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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坐得老實,假山上卻有個不老實的。
“運氣不錯,居然遇到了個小-美人兒!”
第8章
春風拂過,林木瑟瑟,少年帶著幾分輕佻的嗓音在假山上響起,嚇了蘇怡安同身邊的宮女一大跳。
那宮女最先認出上面的人,恭敬行禮,“奴婢見過七皇子殿下。”
為避免節(jié)外生枝,蘇怡安本事打算直接走人的,但聽到宮女口中“七皇子”三個字,她停下了腳步。
這同樣是一個故人,但算是一個比較特殊的故人。
如果說姬家皇族之中還有一個蘇怡安不討厭的,那大概就只有這位七皇子了。
她站在原地,也同上面那位行了個禮,“小女見過七皇子殿下?!?
上面的少年聲音帶笑,語調依舊輕佻,“哎,小-美人兒,你長得挺好看的,嫁給我做皇子妃好不好?。俊?
蘇怡安沉默,覺得自己大概是遇到了假的故人。
沒想到年少時候的姬文儉這么不著調,雖說長大之后也很爽朗活潑,但絕對沒有現(xiàn)在這樣逮到一個小姑娘就敢調-戲的地步。
見她不說話,假山上的少年聲音提高了些許,“哼,長得好看的人都這么不解風情,討厭!”
帶著幾分任性的語調著實讓人哭笑不得,旁邊宮女一迭聲的勸著,希望上面那位皇子趕緊下來,以免出什么意外。
蘇怡安不言不語,由著心底那點兒好奇心作祟,站在了假山下安靜等待。
七皇子在上面低聲嘀嘀咕咕,不知在喃喃自語些什么,三人正僵持間,旁邊傳來了少年略顯冷淡的聲音,“殿下,不可太過任性?!?
心有所感的蘇怡安側身望過去,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不是崔洵是誰?
這小少年和前些日子相見時無甚差別,但或許是離得近的緣故,蘇怡安看清了那雙眼睛里的冷漠與理智。
即便面上猶有笑意,卻也只是教養(yǎng)與禮儀之下的面具,不具任何意義。
這熟悉的做派讓蘇怡安心情微妙的有些愉快,原來這么小的時候,崔洵就是這樣的性子,想起那些談笑之間被他收拾掉的仇人與對手,她忍不住笑了下。
出于禮儀,崔洵和宣國公府的小姑娘點了下頭算是問好,但注意到對方看著他眉眼彎彎,唇角帶笑,原本的那點兒溫和盡數消失。
即便他如今年紀尚小,但也已經十分注意不和女子有所牽扯了,畢竟,經歷過他那些表妹堂-妹們的撕扯與勾心斗角,他很怕不小心在外面給自己招惹些桃花債。
來家里探口風意圖和他定親的人家已經夠多,不說父親母親欣喜的同時不勝煩擾,他自己也受夠了年紀尚小就被此等無聊問題困擾的生活,若非如此,兩年前不會毅然決然的跟隨恩師出門游學。
這次回京之后,短時間內他可能不再出京,因而為了避免麻煩,行為舉止上更要多加注意。
崔洵的突然冷待讓蘇怡安有些莫名,不過仔細想想,兩人現(xiàn)在也不過是從未打過交道的陌生人,他如此做派也不算失禮。
尤其她記得崔洵說過,從小就不喜歡女子圍著他大獻殷勤,這會兒怕也是因為這個緣由。
于是,她貼心的退開兩步,以免再度惹了崔洵不喜。
她對眼前這個少年有無盡的善意,很愿意在許多事情上照顧他的感受與需求,當然,或許也和多年來養(yǎng)成的習慣有關。
對于蘇怡安的舉動,崔洵有一瞬間的驚訝,但驚訝過后,眼神溫和許多,至少,對方愿意主動避嫌,當真是再好不過了。
七皇子在聽到崔洵的聲音后就消了音,磨蹭著從假山上往下爬,或許是腿腳不便的緣故,耗時許久,氣息也粗重不少,等雙腳終于順利踩上地面時,滿頭大汗,臉色通紅,可見很不輕松。
蘇怡安聽崔洵提過兩句,小時候他和七皇子關系不錯,在對方傷了腿后,他在宮中陪伴過一段時間,她記得七皇子傷到腿是六七歲年紀,算了下時間,也是幾年前的事了。
七皇子落地松了口氣之后,就不再關注脾氣不好的玩伴,跛著腳靠近假山對面的蘇怡安,俊秀的臉上帶著幾分笑意,“我就說我看到了一個小-美人兒,果真,近看更好看了?!?
來自故人少年的調-戲讓蘇怡安哭笑不得,如果她真的只有十歲,說不定還會計較一下,偏偏她看現(xiàn)在的姬文儉就是個沒長成的毛孩子,不止沒能把他和長大后的那個人聯(lián)系在一起,還覺得這人真如崔洵所說——“蠢得很”。
因此,她只好無奈的選擇了沉默,用看不懂事小孩子的眼神看眼前這位七皇子。
“喂,你這是什么眼神!”七皇子神色不快,伸手去掐小姑娘白-嫩臉頰,“看清楚,我比你高比你大,還是七殿下,你敢對我不敬?”
我不止敢對你不敬,若是從前,我還敢當面收拾你,崔洵也只會在一旁連聲叫好。
然而,人還是那三個人,情境、身份與時間卻有所變化,蘇怡安只能感嘆一句物是人非。
當然,對于七皇子這小少年的調-戲與興師問罪,她退后一步順勢避開對方的動作,暗地里翻了個白眼。
七皇子心有不甘,緊追不舍,非要捏到小姑娘臉頰不可,雖說他平日里也有幾分調皮任性,但像這次這樣堅持也是少見,畢竟,他脾氣是真的好,性子是真的爽朗,和那個心機頗深的玩伴全然不同。
崔洵自然無法坐視不理,出聲制止,“殿下自重,和一個小姑娘斤斤計較就太過失禮了,更何況,這位小姐也并未有什么不妥?!?
“我才不管!”七皇子氣哼哼道,“我就要捏她的臉!我是皇子我說了算!”
不知為何,姬文儉就是一門心思的想要捏那美貌小姑娘的臉,不僅氣喘吁吁的拖著不甚方便的腿腳繞著宮女圍追堵截,還少見的囂張跋扈的說出了嚇人一跳的話來。
蘇怡安不勝其擾,覺得自己沒能及時離開當真是十分失策,如果不是怕姬文儉不死心的追到和合宮去,她早就拔腿跑路了。
果然,任性的熊孩子惹不起,姬文儉今天這一出也真是夠熊的。
崔洵見這兩人一追一逃鬧得不可開交,皺著眉頭上前攔住了七皇子,“殿下!”
他語氣有些重,作為深知玩伴性情的七皇子若是從前早就聽話收斂了,但偏偏他今天就是有股執(zhí)念,只覺得非得捏到那小姑娘不可,因此少見的不聽勸說,繞過玩伴就去拽小姑娘的衣襟。
因著七皇子腿腳不便的緣故,蘇怡安心軟之下沒敢跑遠,只在近處和他周旋,結果這么做的壞處就是冷不防被熊少年扯住衣襟直接拽了過去。
雖說腿腳不夠利索,但七皇子力氣不小,蘇怡安猛地朝著對方跌了過去,崔洵伸手去攔,兩人頓時撞在一處,磕得蘇怡安鼻梁發(fā)酸,眼睛里刷得蓄滿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