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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2月4日

「我知道，唐爍這么久一直都在麻煩你們，事到如今，其他的話我都不說了，

我只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唐輝猶豫的看著我，吞吞吐吐的說道，「你比我強(qiáng)的多，以后能不能給她一

個機(jī)會，相處試試？如果你不在乎她和我……她是個好女孩，最好的女孩，是我

沒這個福氣。」

我根本無法控制的就上前單手拽住了他的衣領(lǐng)，「唐輝，以后永遠(yuǎn)不要再提

這種事，也不要再有這種想法，不然就是在侮辱我和唐爍，她是我的妹妹，比親

妹妹還親，永遠(yuǎn)都是！」說完，我低下頭順著氣，松開了手，「我真的很想揍你

一頓，你怎么能這么對她！」

「總比一直錯下去好，她還年輕，肯定能找到比我好的多的男人，可我爸媽

已經(jīng)老了，無論怎么做，錯的都是我，傷一個救兩個，這是我唯一能做的，對不

起。」

「你還愛她么？」我默默的問了一句，其實答案也許已經(jīng)不重要了。

唐輝氣息衰弱的像是一個將死之人，「我沒資格回答這個問題，我也沒資格

再愛她……如果有可能，勸她回家看看吧，媽很想她。」

那時候的三個小伙伴如果早能預(yù)見如今的結(jié)果，還會做出那些年少的選擇么？

我不知道，但如果這件事是錯的，那我也難逃其咎，畢竟我是第一個知情者，從

他們的感情萌芽開始就知道，但我從沒有試圖阻止過，換句話說，唐爍今天受的

傷我也有份。

「我知道了，你自己好好加油吧，我估計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不會再和你見

面了。那丫頭，也是一條道走到黑的倔脾氣。如果想知道她的情況，打電話給我

吧。」我放緩了語氣說完，轉(zhuǎn)身追著沐婉荷他們而去，直到跑出好遠(yuǎn)，回頭看了

眼，唐輝還站在那，今晚的月亮很圓，可他卻被花園的樹蔭遮住了身形，孤獨的

像一個鬼。

來到車邊，沐婉荷正摟著唐爍站在車后的僻靜處。

「小爍，聽阿姨的話，哭出來好不好，這里只有我們，你哭出來吧，好不好！」

走近后，我的心涼了一半，唐爍沒哭，沐婉荷倒是快要急哭了。唐爍額頭貼

著沐婉荷一句話不說，可仔細(xì)聽，就能清晰的聽見她嗓子里一陣陣類似呻吟般的

異聲。

每呻吟一下就會伴隨著重重的一聲鼻息，這種憋哭的方式簡直要了旁人的命，

我的整個心都被揪到了一起，剛剛在唐輝那獲取的冷靜頓時消失無蹤，那種心疼

讓我的情緒以可怕的速度變得暴躁起來，妹妹被欺負(fù)了，可我要報仇的人卻是她

的親哥，真是去他媽的……

沐婉荷的感受比我好不了多少，這兩年，她簡直就是把唐爍當(dāng)女兒在養(yǎng)。她

搖晃著唐爍的肩膀，急切的呼喚著，「小爍，你別這樣好不好，哭出來，喊出來

都好，你這樣會憋出病來的。阿姨求你了，好么？」

「操，我他媽非得揍死他！」我實在忍不住了，心里的疼混雜著憤怒和無奈

火山爆發(fā)一樣沖擊著大腦皮層，管他媽對和錯，反正我要把唐輝送進(jìn)醫(yī)院，就是

現(xiàn)在，馬上，立刻！

我轉(zhuǎn)身就往回來的路跑，剛邁了兩步，就聽見身后一陣厲聲呼喝，「站住！」

沐婉荷的聲音就像是強(qiáng)力膠定住了我雙腳，雖然我心里一千個一萬個不甘心，

可腳就是再也邁不了一步。

「回來！」

我站回沐婉荷身邊，黑著臉，一個勁的喘著粗氣。

而唐爍也已經(jīng)憋到了極限，呻吟聲越來越長，鼻息那下也越來越重，我真害

怕她下一口氣就要接不上來。

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哇」，唐爍終于哭了出來……

深夜，寂靜的小區(qū)旁，沐婉荷抱著唐爍哭了好久，她還真是說到做到，真的

是陪著一起哭。

我則黑著臉用身體把她們擋住，偶爾來往的小情侶或路人剛想看個熱鬧，就

被我要吃人般的眼神嚇跑了。

「沐姐……我們真的錯了么？」

不知道哭了多久，唐爍才撕扯著嗓子斷斷續(xù)續(xù)的問出了一句話。

沐婉荷轉(zhuǎn)而把唐爍摟的更緊，「阿姨知道你是真心的，但錯的就是錯的。」

她并沒有順著唐爍的話去說。

「那你和你哥呢，你們也是錯的么？」唐爍的下一句讓我背后一涼，我趕緊

轉(zhuǎn)頭看著他們倆。

可沐婉荷卻顯得很平靜，看都沒看我一眼，她輕輕拍著唐爍的背，「對，我

們也是錯的。」

我想開口喊一聲媽，可張開嘴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那你為什么還要接受哥？」

沐婉荷把腦袋貼著唐爍的頭發(fā)，眼神卻拉扯的很遠(yuǎn)，「丫頭，我們和你們是

不一樣的，我們有能力

有準(zhǔn)備去承擔(dān)為了犯這個錯而要付出的代價。這個代價也

許很可怕，也許很痛苦，但我們的生命里只有彼此，不會拖累其他人。可你的哥

哥并沒有這樣的能力和準(zhǔn)備，而且你們還有父母和親友。阿姨不會安慰你，以后

會不會找到更好的男人，也不會教訓(xùn)你這份感情是對是錯。你已經(jīng)付出了代價，

有多痛你自己知道。阿姨只希望你會變成更好，更強(qiáng)大的自己。」

唐爍的哭泣聲漸漸止住了，「沐姐，我能改姓么，我能當(dāng)你的女兒么，我能

叫沐小爍么？我不想再和那個家牽扯上關(guān)系了。」

「對不起，小爍，不能。」

唐爍抬起頭，楚楚可憐的看著沐婉荷，「為什么，你也不想要我么？」

沐婉荷搖搖頭，「因為你的媽媽沒有錯，她不應(yīng)該因此失去她的女兒，我也

是媽媽，我這個媽媽做的有多辛苦你應(yīng)該能明白。你的媽媽同樣做的不容易，你

可以等自己準(zhǔn)備好了再去見她，但你不能拋棄她。至于我的女兒，你可以把我當(dāng)

成另一個媽媽，你想叫我沐姐，還是媽媽都隨你。姓名代表不了什么，在我心里，

你早已經(jīng)是我的女兒了。」

「媽……我心里好疼！」

「我知道！都會過去的。」……

又過了許久，直到時間過來11點，唐爍才從沐婉荷的懷里掙脫開來，她很想

擠出笑臉，可試了兩次還是放棄了。

「媽，我沒事了，就是想去喝點酒，你們先找地方住吧。」

沐婉荷凝眉看著她，最后還是妥協(xié)的點了點頭。說完唐爍就扭頭朝著學(xué)校后

的飲食街走去，我和沐婉荷自然不可能去找地方住，只是隔著一段距離默默跟著

她。

唐爍找個家大排檔，要了箱啤酒，一點不拖泥帶水的就開始喝了起來。我和

沐婉荷隔了一段距離，也坐了下來。沐婉荷看著遠(yuǎn)處的唐爍，嘆了口氣，「喝吧，

醉了也好。」

看著以前活潑可愛的小丫頭變得像個成年人一般借酒消愁，我心里的怨氣就

那么橫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根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半天后移回目光，才發(fā)現(xiàn)沐婉荷板著臉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我。只要沐婉荷用上

這樣的眼神，我的心里就一陣陣發(fā)慌。

「你早就知道吧。」

「嗯……」

「多早？」

我拿起桌上的涼水喝了一口，果然我是跑不了的要被秋后算賬。

「初中，他們剛開始的時候……」

「你們簡直就是胡鬧！為什么不攔著，那時候你不是已經(jīng)很懂事了么？難道

就想不到這樣的結(jié)果？小爍現(xiàn)在變成這樣，你也有責(zé)任！」

我心虛的搖了搖頭，「當(dāng)時真沒想這么遠(yuǎn)……」

「這還用想么，這種感情能有什么好結(jié)果！」沐婉荷明顯是真的生氣了，她

估計也是憋了一肚子怨氣，發(fā)泄對象自然也只有我。可她這句話卻著實讓我有點

不舒服。

我抬頭看著她，只一眼，沐婉荷就看透了我的心，她低頭捋著鬢發(fā)，「我沒

說我們。」

可能是覺得否定的力量不夠怕我胡思亂想，她又加了一句，「我們和他們的

情況不同。」

現(xiàn)如今我們都沒了調(diào)侃彼此的心思，于是我只是點頭，「我明白。」

「是她讓你瞞著我的是么？」

「嗯。她應(yīng)該是想親自告訴你，就像今天這樣。」

沐婉荷恨恨的揮著拳頭，「我要是早點知道，根本不會搞成這樣。你們這些

孩子，總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做事一點都不過腦子。」

我聽著沐婉荷教訓(xùn)，壓根沒辦法還嘴，這時沐婉荷看著我再次囑咐道，「以

后，不管是誰，讓你保守什么秘密，你都得第一時間告訴我，不算你泄密。」

「這……」我不敢貿(mào)然答應(yīng)沐婉荷，因為這一答應(yīng)，那以后我在沐婉荷面前

就跟光著沒區(qū)別了，而且連帶著所有和我有關(guān)系的人在沐婉荷面前都得光著。我

自己在沐婉荷面前光著，倒是無可厚非，可別人托我保密的事如果都告訴沐婉荷，

那可有違我的原則啊。

沐婉荷看我沒答應(yīng)，低頭想了想，隨后突然伸手放在了我的手上，隨后自然

的五指相扣和我握在一起。她的聲音開始變得羞澀，表情也透著和今晚這氣氛格

格不入的異樣來。

「從此以后……沒有我和你，只有我們……」

其實我一直都很擔(dān)心，今晚唐爍的遭遇會讓沐婉荷對我們的未來望而卻步，

她和唐爍說的話并不足以完全打消我的顧慮，因為那可能是安慰的一種。但眼下

這句話卻是說到了我心里。

從此以后不分彼此，我們成了完整的一體，所以讓我保守的秘密就成了我們

彼此共同的秘密。這樣一來，我心里確實舒服了許多。

「好，我答應(yīng)你，那你以后……」

「我么，看情況吧。」

「嗯？」

「嗯什么？我可還是媽媽，是長輩，藏點秘密不是天經(jīng)地義。」

我已經(jīng)能感受到沐婉荷是在逗我了，今晚我壓抑的太厲害，她看透了一切，

抓住機(jī)會又在幫我排解，她善解人意樣子的簡直像是天使。

于是我配合著又跟她墨跡了起來。

就這樣一直待到十二點多，唐爍依舊沒有走的意思，我們也只好陪著她待在

這，順便聽沐婉荷分析以后該怎么挽救這個小丫頭。

就在我聽的入迷時，沐婉荷突然皺起眉，使勁拍了拍我的胳膊，然后指了指

唐爍的方向。

我回頭才發(fā)現(xiàn)，不知道哪來的一個男孩子坐在了唐爍的對面，兩人似乎還聊

了起來。

沐婉荷在我起反應(yīng)之前，就開了口，「先等等，看看再說，有時候陌生人的

安慰更有用。」

「安慰倒是無所謂，怕就怕是來撿尸的。」我已經(jīng)徹底轉(zhuǎn)過身，目不轉(zhuǎn)睛盯

著那個男生，只要他有一點越軌的做法，我就準(zhǔn)備沖上去。

「撿尸？什么叫撿尸？」

「就是等女孩喝醉，撿回去干那事的人。」

沐婉荷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那也不怕，要撿也是我們撿，輪不到別人。」

我尷尬的回頭，「媽，你說的意思我理解，但話是不是太便扭了。」

沐婉荷伸手把我的腦袋轉(zhuǎn)了回去，「理解不就行了，看著點，別真是撿尸的。」

過了十來分鐘，唐爍一把倒在桌上，似乎已經(jīng)完全喝醉了，原本坐在對面的

小子立刻就站了起來，快步移動到唐爍對面，伸手就把唐爍架了起來。

他還沒離開攤位，我就已經(jīng)站在他的面前。一手拉住唐爍的胳膊，就往我身

上扯，結(jié)果這小子居然抓住唐爍的另一只手。

「你干嘛？」

「這是我妹妹，我勸你放手。」

那男生壓低了聲音，一臉兇狠，「你特么少來，先來后到懂不懂？我還說她

是我老婆呢。」

「小爍，別裝了，我知道你沒醉。」沐婉荷緊隨其后，直接忽視了面前那個

男生對著唐爍喊道。

對面的男生看到沐婉荷，眼睛都冒綠光了，我真想直接就給他一拳，可沐婉

荷上來的同時已經(jīng)握住了我的手。

唐爍睜開眼，隨后站直了身子，假笑道，「媽，沒事，這是我剛認(rèn)識的朋友，

你們回去吧，我和他去散散心。」

她抽回我抓住的手轉(zhuǎn)身就想走，那男生還在戀戀不舍的看著沐婉荷，一臉的

不甘心。

「你想報復(fù)他？就用這種方式？」沐婉荷嚴(yán)厲起來的樣子，連我都得夾起尾

巴，唐爍更是瞬間就站定了步子。

「唐爍！不管你是不是真拿我當(dāng)媽媽，反正我都是真心拿你當(dāng)女兒的，你是

不是覺得我沒資格管你？就算我真沒資格管，我也要管，你要是敢作踐自己，回

去我就揍你，信不信？」

唐爍轉(zhuǎn)過身低頭慌亂的搓著手指，趕緊解釋道，「媽，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跟你回去。」

那男生看著我三個，氣不打一處來，剛準(zhǔn)備說話，我一只手被沐婉荷握住，

另一只手握拳，猛地砸在旁的廣告牌上。一聲悶響之后，廣告牌被我硬是砸出了

一個坑。

我壓低了聲音，「滾蛋！」

那男生想都沒想，轉(zhuǎn)身就跑了。我則長吁口氣，憋了一晚上的怨氣總算被這

下給釋放了出來。

我們就近找了個兩室一廳的家庭套房，陳設(shè)一般，但是還算干凈整潔。

「媽，你們睡主臥吧，我一個人睡側(cè)臥就好了。」唐爍故作堅強(qiáng)的樣子尚顯

稚嫩，她這樣反而更讓我們心里不舒服。

進(jìn)房間前，她回過頭看著我們，「媽，哥，對不起，害的你們度蜜月都沒心

情了，但你們可千萬別受我影響，不然我罪過就更大了。媽說的對，我們是不一

樣的，你們倆一定會很幸福很幸福的。」說完，她便關(guān)上了房門，留下我和沐婉

荷面面相覷。

今天其實還挺累的，畢竟我開了那么久的車，還經(jīng)歷了一夜的精神沖擊。簡

單洗漱了下，我穿著睡衣坐在床邊，想著今晚的一切。

沐婉荷慢步走到我身邊，坐了下來，一句話沒說就抬起了我的手，「疼不疼？」

她問過后我才發(fā)現(xiàn)，剛剛那下肉撞鐵還是留下了一片淤青，稍微活動了下，

指關(guān)節(jié)還有點痛。

「對不起，沒忍住。」

「還是年輕，不這樣就發(fā)泄不出來是吧。」我看著昏暗燈光下柔美的沐婉荷，

情不自禁的說道，「也不是非要這樣……」

沐婉荷現(xiàn)在總能瞬間就明白我的潛臺詞，她用雙手抓著我的手握在手心，語

氣都是虧欠。

「風(fēng)遠(yuǎn)，媽媽知道你等了很久……但今晚，我能不能去配小爍，我還是有點

放心不下她。」

我抬手穩(wěn)住她的后腦勺，隨后扭頭吻了一下她的雙唇，就只是輕輕的淺吻，

如疾風(fēng)過境，蜻蜓點水。沐婉荷愣在原地，傻乎乎的看著我。

「去吧，原本我就準(zhǔn)備一個人睡側(cè)臥的，誰知道這丫頭上來就霸占了我的房

間。你把她當(dāng)女兒，我也是一直把她當(dāng)妹妹啊。」

沐婉荷抓著我的手轉(zhuǎn)而放在她的腰間，側(cè)身靠在我懷里。

「真是多事之秋啊……」

「媽，現(xiàn)在的你已經(jīng)成了很多人的主心骨，只要有你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主心骨？」沐婉荷仰起頭有些驚詫。

「是啊，張寧也好，唐爍也罷，就連陳阿姨，雖然看著強(qiáng)勢，但其實也很依

賴你。」

「那你呢？」

「我當(dāng)然更依賴你了，已經(jīng)是離了都活不下去那種。」我一板一眼的說的極

其認(rèn)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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