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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慕道,“馮先生,只要你們是真心相愛,我不僅不會反對你們,還會祝福你們。只是,如果真如你所說,你和清境是在戀愛,那他隨著我到這里來,他會不告訴你一聲嗎,反而你們遇見時,像是偶遇。”
馮錫被他這分析說得一滯,但馬上有了解釋,道,“他前段時間在和我慪氣,一直不理我,所以我才不知道他居然和你一起來了這里。”
楚慕推開門進屋,道,“馮先生,我不能聽你一面之詞,我要和清境談一談。”
馮錫道,“我不是想要向你說明什么,也并不是做的事希望得到你的認同,只是,我知道清境很在乎你對他的看法,所以希望你不要太逼迫清境認同你的觀點,以至于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讓清境為難。”
楚慕被馮錫這綿里藏針的激將法說得臉色很不好,進屋之后就反手關了門。
馮錫站在那里神色深沉,站了幾秒,這才面無表情地往一邊走了。
馮錫的確是曾經想過放開清境了,再不會去想他,但如此遇到,便知道自己再放不開他,這種情況,那就只能想辦法把他抓住不放他走了。
63、第六十三章 一輩子的長度
楚慕進房間時,清境已經以神速將房間里收拾了一番,至少床上已經收拾好了,身上也穿上了他之前換下的衣服,雖然衣服皺巴巴,但總算比裹著床單好。
看到老師進房來,心情沉重的清境便更不知道如何面對他了。好在楚慕并不是咄咄逼人的人,在沙發上去坐下后,就對站在床邊像個做錯了事等著受罰的小孩子一樣的清境說道,“過來坐下吧,那樣站著做什么?”
清境默默地走到楚慕旁邊的沙發上去坐下了,但是依然不敢看楚慕,他怕從他臉上看到失望的神色。
楚慕道,“不管你和馮錫是什么關系,我都不會怪你,若是他強迫你,欺負你,你千萬不要藏在心里不說,這樣會讓事情更加糟糕,我不相信,他能夠只手遮天,對你做出這樣的事,我找不到辦法為你討回公道。”
楚慕話已經說得非常明白,眼里滿是擔憂,擔憂之中又有對馮錫的憤怒,還有要保護清境的堅定。
清境卻只覺得愧對楚慕,知道自己要是承認和馮錫之間的關系,老師必定對自己非常失望,但是,此時被逼到墻角,要是不承認,那么,老師就會和馮錫對峙起來,他不希望兩人產生矛盾,不希望兩方中的任何一個人受傷,一番猶豫之后,只好說道,“對不起,楚老師,是我撒了謊,其實,從今年上半年開始,我就和他在一起了,只是,因為我們之間的各種問題,相處之中總是存在一些問題,但是,這是我和他的問題,我不希望這種私人問題,引起老師你和他的問題……”
楚慕其實剛才已經看出端倪,此時得到清境這樣的答案,并不覺得驚訝,只是為清境擔憂,道,“以我之見,馮錫并不是一個可以在一起的人,你要是和他之間存在很多問題,那么,你一定要好好考慮你和他之后的問題,如果你不喜歡他,又被他強迫,你也不用太過顧忌,你把你的問題告訴我,我可以幫助你的地方,都會出手幫助你。愛情里面,不能夠一方處在弱勢,這樣,是不會長久的。”
楚慕一番溫柔而善解人意的話讓清境感動非常,鼻子發酸,聲音里也帶上了哽咽,“謝謝你,老師,我知道,我會好好考慮我和他之間的關系。”
楚慕繼續道,“而且馮錫這樣總是喜歡動手也很不好,若是你真要和他保持長久關系,必須告訴他,無論何時,都不能朝你動手,對你有傷害行為,要是他對你有身體傷害,這是絕對不能原諒的。”
楚慕端坐在那里,目光溫潤,有禮而文雅,說出的話卻帶著義憤填膺的味道,清境沒來得及多想措辭,已經為馮錫辯解,“他人其實很好,很溫柔,對我也很體貼,并沒有對我動過手。”
清境這反駁的話倒讓楚慕怔了一怔,眼神復雜地看向清境,清境一接觸到他的視線,馬上心虛地低下了頭,像是做錯事了一般。
楚慕在心里嘆了口氣,朝清境這邊動了動身子,伸手握住了他交疊著放在膝上的手,清境的手涼涼的,楚慕也是氣血不足手腳易發涼的體質,便感同身受地很愛護他,拍了拍他的手,道,“你要是真心喜歡他,我是不會說什么的。但是方才,他那樣抓著你的手臂,把你抓疼了,他也不放手,這就不行,要是你想和他長久地在一起,就千萬不能縱容他。兩個人的長久的相處之道,雖然互相忍讓和理解是必須的,但是,過度忍讓也絕對不行……”
楚慕心里其實很矛盾,他知道馮錫是個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一般人想要接觸他也不可能,多少人妄想著能夠和他沾親帶故,或者能夠借他的勢,但是,楚慕依然看不上他,清境就像他的孩子一樣,他實在不想清境和他之間有什么關系。
想到這兩人會有今天的孽緣,全是因為他當初帶了學生去周家娛樂場所的緣故,要說,清境因為這件事受了罪,他便有一定責任。
但是,看清境對馮錫,很顯然是有了感情,他又能如何,只能讓清境理智地來對待這份感情,才不至于更加不幸。
清境對楚慕的話畢恭畢敬,他無論說什么,他都聽著,心里面則是一片茫然,他其實并沒有想過和馮錫長久地相處。
也許是他對自己的人生太沒有規劃了,對自己的生活也毫不負責,所以,什么也沒有去想。
此時讓他去想,他也想不出什么來。
楚慕最后問清境,“以免馮錫一會兒又來找你,你不知道如何對他,你可以先到我的房間里,和我睡一起,床夠大,不必擔心擠到。”
清境無論如何沒法說不,要是說了不,那就是表示馮錫來找他,他也是覺得無所謂的,那么,老師會怎么想自己呢?
清境道,“嗯,好的。”
清境找了睡衣,搬去楚慕的房間和他一起住去了,楚慕叫來傭人,給清境重新抱了被子過來,馮錫再來找清境的時候,就被傭人告知清境去和他的老師一起住了,馮錫面上神色沒有一絲變化,心里則很氣憤楚慕的多管閑事,而且是把清境管得太死。
馮錫只好回了譚家安排給他的房間里去,他住在譚家主宅的左邊林子里的房子里,這是一棟新修的樓,剛修建好幾年而已。
從主宅有游廊連接過去,游廊有玻璃窗戶封閉,以阻擋風雨,馮錫從游廊走過,游廊里的燈光昏黃,帶著一種溫柔的暖意,而外面花園里,路燈光幽幽暗暗,映照出重重樹影,隨著風,樹影輕輕地晃動。
馮錫走了一段路,就停了下來,看著花園里的花叢樹影發呆,傷春悲秋一向不適合他,但是,當初清境和他說分手,清境和別的男人有性行為的事情,此時想起來,依然讓馮錫痛徹心扉,他甚至沒有勇氣去了解和探查當時的事。
在游廊上,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身體發僵,馮錫才繼續往前走。
這棟待客的新樓,和主樓是一樣的風格,奢華里帶著優雅,細細品味,能夠于其中感受到寧靜恬淡而清麗的美。
馮錫認為這和清境很相配,不由一步一發呆,簡直要不能自拔。
回到安排給他的客房,馮錫洗澡時就想著之后要如何處理與清境之間的事情,要說,他真找不出一個完全之法來。
對付人心本就是最難的事情,而要弄清楚所愛之人的心往往比別的人的心思更加困難,或者說是根本不可能全然弄清。
馮錫洗完澡裹著睡袍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高大的茶花樹,端過傭人送來的睡前紅酒,怔怔出神,突然看到旁邊有一突兀的掛畫,寫著一段佛偈——“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于晨露。因愛故生憂,因愛故生怖。若離于愛者,無憂亦無怖。”
馮錫被這段話擊中了心神,像是突然被什么當頭拍了一下,醍醐灌頂一般明白了為何自從遇上清境,就再也沒有辦法像以前那樣無憂無怖地生活了。
雖然明白,卻又如何能夠放下感情。
若說要在以前那種瀟灑的日子,和這種體會了愛情的日子之中選擇,他自是更愿意選后者。
愛情,是多么珍貴,多么不易才體會了一次,他再明白不過。
馮錫一時感悟,躺上床去,卻是睡不著,想去找清境,想對他說,對不起,之前不該那么咄咄逼人地逼迫他,希望清境再給他機會,兩人好好談談。
馮錫在幻想著和清境美好生活的情況下睡過去了,而清境則和他敬重的老師睡在同一張床上,蓋著被子,清境在黑暗里去看楚慕,發現楚慕沒睡,怕他知道自己看他,只好趕緊閉上了眼睛,這一日太累,清境很快就睡過去了,夢里面,似乎是有馮錫存在的,如以往每一次那般,馮錫抱著他的身子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出現了非常令清境尷尬的場面,他把他老師的胳膊抱在懷里不放,就差迷迷糊糊朝他親過去了,楚慕只好把他叫醒了,幸好能夠保持平靜,說,“我們早點起來,今天就回去吧。”
清境滿臉通紅把楚慕放開了。
因馮錫睡得晚,第二天起床后,問人清境的情況,就得知家里男主人衛溪已經送了他和他的老師去機場了。
馮錫一想清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回去了就能夠抓住他,不急,以后還有一輩子那么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