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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子成道:“我也有過疑慮,但不便一并帶走她們母女二人。薛淑如今是朱寧伯府的少夫人,朱寧伯曾于太后有恩。況且,若我們一并帶走二人,會背負不念親情的惡名。”
薛盈道:“這正是柳氏吃定了我不會動薛淑,她想頂罪便讓她頂罪吧。人作惡,天必懲。”薛盈吩咐,“按周朝律法,將她送入廷尉臺,讓他們按律處置。”
按律,謀害后妃與朝廷命官,當斬。薛盈沒了好心情,她明白,自今日起她與薛淑算是有了殺母之仇。可是她不悔也不能再心軟,她一次次的寬恕,都成為縱容。
江媛在夜里才醒來,她渾身是傷,雙膝尤厲,大夫也言,她下頷處的那道挫傷會留疤,注定影響容貌。
薛盈在床前囑咐婢女喂江媛喝藥,江媛醒來疼得冷汗直下,薛盈又是動容又是責備:“現在知道疼了,那不過是道平安符,是個心意。若沒了我可以再去求,你犯不著用命涉險。”
江媛忍著疼道:“保護娘娘是奴婢的使命啊。那平安符是娘娘要送給陛下的,娘娘心系陛下,奴婢便不敢丟了東西。”
“可你知道么,你臉上會留疤,這疤會隨你一輩子啊……”
江媛還不知此事,愣了許久,畢竟她只有十七歲,畢竟也是個女子,忍不住還是滑出了淚來。
她見薛盈目中的不忍與憐惜,忙擦干淚:“留疤就留疤,反正奴婢不像娘娘生得好看。娘娘不知,奴婢在街頭初見娘娘,瞧著娘娘的容貌與氣度便知您是大富大貴之人。奴婢那時存了心思想巴結貴人,如今達成了心愿,這點代價算什么。”
白湘亦是動容,拿過藥膏為她擦身:“沒見過你這般倔的,你得留在宮里一輩子伺候娘娘,嫁不出去了。”
兩人打趣,分明是想教薛盈放心。
第27章
送走溫氏后, 薛盈也準備帶著外祖父送來的兩只信鴿回宮。
她才出薛府,身后便有人急喚她留步, 薛盈回身見跑來的是雀紗。雀紗停在她身前, 扭捏猶豫著開口:“小姐……貴妃娘娘,奴婢可不可以再回去伺候您, 您就帶奴婢貼身伺候吧。”
“我身邊有了貼身婢女,宮里規矩多, 你性格天真, 我擔心你入宮會覺得艱苦。”溫氏將雀紗留在身邊后曾與薛盈提過雀紗干不了什么粗活,溫氏對雀紗偷懶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薛盈知曉雀紗恐怕是覺得入宮能享福。
雀紗似要辯解, 薛盈道:“母親每年都會回京, 你便與管家守在府內, 母親回來安心服侍她。”
雀紗只能退下。
貧賤親戚離,富貴他人合。薛盈不會帶這等人在身邊。
回程的馬車駛入皇宮武華門,穿過遼闊的宮壇時, 練武場上的士兵身姿矯健,他們各自都在熱身,卻在一人走上臺時停下動作,跪膝行禮。
薛盈遠眺去, 走來的人玄衣窄袖, 玉冠嚴束著發,赤拳展開招式,是盛俞在與士兵比武。
薛盈不料盛俞在醒來的短短一個多月里不僅僅只是每日訓練身體, 還習了武。臺上的人每一招式里都敏捷迅速,她不懂武,卻能看出盛俞出掌與招式里的敏銳。
白湘在身后請示:“娘娘,咱們上前去瞧?”
“你帶江媛先回宮,照顧好她的傷勢。”薛盈只留下幾名宮人侍候,走上城墻遠眺,未打擾盛俞。等他練武結束已是大汗淋漓,薛盈正要下城樓去他身邊,盛俞返身時已經瞧見她。
她與他隔空遙望,相視一笑沖下城樓。
盛俞就站在臺階下等候她,薛盈于人前行了禮,嫣然巧笑:“陛下真是太厲害了。”她太驚喜,是發自內心。
盛俞唇角勾起:“貴妃在此偷窺了多久。”
“不是偷窺吶,是膜拜陛下威風颯颯,英姿矚目。”
盛俞聽得尤自舒心,他想即刻將薛盈摟在懷里,卻礙于一身濕汗。
“齊山郡主離京了?”
“嗯,母親已早早出發趕路,請陛下放心吧。”
“在府上待得如意么。”盛俞走向御輦,朝薛盈伸出手攙扶她一同坐上,“章壽來稟報朕,紹恩候姬妾柳氏欲加害你,朕下了斬首。”
“陛下都知道了。”薛盈明白這事盛俞會知曉,也會為她做主,“臣妾讓陛下費心了。”此事出于她的口諭比盛俞下旨更對她有利,畢竟那是她的姨娘。如此,算是盛俞為了她背負了那不念親情的名聲。
回到建章宮,薛盈將那道平安符系于盛俞腰間佩玉上便欲去給許太后請安。盛俞道:“如今后宮熱鬧非凡,朕成了搶手的寶,你可得把朕伺候好了。”
薛盈見盛俞在笑著與她打趣,她抿笑問:“臣妾不在這兩日,后宮百花齊放,正添了顏色,陛下常日勞累,偶爾賞花,臣妾覺得可以舒緩下心情。”
盛俞失笑:“你就不怕朕還折花。”
“臣妾就在你眼前吶。”薛盈不知哪來的膽,朝盛俞凝笑眨眼。
盛俞望著這樣的薛盈,這是他更加喜歡的樣子。他俯身用雙唇堵住了她的唇。
薛盈嚶嚀一聲,推開他:“臣妾抹了口脂……”
盛俞唇被染紅,他眸中像燃著火,勾起的薄唇戲謔含笑。薛盈忙為他擦拭唇邊的朱色,收斂面上的笑與羞,正色道:“陛下是一國之君,此般放縱片刻便是了,臣妾不耽擱陛下的時間,臣妾去給太后請安。”
“朕雖愛你溫婉嫻淑。”盛俞抓住薛盈的手,“卻更喜歡美人嬌羞也放浪的模樣。”
薛盈臉紅透,殿內宮人裝作充耳不聞,可她知國事為重,不愿盛俞如此:“陛下應該是個愛民如子的皇帝,這些床笫淫奢的話……”
“床笫淫奢。”盛俞忽然冷笑一聲,“今夜里秦王在遼山馬場辦宴會,宋仕告訴朕那樣的窮奢極欲,才是皇宮都不及。”
薛盈怔住,盛俞道:“四皇叔攝政時,頒了兩道名曰是先帝留下的赦免圣旨,一道給自己,一道給他胞弟秦王。”
“所以秦王手里有這免死金牌?”
盛俞道:“朕才是天下之主,他是生是死,由朕說了算。”
薛盈仰望他:“臣妾相信你。”
盛俞垂眸凝視她一笑:“敢不敢去看看那宴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