雨天將他護在臂膀中,也曾在海灘邊、椰樹下,給過他一個悠長纏綿的吻。
思念就像帶刺的藤蔓,緊緊地纏著沈舒云的咽喉,讓他喉嚨里鮮血淋漓,卻連一聲痛都叫不出來。
過了很久,沈舒云才頭昏腦漲地將酒蓋塞回去,他還沒來得及將酒放回柜中,電話就響起來,他抬手看了下,是他爸爸打來的微信電話。
接通后,那邊傳來熟悉又溫柔的聲音:“小云,最近還好嗎?”
里面包含的關切讓沈舒云偽裝出來的平靜都碎裂了,他有些脆弱地垂下頭,后頸一節節的骨頭支起蒼白的皮膚,讓他看起來像是只走投無路的天鵝:“……還好,不用擔心我。”
他不想讓兩位父親在這個年紀了還替他操心感情生活,所以沒有告訴他們離婚的事情,在此時更是撒了個無關痛癢的小謊:他很好。
“那就好。”那邊的聲音帶著笑,“今年過年早,一月二十八就是除夕夜了,你和小晚打算什么時候回家來?我和你父親好做準備。”
沈舒云手指收緊,過了很久才回答:“爸爸,我……我和寧晚今年就不回去過年啦,我們……我們去國外度假了,打算在外面過年。”
他也想回家,可是帶著這個孩子獨身回去,無異于在過年添堵,何必在該喜慶的日子里弄得愁云慘淡的呢。
只能等孩子生完了再回去。
“在外面度假?”
“嗯,學校放寒假的時候就走了,現在回不去。”沈舒云咽下苦澀的哽咽,努力保持聲音的平靜,“等三月份吧,三月份我再回去看看你們。”
“好……”沈舒云的爸爸頓了一下,又說道,“那等你們三月回來,到時候給你們做好吃的。”
沈舒云舌根泛苦,他想,以后就沒有“你們”了,再回去也只會是他一個人。
“好的。”沈舒云望著外頭萬家燈火,星光閃爍,輕聲說,“爸爸,新年快樂。”
“你也是,新年快樂!”
第35章 尋找
“還沒找到沈舒云?”羅驍隨意地在寧晚身邊坐下,從懷里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一點消息也沒有嗎?”
寧晚抬起眼皮看了羅驍一眼,沉默著從他發絲間摘下一張粉色的紙片。
羅驍打開打火機的手頓住,看向寧晚手里的紙片,笑了兩聲,笑里三分尷尬七分甜蜜:“我來之前陪渺渺做手工課作業了,可能不小心沾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