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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她是怎樣的好運,得了這生菜種子,又被她種了出來,多少人想掌握這門冬季種菜的技巧都不可得,偏偏她種出來了還怕爛在家里。
“行吧,過年之前你把家中的生菜都送來吧,換點銀錢也好過年。”掌柜忽然想到什么:“要是有菘菜和秋葵,可以一并送來。”
“有的有的,菘菜和秋葵一直都有的,這兩種菜沒那么嬌貴,家里都有的。”
掌柜道:“年后就繼續送吧,還是給你之前的價格。”
清風樓自家的莊子上確實有菘菜和秋葵,但霜降之后,蔬菜的品相就不是很好,沒有慕清送過來的水嫩好看。
“哎,哎。”慕清高興的連連點頭。
原本清風樓的少東家是想往知州那里送一些,不過東家的意思是,知州是被貶謫在此,怕是被圣上厭棄,況且知州在此最多任三年,他們沒必要抱著得罪其他人的風險去討好知州,只做好自己的生意就是了。
清風樓是本地豪富,雖只是商賈,卻也是地頭蛇。
倒是席縣令那里,一時半而會兒估計不會調動,縣官不如現管,到時候可以給席縣令那里送上一些。
第70章
甄二郎洗完澡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慕清上前給他頭上噴除虱藥,包括他帶回來的衣服,全都噴了除虱藥對在盆里,得明天洗干凈之后才能往家里帶。
家里有了甄二郎,終于不用慕清隔三差五如同做賊一般用空間運水回來了。
雖然有點心疼他那過了年才十六歲的小身板,但是沒辦法,這個家里除了他,其他人還真沒辦法擔水。
慕清能做的,就是一日三餐做好吃的,早上瘦肉粥秋葵粥,中午干米飯加紅燒肉,晚上一家人坐一起涮羊肉鍋子吃。
她是明白這個年代為什么要一日兩餐了,一方面固然是因為糧食不夠吃,另一方面,古代冬天天黑的早,他們下午四點就要吃晚飯,再泡個熱水腳,五點了天黑了,一家人就床上睡覺去了。
中午那一餐在甄二郎甄香草他們眼里是浪費的、奢侈的、沒必要的。
慕清給他們做午飯,他們還不樂意呢,“阿娘,咱們家這樣吃,明年糧食夠嗎?”
家里人都很擔心,就連才十歲的甄三郎,吃著這樣奢侈美味的中飯,飽腹的同時,心里又很不安,今年老天爺長臉,收成好,他們才能吃得飽飯,往年都是要餓的賣兒賣女的。
尤其甄家孩子多,勞力卻只有慕清和甄二郎兩個,其他都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更是窮的叮當響,不然之前原身也不會想把甄香草賣給鎮上的老員外做妾了。
明知道那老員外已經四十歲,可以當她祖父的年紀,他那老婆子也不是好相與的,好幾個姑娘進了他家,都是有命進去沒命出來,可就因為對方答應給十貫錢的聘禮錢,原身甄慕氏就要把甄香草賣掉。
十貫錢,慕清賣了兩個月的生菜都有七八兩的銀子了,加上賣掉的那八只羊,都存了十三兩銀子了。
人命低賤,女孩子的命在這個古代,更是隨時可以被犧牲掉的。
她不能去想這些,越是想,越是無法認同古代的社會規則,越是覺得壓抑,她只能顧好眼前,過好自己眼前的日子。
她得慶幸,自己穿成了三十三歲的老甄慕氏,而不是十三歲的甄香草,雖然年齡大一些,身體差一些,至少熬成了婆,可以在這個家里,掌控自己的命運,能夠決定不要賣了這個家里的兩個女孩。
不然即使有甄博文,他在縣城讀書,鞭長莫及,甄慕氏真想賣了甄香草和小甄香,他事后知道了也于事無補了。
慕清不懂他們的憂慮,還不解的問他們:“有的吃不好嗎?怎么還不高興?”
甄三郎無奈地說:“阿娘,不是不高興,只是,把糧食吃完了,咱們明年吃什么?還有,家里買了這么多布,這么多被子,明年大哥的束脩……”
甄二郎是想不到這些的,甄香草即使想到也不敢說,家里也就只有性格機靈點有自己的小心思的甄三郎敢跟慕清開這個口了。
要是過去的甄慕氏他可能也不會說這個話,但是通過近三個月的觀察,阿娘脾氣好了很多,他的膽子也就大了一些。
家里境況他是知道的,他估計現在家里的錢都掏空了,才十歲的他,心里急得不行。
“阿娘,其實家里燒了炕,已經很暖和了,不用再蓋被子了,要不,咱們把被子賣掉吧?”甄三郎又是不舍又是糾結地說。
“放心吧,阿娘有錢。”慕清慈藹地笑了起來。
甄慕氏這幾個孩子秉性還真不差,原先覺得甄三郎有些自私,小心思多,對家里的事情有些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現在看來也并非如此。
人畢竟都會趨利避害,在原主那個動輒打罵的性情下,甄三郎生活中會保全自己也是正常的。
慕清笑著說:“阿娘不是種了很多秋葵和菘菜嗎?我和縣里的酒樓談好了,每隔十日就給他們送菜去,菘菜二十文錢一斤,秋葵二十五文錢一斤呢,阿娘每次都送一整籃子,足足有二十多斤,你算算有多少錢?”
甄三郎掰著手指頭,算暈了。
反正,好多好多錢。
但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真噠? ”世上還有這樣的冤大頭?
“當然了?不然阿娘哪來的銀錢給你們買肉買骨頭吃?”慕清笑呵呵地說:“年前阿娘還要再去送一次,這次價格又漲了三成。”
甄三郎瞪大了眼睛,就連甄二郎和甄香草他們聽到都吃驚不已:“城里人怎么這么奇怪,不喜歡吃肉,倒喜歡吃菘菜。”
“難道菘菜和秋葵比肉還好吃?”
“菘菜才不好吃,肉好吃!”甄四郎大聲反駁說。
“我也覺得肉好吃。”甄三郎睜大眼睛。
甄香草在洗衣裳,慕清在一旁幫著一起洗,之前皂化失敗的都被慕清當做洗衣液用來洗衣服了。
“之前你養的那些養,就是被阿娘賣給他們了,你猜多少文錢一只?”慕清故意問甄三郎。
他從六歲開始放羊,已經養了四年,每年都要賣幾只羊,再買幾只羊,價格他都知道:“五百文!”
五百文已經是年底的價格了,平時只要四百文出頭一點。
慕清搖了搖頭,神秘地說:“六百五十文。”她故意說高了價格。
家里的一群小蘿卜頭們又吃驚的睜大了眼睛,發出:“哇!”一聲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