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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盈莞爾。
卻在忽然之間自她們車后傳來一道馬嘶,薛盈掀開車簾回頭望去,云姑她們乘坐的油壁香車上,車夫已經被發狂的馬兒摔倒在道上,那馬不知為何發了狂,瘋了般抬起前蹄,調轉了方向朝小道上奔去。
薛盈急得要下車來,被薛子成攔住:“你們好生待在車上,別下來。”他命護衛前去救人。
那車簾被一把扯下,露出江媛沉著的臉。她朝白湘與云姑吩咐:“快跳車!”
白湘不敢,江媛兩手牽住她們在情急之下跳了下來。
薛盈松了口氣,卻忽見江媛摸了摸懷里,霎時又轉身朝馬車追去。白湘扶著云姑從地上爬起,遙遙喊:“你去做什么!”
馬已狂奔而去,江媛追不上馬車,情急之下一把握住了散落在地面的韁繩。
活生生的人被馬拽著拉出好遠,薛盈失聲:“快去救人!讓她松手。”
眨眼間,那車與人變成小黑點消失,只剩下地面蜿蜒出的兩道血痕。薛子成留下所有護衛策馬前去救江媛。
白湘與云姑被擦傷了皮肉,索性沒有大礙。薛盈沉下心思,目光第一次如此深邃復雜。為什么偏偏她那輛油壁香車出了問題,身下這輛車卻好端端無事。這是有人故意害她,若不是舅母突然崴了腳上錯了車,此刻遇險的便是她與母親。
薛盈命令其中一個護衛:“追上去,告訴薛少卿仔細查看馬車上有無手腳,讓他留下那匹馬,請大夫來看。”
溫氏憂心道:“咱們快回去,你弟弟會無事的。”
馬車剛要啟程,身后便傳來薛子成的馬蹄聲。他策馬帶著江媛趕回,命令人道:“著一人去前處十字路口照看那匹馬,它一定是被人動了手腳。”
江媛渾身是血,清秀的臉頰也染了泥塵。薛盈讓白湘攙扶江媛上馬車,她望著昏迷的江媛鼻中一酸,不忍:“怎么傷成這個樣子。”
薛子成拿出那黃木匣子:“她是想去車上拿這個。”
白湘接下,那是薛盈為盛俞求的平安符。白湘已滑下眼淚:“這丫頭還真是死腦筋,平安符沒了讓奴婢們去再求一個不就好了,若那馬跑去的是懸崖峭壁,她怎么不想想。”
“先回府。”薛盈吩咐。
回到薛府,薛盈安排為眾人治傷,又喚來那名車夫。
車夫是薛子成建府時選的人,都是忠心侍主的家奴,不會出什么岔子。車夫回道:“那歸恩寺小,沒有專門的馬廄,奴才就在道口西邊上候著。馬拴在樹上,很聽話,乖乖吃著草呢。貴妃娘娘,其余便沒有什么不尋常了。”
薛盈道:“你好好想想,有什么人經過。”
車夫恍然道:“有一婦人要奴才幫忙為她家主子抬個匣子,奴才去了半柱香的時間便回來了。”
“你可記得那婦人的樣子,那是什么馬車,輪寬幾寸?”
薛子成帶著大夫來稟,那馬被下了藥,體內有極少數烏頭成分。薛盈她們回城路上會經過幾個谷口與風口,馬經多次獵獵谷風聲擾,發瘋是遲早的事。
“烏頭……”薛盈想起她曾看過的一本書,“獵人以敷箭,射獸十步倒。”如果當時是她在車上,她興許會被摔傷摔殘,卻極少可能才會被摔得身亡。
薛子成道:“我馬上派人去歸恩寺附近查找線索。”
薛盈沉思片刻,叫住薛子成:“直接去紹恩侯府,或去朱寧伯府,薛淑如今還在朱寧伯府吧?”
“她要下月才隨丈夫去常州。”薛子成不解,“為何要去找她們,難道姐姐懷疑這是她們所為?”
薛盈點頭:“朝廷的人下手狠毒,一招致命,不會這般手下留情。就算馬瘋了,我會跳車,哪怕摔傷摔殘或是摔得毀容,也不至于害了性命。”所以想出口氣報復她,又正好可以報復溫氏,這樣的人便是柳氏母女。
紹恩侯府。
柳氏廂房內,薛淑眼里帶著恨,面對柳氏的訓責不甘地瞪著杏眼:“她不會發現的,那名婦女我都不知道來歷,拿了錢便會走人,她找不到證據……”
“你糊涂啊!”柳氏又憂又惱,“薛盈如今是皇帝寵愛的貴妃,溫氏受命在身,為朝廷辦事,你若害死了她們,紹恩侯府都將倒霉!”
“娘,我就是看不慣薛盈。我就是要讓她毀了那張容貌,那張臉我早已煩透……”
啪——
柳氏打了薛淑耳光。
薛淑不可置信,柳氏嚴厲呵斥:“你給我記住了,如今薛盈就是人上人,我們就只是任人擺布的魚肉。娘早就說過解鈴還需系鈴人,只要你乖乖跟她示好,她顧及名聲不會難為你。裝模作樣你還不會么,你怎么這般糊涂啊。”
房門突然被撞開,母女倆被罩身在一片陰影里。
薛子成帶著尋到的那名婦人吩咐:“誰給了你銀子指示你調走車夫的,你如實說。”
那婦人瞧了一眼屋里,搖頭:“我沒見著人,但是那寺旁的馬車就是方才停在這府里的那輛車,那車上的陣陣香氣也與這屋子里的香像極了。”
薛淑怒喝:“哪里來的鄉野鄙婦,小心本夫人撕了你的嘴。”
婦人瑟縮害怕,薛子成望著柳氏母女道:“夫人,我姐姐與母親突然遇險受傷,經查證與紹恩侯府脫不了干系。此事你們如實坦白,還是我稟報給圣上,請求圣裁。”
薛淑正要發作,柳氏攥緊了她手,柳氏雙目陰冷,迎著薛子成啐出口唾沫:“什么貴妃娘娘,還不是我們紹恩侯府不得寵的小姐,連丫鬟都比她日子過得強!既然事已敗露,我柳氏做事從來都沒有什么好怕的,你要抓便來抓我,但我可是你父親的二房,你敢么。”
柳氏在激薛子成,薛淑愕然望向柳氏,她在此刻明白,柳氏在保護她。
薛子成道:“把人押走。”
柳氏被護衛帶走,薛淑沖上前攔下:“薛子成,她可是你的姨娘!”
柳氏凝望薛淑,笑中帶淚。她湊到薛淑耳邊:“以后別跟她作對,回朱寧伯府去吧。讓婢女服侍姑爺,你別與他同房,那病是會傳染的,記住了嗎。”
薛淑滑出眼淚。
薛子成回府向薛盈稟報了這一切,薛盈不語,薛子成問:“姐,你打算如何處置柳氏?父親在府外求見,想為柳氏求情。”
“把父親帶進來,別讓他在府外,但是我不想見他。”若是薛元躬鬧在府門外,薛盈怕會影響了她與薛子成的名聲。可她回想著薛子成說的話,苦笑道,“你說那輛馬車是薛淑停在紹恩侯府的,柳氏主動承認,其實是為了替薛淑頂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