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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已不早了,她估摸著初來乍到,還要忙上許久,想叫王嬤嬤帶著侄子先去找個屋子安置了。
但李硯哪里肯走,眼下這境況可是聞所未聞,他就挨著姑姑待著,兩只眼睜得圓溜溜的,有精神的很。
棲遲只好隨他去了。
很快秋霜帶了個老人進門來。
新主母進門,老人也是頭一回見,在地上跪拜見了大禮。
棲遲也叫新露封了些碎錢給他,然而一問,這位卻并不是什么管事的。
秋霜在她耳邊低聲說,大都護經常住軍中,根本也不怎么回來,所以這府上就沒管事的,這老人只不過是因為年紀最長,才被推過來的罷了
。
棲遲明白了。
所以這只是個掛名的宅邸,他在外面有什么事,什么人,可就無人知道了。
別說李硯沒見過這種境況,就是她也沒見識過。
她問了老人一些府中的事情,大概有數了,叫秋霜把人送出去,順便去清點一下仆人名冊。
隨后又吩咐新露準備紙筆,要列個單子,明日好派人出去采買。
李硯一點不稀奇,他姑姑本身在光王府里掌家就做得好得很,到了這空宅子一樣的都護府,還不是信手拈來。
面前一方檀香木的小案,上面紋路斑駁,因為陳舊,反而愈發有香氣鉆出來了。
棲遲在上面鋪上紙,提筆蘸墨,邊想邊寫。
李硯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問:“姑姑,你說這里怎么會這么窮啊?”
棲遲筆停一下,回想起當時羅小義悄悄吩咐車夫的那句話,眉心不由得蹙一下。
連拉車的馬都是軍中借來的?
那男人得罪了她,是要給她充個場面不成?
“我又如何知道?”她搖搖頭。
不過只是費些錢能解決的事,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至于其他的,再另說。
作者有話要說:棲遲:開門!扶貧的到了!
第五章
五天后,大雪仍時不時地下著。
新露引著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入了都護府。
這是先前特地為世子李硯延請來的新老師。
穿廊而過,只可見府中十分忙碌,園中有仆從在新植花草,灑掃庭院,還有婢女交相扶著,在那廊檐下懸掛起擋風的垂簾,往來穿梭,安靜
本分,沒一個腳步停頓的。
不多時,入了西面早就備好的學堂。
老者是這瀚海府有名的隱士,博聞廣識,但見這堂內擺著洛陽紙、徽州墨,上好的太湖石鎮紙,四下的坐用器具,無一不精,也不禁摸了摸
胡須,暗生感慨。
不愧是一方軍閥享有的大都護府。
順嘴,老人家就問了句:因何當時拜帖是清流縣主之名,卻入了這大都護府中教學?
新露早已瞧見他眉宇間欽嘆的神色,笑著告訴他:這大都護府如今正是由他們縣主掌家的。
若非如此,這里豈會短短數日就有這一番變化?
就要如此這般,才能配得上安北大都護府的名號才是。
新露想到這幾日家主作為,叫府中奴仆無不心服口服,還有些得意來著。
……
李硯去上課了。
少了他在跟前晃悠,棲遲多出不少閑暇,正好,著手將府上的開支記錄下來。
這對她而言,是再輕松不過的事。
秋霜為她捧來一爐熏香,看她下筆迅速,皆是出賬,哪有入的,忍不住道:“誰承想,家主來這兒的第一件事竟是花錢。”
棲遲也沒想到,本以為安北都護府手握重兵,雄踞一方,誰能料到內里是這么一幅模樣。
她笑:“錢賺來便是花的,不花我還賺它來做什么呢?”
眼下還不清楚緣由,說什么都為時過早。
何況這地方她也要帶著這許多人住的,弄舒服些,不是也讓自己好過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