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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著近在咫尺的墨香,她嘆了口氣,不再逼-迫自己,還有六年,她有時間可以慢慢來多多努力。
不擅長的她只能努力,至于擅長的,她仔細想想,卻發(fā)現(xiàn)自己后來已經被崔洵護得凡事都不大操心了。
前些年為了復仇,崔洵還愿意同她一起籌謀,同她分析商議,后來仇人收拾得差不多之后,就是他在朝堂與京城興風作浪,惹來無數(shù)非議的同時,還多了更多的仇敵與同黨。
對那個時候的崔洵來說,那樣活著讓他舒心快活,是他的興趣和愛好所在,她插不進去手,也看不明白,只能安靜乖巧的做她被禍國奸佞寵愛的狐貍精,盡可能的照顧好他。
所以仔細想想,她現(xiàn)在依舊這么不長進還是有理由的。
只是,如今會幫她給她指引的崔洵不再,她終究要學著自己重新在走完一條人生路了。
***
宣國公府近日里十分熱鬧。
忙里偷閑的宣國公剛回府,就被妻子笑花了一雙眼,看妻子輕嗅著手中新合的香料,他湊過去也聞了個新鮮。
“香氣清雅,不錯。”作為錦衣玉食的勛貴子弟,宣國公對此也算稍有研究,聞完就給出了還算可以的評價。
陳氏將小巧的盤錦香爐放到一旁,和丈夫分享喜悅,“這是恬恬新合的香,香氣清雅還有助安眠,正準備放在家里的香鋪中試賣看看,雖然不清楚她為什么突然有這樣的念頭,但既然她喜歡,我就準備讓她試試看。”
“既然恬恬喜歡,也不是多貴重的東西,那就盡管試唄。”宣國公依舊心大。
“除了新合的香,恬恬還想做花露,我想著把咱們手里那幾個莊子給她,隨便她怎么玩,也算是打發(fā)時間了。”陳氏溫聲道,女兒是真不愛出門湊熱鬧,她也就只能在這些地方發(fā)力了。
“花露?”宣國公起了兩分興致,“說起來最近京里來了不少西域和海外客商,我倒是見了幾次他們賣的花露,有些一般,也有一些挺特別的,我正想著買來給你和恬恬圖個新鮮,這下子看來要早些下手了,省得被人搶完。”
“你又打算往家里買東西?”陳氏似笑非笑。
“難得有新鮮東西入京,你和恬恬怎么能少?”宣國公這句話說得理直氣壯,“除了花露,我還打算再買些首飾,異域首飾雖說不及咱們的精美,但于寶石一道上還算有些花樣,你和恬恬戴個新鮮也是好的。”
陳氏被丈夫的甜言蜜語和貼心舉動哄得面頰緋紅,最后只嬌嬌的橫了他一眼,起身看女兒去了。
至于滿臉期待等著夸獎的丈夫,她選擇視而不見。
于蘇怡安而言,她認真思量的結果,就是先開始做些東西試水,賺錢是一定的,最重要的,是兩年時間里,她能慢慢的擁有屬于自己的人手與財力,這對她以后自由且方便行-事很是重要。
她年少時富貴無憂,中間是跌落谷底幾年,但活到最后,還是托庇于崔洵,活得養(yǎng)尊處優(yōu),見過享受過太多好東西,讓她多少有一些賺錢的本事。
雖然讓她直接去經營商鋪肯定是不行,但拿出好東西做個甩手掌柜坐等收錢還是毫無問題的。
于是,一時間,蘇怡安可謂是相當沉迷制作各式各樣的新鮮賺錢小玩意兒。
只不過這樣的日子還沒過兩天,宮里突然傳出話來,柳貴妃要于四月初三宴請京中命婦同各家小姐,以便為如今到了適齡的四皇子、五皇子選正妃與側妃。
對此陳氏是無所謂的,畢竟他們家只有一個女兒,這唯一的女兒年紀還全然不合適,因此只當去宮里參加一場宮宴。
蘇怡安對姬家人是全然的厭惡,從現(xiàn)在的老皇帝再到幾位皇子,通通討厭得很。
老皇帝是誅滅蘇家的罪魁禍首,她當年恨入骨髓,為了復仇沒少絞盡腦汁費心折騰,至于幾位皇子,既痛恨他們推波助瀾,也厭惡那幾人見色起意。
總之,在她心里,姬家皇族這幾位沒一個好東西。
但幸運的是,她的這些仇人們死得一個比一個悲慘,極大的安撫了她的仇恨與厭憎之心,所以縱然她如今回來,面對著這些人依舊活得好好的現(xiàn)實,也還能做到平靜以對。
不過如果有機會坑這些人一把或者落井下石,她絕對不遺余力。
***
四月初二那天,宣國公同陳氏帶著女兒一同入了宮。
蘇怡安跟著母親去往后宮參加柳貴妃準備的宴會,至于宣國公,則在前面同勛貴朝臣們一起面見帝王。
后宮之中,森嚴肅穆,宮女內侍行走之間來去匆匆,引領著諸位命婦和貴女們去往舉辦宴會的和合宮,蘇怡安看一眼熟悉的宮殿,目不斜視的收回了視線。
和合宮中早已來了許多命婦同貴女,正同上首的柳貴妃說笑,作為后宮之中僅次于皇后的尊貴之人,這位年過三十的美艷-婦人在眾星捧月之中笑得慈愛親和。
若非皇后身體孱弱多病,無法操持宮務,也輪不到她一個小官之家出身的貴妃為兩位皇子選妃。
關于兩位皇子選妃這件事,蘇怡安只有一點單薄的印象,當年也沒跟母親來過宮宴,是后來進宮時才知道了許多東西,不過那個時候她滿心仇恨,差不多已經到了看誰都是壞人看誰都不懷好意的境地,因此也不怎么在乎這些。
她和柳貴妃是有一點前緣的,她進宮的路子和這位多少有些關系,這位膝下有一位皇子的貴妃,慣愛收攏年輕貌美的女子替自己在帝王面前爭寵,蘇怡安一度也是她的的目標與眼中釘。
若能攏入己方,那就是助力,若不能,要么解決掉要么拿來對付敵人。
蘇怡安差一點死于這位貴妃的算計,若非湊巧撞了大運,也沒有后來成功復仇以及相伴崔洵的那些年月了。
只能說,福禍相依,命數(shù)難料。
見了算是半個故人的敵人,蘇怡安努力在心里頭轉著惡毒的念頭,想著自己是不是能像崔洵那樣,做下些什么事來讓對方不順,但費力思量了很久,才發(fā)現(xiàn)自己年歲堪憂,心智也堪憂。
十歲的小姑娘能做什么呢,更何況她還不是天資聰穎。
莫名泄氣了一瞬,她最后只好選擇安靜的度過難熬的宮宴時間。
宮殿之中,為兩位皇子選妃的氛圍十分熱絡,畢竟那兩位好歹也是一表人才,出身尚可,在帝王面前有幾分寵愛,想要搭上柳貴妃的命婦不少,許多貴女也是心懷期冀。
蘇怡安陪著母親坐了許久,越坐越覺得無聊,就連歌舞美食都不能安撫她焦躁的心情了。
她猜測和自己故地重游想到不快回憶有關,但卻不能很好的控制,因此和母親撒嬌了許久,才在一位宮女的引領下去了外面透風。
和合宮位置尚可,周圍沒什么需要太過避忌的地方,蘇怡安也只想出來透口氣,不想惹上什么麻煩,因此只在宮殿附近的林間草地上散步。
林木掩映間,有座巍峨嶙峋的假山,蘇怡安得了宮女許可,在假山腳下找了塊石頭坐下來,姿態(tài)老實乖巧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