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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2月4日

我輕輕呼了口氣，雖然我已經做了挺長時間的心理準備但臨陣還是有點心慌，

萬一沐婉荷聽完生氣了，把禮物收回去怎么辦。

可這件事無論如何必須得向沐婉荷坦白。有一瞬間我也曾想過等拆了禮物以

后再說，但很快就被我自己否定了。我不想在我們突破最后一層關系前對她還有

什么隱瞞。

于是我抬起頭看著沐婉荷，把那次意外碰到宋湘雨之后的所有事都說了一遍，

包括我們之間的對話，以及那兩次肌膚之親。

沐婉荷全程沒有打斷我，只是耐心的聽著，臉上的表情也很平和，讓我根本

沒辦法琢磨到她此時的心情。

全說完后，我并沒有什么坦白后的輕松感，反而變得更加緊張。

沐婉荷聽我說完，移開了視線，重新坐好，低頭沉默不語。我已經說的很清

楚了，當時的我們就是兩個彼此抱團取暖的孤獨靈魂，沒有一絲別的感情。

「還有么？」過了好久，沐婉荷才緩緩的發問。

「沒有了，之后她出了國，我們就沒聯系過。」我趕緊補充道。

「我是說，除了她，米雪，你還碰過別的女人么？」

「沒有了……碰……」我剛否定，突然又對碰這個詞有點模糊，如果只是發

生關系的話，就沒別人了，可如果這個碰是字面意思，那我麻煩可特么就大了去

了。

那次醉酒，我差點強奸了羅素菲，如果再往前，我特么還摸過曼文……這些

也要說么，太誠實是不是也不太好啊，我不會真的直接把自己給自爆死吧。

沐婉荷看我停在碰字上半天沒出聲，呼吸的頻率明顯加快了幾分。但語氣依

舊保持著平靜，「都說出來吧，就今天，該說的都說出來……」

「還有羅素菲……」沐婉荷聽到這三個字猛然扭過臉，表情已經是肉眼可見

的可怕。

「你說什么！」

「不，不是，我沒和她那個……當時我以為你被侮辱了，喝了好多酒，然后

被羅素菲帶回了家……」

「這些我知道！說重點！」沐婉荷已經基本放棄了情緒控制，每個字都像砸

下來一樣的用力。

「我以為是她害的你，酒勁下就想著以牙還牙的報復，當時扒了她的衣服，

差點強奸了她……但后來她提到了你的名字，我就放棄了，第二天我也跟她道了

歉。」說到這我已經不再留意沐婉荷的反應，干脆連帶著直接把當年曼文誘惑我

的事和我們當時的對話也全都交代了個干凈。

說完后，我徹底泄了氣，癱在沙發上，根本不敢去看沐婉荷。今晚應該給沐

婉荷的沖擊很大吧，她心目中的原本那么高大完美的兒子其實也有那么多的陰暗

面，我對不起她。

現如今禮物的事我已經完全不想了，她會不會一氣之下不再和我保持現有的

關系，我心里都沒什么底。

此時凝結的空氣反而讓我安心，我甚至希望這種沉默可以一直保持下去，我

害怕沐婉荷下次開口就會要我的命。

「為什么把這些都告訴我……」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已經忘了恐懼時，沐

婉荷才緩緩的開口。

「因為你相信我，我不想瞞你，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

「和宋湘雨約的什么時候見面？」

「明天晚上七點，建設路那家酸菜魚。」

沐婉荷深吸了一口氣，「去吧……」說完，站起身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咔噠，隨后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頓時把我的腦袋砸的嗡嗡響。

她鎖了門……

深夜，我獨自躺在床上，不停的安慰自己，我不后悔，不后悔。自己做過的

事就應該自己承擔后果，不管那個后果是什么。就算要退回到正常的母子關系，

我也能接受不是，畢竟原本這一切就像夢一樣美妙而虛幻。

但是心里還是很難受，我太愛沐婉荷了。如果真的分手，我沒辦法想象那種

痛苦。不過不管怎么說，我們已經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就算暫時分開，我也應該

能把她追回來吧。

我把被子拉高，一直蓋過頭頂。今晚反正橫豎是睡不著了，還不如想想以后

怎么辦。說起來，過去的錯應該只會影響我在她心中的人設吧。但她會不會借此

認為自己的兒子其實是個好色之徒？

不會吧，雖然碰過的女人是多了點，但都是事出有因啊……我躲在被子里糾

結的翻來覆去。為什么每當問題遇到沐婉荷，我就會變得這么糾結呢。

當我再次轉身面向床邊時，蓋頭的被子突然就被掀了開來，一陣涼風帶著一

具溫暖而柔軟的軀體撞進了我懷里。我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肩膀上的劇烈疼

痛已經先一步沖上頭頂。

沐婉荷這次下口

真的是歷來最狠的一次，感覺就是要活吞了我一樣。

「媽……」我依舊忍著鉆心的疼，伸手把她摟緊在懷里。

「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沐婉荷用力的撐起上半身，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她的眼眶紅紅的，顯然剛剛

進屋以后哭了個痛快。

「我就是很生氣，很不高興，行不行！」

我有點莫名其妙的點點頭，「行，行啊……本來就是我的錯……」沐婉荷苦

著小臉看著我，轉而又眉目低垂，聲線中滿是不情不愿。

「我知道，不是你的錯，每一次都不是，甚至你做的更好。如果我不是你媽

媽，如果我一直陪在你身邊，如果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如果我們現在的關系

……但我心里還是很不舒服！」沐婉荷原本低沉的聲音在最后一句又高昂了起來。

「額……」沐婉荷這種有點類似耍賴的表達方式再次讓我無話可說。不算是

我的錯，但并不妨礙她生我的氣，好像是這么個意思。總之此刻趴在我身上的沐

婉荷無論語氣還是表情完全應該就是女友的狀態。

我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問道，「那你還要我么……」

「神經病……」沐婉荷放松了雙手，癱倒在我懷里。

「那禮物呢……」

「到時候再說……睡覺！」

我剛想說好，結果沐婉荷又撐起了身子，厲聲喊道，「以后少跟別的女人瞎

摻和……」說完這句后，她才終于把腦袋徹底塞進我的懷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后沉沉的睡了過去。

「哦……」

我偷偷的吁了口氣，萬幸，看來老天已經舍不得再讓我承受痛苦了。

只是我不知道，這僅僅只是沐大醋壇子的第一次發威……

——

「呼……我可真是饞了好幾年了。」宋湘雨坐在對面連吃了三塊魚，又夾了

一團酸菜塞進嘴里，心滿意足的捂住胸口長嘆。

幾年沒見，她好像幾乎沒什么變化，還是像曾經那樣有親和力。某些方面，

她和沐婉荷確實有那么點相似，不過也可能只是聲音帶給我的錯覺。

「你在國外不開火么，這個又不難做。」

宋湘雨無奈的搖著頭，「做飯這事，我可不太擅長，屬于會不小心點著廚房

那種料理白癡。」說著又夾了塊魚片到碗里，我真怕她已經忘了今晚是來敘舊的，

還好我點的是大份。

「宋老師，上次那個老外，真是你男朋友？」我并不排斥外國人，畢竟我也

是出過國的，但一想到這么優秀的女性如果要嫁給老外，未免是本國男人的損失。

宋湘雨伸手比了個暫停的手勢，但目光還是落在鍋里，「我都不當老師好多

年了，咱倆不是朋友么，叫我湘雨或者宋姐就好了。」

「好吧，那宋姐……好變扭……我還是喊你宋老師吧，你真準備給那個老外

機會？」

「怎么了？難道你對我有興趣？如果你要來追我，我就去踹了他。」宋湘雨

明顯是開玩笑的，我還沒說話，卡座背后的屏風突然震了一下。我扭頭聽了下，

隔壁好像有人不小心撞了屏風。

「宋老師，你別開玩笑了，我說真事呢。」

宋湘雨點點頭，拿起紙巾擦了擦嘴，「戴維是我的同事，也追了我蠻久，這

次我突然回國，也沒想到他會自己跟來，說起來的確有點小感動。我年紀也不小

了，總不能拖成剩女吧，先試試看再說。」

「這么隨便么？」

「哪里隨便了，人家追我追的挺辛苦的，給別人機會也是給自己機會么。而

且他條件不錯，長的也挺帥不是？人總不能一直一直活在回憶里吧。我以前就是

太自閉了，其實天底下還是又很多好男人的，比如你，要是再大幾歲，在我這肯

定比戴維分高。」宋湘雨說著說著又開起玩笑來，我能感覺到，她在盡可能的讓

這場敘舊變得輕松而愉快。

「光說我了，你呢？這幾年怎么樣？」

「我還好吧，反正就是上學，不過現在我已經開始工作了。在學校也就那么

回事，早點進社會積累點經驗。」我盡量不往感情上扯，畢竟我編故事的水平很

一般。

「那你心里那個人呢？夢醒了？」可宋湘雨并沒打算放過我，非常直接的把

話丟了過來。

「這個……算是醒了吧，畢竟我還年輕，天涯何處無芳草不是……」

宋湘雨搖了搖頭，「騙人的水平可真爛，這樣怎么在社會上混，算了，你不

想說我也不問了。」

這時我調成震動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我拿起一看，又是親愛的組長。宋湘

雨指了指外面，示意我自便，然后拿起筷子又把目光鎖進了鍋里。

我拿起手機，走到飯店外，聆聽組長的指教，以后我要是當了技術部老大，

我一定要給丫開了……

打完電話，剛準備進酒店，突然被我瞄到了一個熟悉的包。我慢慢走遠，把

自己藏在樹后，拉寬視線，飯店落地窗的景色立刻全收進眼底。

我和宋湘雨是靠窗坐的，背后有承重柱，于是飯店為了美觀，沿著柱子立了

一塊很高的屏風。

而現在屏風的另一邊，沐婉荷，陳珺，張寧三個人居然也在吃飯。沐婉荷獨

自一人也背靠著屏風坐著，她坐姿有點怪，幾乎是貼著靠背。我心想，你這么坐，

還怎么吃東西。

她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對面聊著天，手里的筷子也不動，好吧，隨你高興吧。

所以昨晚坦白的所有女性中，可能最讓沐婉荷上心的還是宋湘雨。

我忍不住含著笑意重新走回自己的位置。側頭看了一眼，原來背后的屏風和

落地窗之間還有幾公分的空隙。

「怎么這么開心？」宋湘雨吃著東西疑惑的看著我。

「被領導表揚了下。」我故意拉高了點說話的聲調，免得沐婉荷聽不清楚，

也讓她能吃點東西。

「對了，說起工作，我還有事想找你幫忙呢。」宋湘雨再次放下筷子，然后

去包里翻了個文件袋給我。

我打開看了眼，居然是她的簡歷。

「什么意思？」

「幫我找工作啊，這次回來我暫時不想回去了，奶奶一個人情緒還不太穩定。

所以想先找個工作干著，這些年在市里也沒什么人際關系。但我又不想再去當老

師，也不想去挨家挨戶跑面試。所以就讓你幫幫忙咯，畢竟你的人品我知道，不

會坑我的。而且你之前微信不是說了，你這些年都是貴人相助，也順便助助我吧，

會為難么？」宋湘雨禮貌的反問了一句。

「不為難，你這簡歷都是冒著金光的，我估計會有不少地方想要你。」我一

頁頁的翻過去，誠心誠意的說道。

「那就行，你看著選吧，我不挑，說不定也干不了幾年。」

「那跟你回來的那個老外呢？」

「戴維啊，隨他去，要是連個工作都解決不了，也就不用試了。」宋湘雨說

起戴維的表情真的太隨便了，讓我一點都不看好他們。可這畢竟是人家的私事，

我也不好多說什么。

之后基本都圍繞著各自國外的生活隨便聊了起來，我以學業壓力過大，承受

不住的借口說明了離開MIT的原因，還被她一頓教訓。明明不想當老師的人，結

果那架勢還是和老師一模一樣。

吃完后，我答應一周內告訴她結果。付賬出了門，我側身看了眼落地窗。沐

婉荷他們已經離開了。

幫宋湘雨攔了一輛出租車，車開走之后，我才發現張寧的車就停在剛剛出租

車的后面。

張寧坐在駕駛座上，低著頭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走過去，敲了敲車窗，原來他正在看手機。

「風遠，你怎么在這？回家么？我送你吧……」

我坐上副駕駛，看了眼張寧的手機，「和一個朋友吃飯，你看什么呢？這么

入神。」

張寧笑著收起手機，「沒什么，一篇新論文。你也在這吃飯啊，可真巧，我

和沐姐還有陳姐剛剛也在這吃的。」

「是么？我媽倒是沒告訴我。」我故作驚詫的配合著。這圈人里，張寧真的

是最好騙的了。

「肯定都沒想到會約在一個地方，你和誰一起吃飯啊？」可能是怕尷尬，張

寧主動挑了話頭。

「我高中的老師，剛從國外回來，托我幫她找個工作。」

「托你找工作？自己找不到么？」張寧說話還是這么直來直去，一點彎都不

會拐。

我拿出宋湘雨的簡歷遞到張寧面前辯解道，「怎么會，她可是個人才，就是

家里剛剛有長輩過世，所以沒心思去面試什么的。」

張寧沒接，只是點著了火，「這樣啊，那你直接找沐姐吧，她可是做行政工

作的，這點事不算什么。」

我點點頭，把簡歷收好，「她的人品也好，說不定能幫到你們。你剛剛看的

什么論文啊……」

我隨便開了個頭，于是這輛車直到停在小區門口，都被學術氛圍徹底籠罩。

不服不行，張寧在學術問題上是真的能說，根本不帶停的。有他在，我根本不好

意思被稱為書呆子。

進了家門，沐婉荷已經換了居家服。

「回來啦，吃水果么？」沐婉荷幫我拿好鞋，轉身就往廚房跑。

我回了個好，然后就坐在沙發上的等著。

沐婉荷把切好的水果拼盤拿上茶幾，「吃吧。」

然后自己拿了個圣女果一邊咬一邊看著電視，我側過身一聲不吭的看著她。

片刻后，沐婉荷才扭臉看著我，「你盯著我干嘛。」

「我看你怎么都不問啊。」

「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