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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后會X無期

2020年12月31日

字?jǐn)?shù)：37000字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還記得那時候的云漓總是一片草長鶯飛，生機(jī)勃勃，而我則自由自在的穿梭

于其中翩翩起舞，看層巒迭嶂，碧波浩渺，樹蔭蔽日，繁花似錦。

那時候的沐婉荷不懂人心險惡，世態(tài)炎涼，不懂什么是恨，什么是愛。每天

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怎么能玩的盡興。父親對我愛搭不理，母親也是時冷時熱。

他們除了供我吃穿外似乎再沒有傾注過更多的心血。我不像他們的孩子，更像是

一個意外。

曾經(jīng)我也為此苦惱過，疑惑過，可爺爺總能找到很好的理由來安撫那顆尚且

幼嫩的心。

雖然我不曾擁有父母的愛，但他們的疏遠(yuǎn)卻在某種程度上給了我更多的自由。

對于孩子來說，再多的煩惱又怎能比的上在這山水中的游戲呢。

爺爺說，我的名字是他起的，他希望我能溫婉而有德，凈美如荷花?？墒屡c

愿違，全村人都知道，沐家的小丫頭雖然長的漂亮卻是個調(diào)皮搗蛋的孫猴子，膽子

又大，脾氣又倔。摸魚，爬樹，鉆山洞，每天我都能想到新的玩意來玩?zhèn)€盡興。

而我最好的兩個朋友小菲和凌辰總是被迫跟著我漫山遍野的跑，小菲和我同

歲，她平時不怎么愛說話，可不管做什么都會聽我的。我們倆時常牽著手，偷偷

躲在灌木里，看著后面追來的沐凌辰抓耳撓腮的找上半天。

沐凌辰曾經(jīng)被哥哥囑咐過，要緊緊的跟著我，保護(hù)好我。所以每次出去玩，

他都是又開心又緊張，因為他不知道我又會想出什么壞主意來整他。

有一次，我借口要上廁所，拉著小菲就鉆進(jìn)了林子，接著悄悄爬上了一棵樹。

小菲沒什么力氣，抱著樹半天爬不上去，最后還是我把她給托上去的。

后來我倆就坐在樹叉上吃著剛摘的桑果，看著沐凌辰來來回回的從我們腳下

穿來穿去。直到他開始發(fā)脾氣，大聲喊我的名字，并用哥哥來威脅我，我和小菲

才在樹上哈哈大笑。

村里的大人都知道我鬼點子多，輕易都不會去得罪我們。為小菲我偷偷堵過

孫嬸家的煙囪，為凌辰我剪過張叔家的漁網(wǎng)。雖然來家里告狀的越來越多，可有

爺爺和哥哥護(hù)著，父親一肚子氣總是無處發(fā)。

爺爺對我溺愛簡直到了可以包容一切的地步。唯一的缺失則是全家只有我沒

能學(xué)醫(yī)術(shù)，父親自然不愿教我，爺爺每每也只是微笑敷衍。于是我只好讓哥哥教

我一些皮毛。

「哥，家里為什么不讓我學(xué)醫(yī)??？」

沐葉秋坐在條凳上，抱著研缽，正賣力的磨著草藥。

「你知道咱家能有你這么個女孩多不容易么。七代啊，就只有你這么一個小

丫頭。你和哥不一樣，你以后要走出這大山去外面的世界過全新的生活。去學(xué)點

自己喜歡的東西吧?！?

我也橫跨在條凳上，背依靠著沐葉秋而坐，仰頭看著院里的大榕樹肆意伸展

著枝葉，在星星點點的光斑中賭氣的問道，「那我要是就喜歡學(xué)醫(yī)呢？」

沐葉秋沒說話，只是噗嗤的笑了起來。我有些惱，于是便用腦袋砸他的背。

「哥，你笑什么?。　?

「我還不知道你，你不是喜歡，你只是不服氣，人不大，脾氣比牛還倔。聽

哥的話，別糾結(jié)這事了，過幾年哥就送你到鎮(zhèn)上去讀書。」

晨曦透過樹影撒在臉上，暖洋洋的，我閉起眼睛聽著身后節(jié)奏分明如同山谷

輕吟的研磨聲，心里就已經(jīng)開始幻想著外面的世界……

爺爺時常會給我講很多典故，然后又告訴我很多道理，我不知道是不是爺爺

早已預(yù)見到了我那跌宕的一生。他教我的很多都是從善如流的品性，為人處世的

智慧和運籌帷幄的心謀。

「丫頭，你要記住，與人博弈之時，腳下要慢一步，可腦中要快三步，明里

要慢一步，暗中要快十步……」

我問爺爺為什么要教我這些，卻不教哥哥，爺爺摸著我的腦袋笑著說，「因

為你的哥哥有悟性，而你有靈性?！?

我一知半解，就只當(dāng)老爺子兵法三國看的太多。

但無論如何少年時候的所有知識幾乎都是來自爺爺溫和的語氣和溺愛的微笑。

而哥哥對我的好更加沒有原則，我曾經(jīng)懷疑哥哥從來就不會拒絕為我做任何

事。他和我說，他這輩子只想做好兩件事，一件是精于歧黃，第二件就是照顧好

我。

哥哥很聰明，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人。他早早就會開方拿藥，還會動手發(fā)明

一些稀奇古怪的工具來輔助自己。爺爺屋里那些生澀難懂的典籍也只有他會去看。

爺爺曾經(jīng)偷偷告訴我，哥哥的醫(yī)術(shù)已經(jīng)趕上了甚至超過了父

親，他缺的僅僅

是經(jīng)驗。

于是哥哥和爺爺一起完美彌補了我童年里父愛與母愛的缺失，但也讓我變得

更加無法無天。我曾經(jīng)覺得在云漓就沒有能讓沐婉荷害怕的事情。

上天的教訓(xùn)來的是那么快，一場事故之后我永遠(yuǎn)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小菲，我

努力過了，拼了命的去努力，可最后還是無濟(jì)于事。

父親的震怒超過了以往的任何時刻，不僅打了我，還牽連了前來阻攔的哥哥。

從那時起我不再像從前那樣樂觀，也沒有了原先的自信。雖然我想盡一切辦

法去彌補小菲，而終究人微言輕，勢單力薄，于是我年少時的唯一的閨蜜就這么

走散了。

可我沒想到的是，上天對我的考驗甚至可以說是懲罰才剛剛開始……

破身之災(zāi)后，我花了好長的時間才緩過來，父親和母親在爺爺斷臂的壓力下，

少有的給了我關(guān)心和愛護(hù)，雖然我知道他們并不是完全出自真心。

而更令人絕望的是，他們在背后已經(jīng)偷偷幫我找好了下家。其實白俊和人并

不壞，看上去也很本份老實。但我還是討厭他，或者說，那時候出現(xiàn)的任何一個

男人我都會討厭這些年，我從沒有考慮過男女之間的事，之前每天忙著玩，之后

又總在想著小菲，我甚至都沒有對誰有過懵懂的少女之心。

我連自己想要找一個什么樣的男人這個問題都沒來得及想過時，卻已然要成

為人婦，除了悲鳴命運的不公外，我毫無還手的余地。

嫁給白俊和的那一刻，我覺得未來的人生一片灰暗，沐婉荷再不是那個沐婉

荷了，她已經(jīng)死了。

之后突如其來的懷孕更是讓殘酷的命運雪上加霜，那幾個月，我吃不下飯，

喝不下水，睡不著覺，我恨所有人，包括肚子的孩子。

臨近生產(chǎn)時，最愛我的爺爺也撒手人寰，他走的那么突然，甚至沒能讓我見

到最后一面。這是壓倒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不是哥和爸媽不分晝夜的看住我，

也許我早已經(jīng)自絕于世了。

為了生下風(fēng)遠(yuǎn)，我感覺自己半條命都快沒了，疼的整個下半身都失去了知覺。

他啼哭的那一刻，周圍所有人都一片欣喜，卻只有我覺得是那么的刺耳。

我根本不愛自己的骨肉，甚至不愛我自己，我的心里只有怨，只有恨。

那時的我骨瘦如柴，而我早產(chǎn)的孩子也是半死不活。雖然母親想盡了一切辦

法，我卻還是擠不出一滴奶。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任憑母親在我的胸前折騰，看

著屋頂?shù)臋M梁，我早已經(jīng)哭不出來，彷佛能看到人生破敗的結(jié)局，幻想著那里會

有一條通往來世的白綢。

哥哥和父親廢了很大的力氣才保住了這個孩子，哥哥給他起了個小名，叫長

生。

也就是從那一刻，一種莫名到不可理喻的羈絆將我和這個孩子結(jié)結(jié)實實的綁

在了一起。

我的身體和精神因為這一連串的打擊變得無比虛弱，需要長久的臥床休息。

那段日子，我如同死人般天天躺在床上，不愿和任何人說話，而白俊和心疼和謹(jǐn)

慎的表情在我的眼里則更像是一種諷刺。

我似乎從來沒有真正認(rèn)可過面前這個男人，雖然他占有了我的身體，但他和

我的心卻隔著永遠(yuǎn)無法逾越的深淵裂谷。

第一次正眼看長生差不多已經(jīng)過了一個月，這個孩子命被保住后，口味就變

得很好，吃了睡睡了吃，很快就恢復(fù)了一個嬰兒該有的圓潤面貌。

也許是身體和精神恢復(fù)過來了，他開始不好好睡覺，每晚都啼哭不已，我原

本就不太能入睡，再加上長生在隔壁哭的聲嘶力竭更是讓我心煩意亂。直到這時

我都還不能接受自己居然已經(jīng)是一位母親這個事實。

終于有一天母親受不了了，大半夜抱著長生進(jìn)了我的屋，「讓他和你待一會

吧，畢竟是你的孩子……」我側(cè)臉看著窗花，一言不發(fā)。

母親輕輕拉開了我的被子，把長生放在了我的身邊，奇跡就那么發(fā)生了，原

本還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他立刻就收住了聲音。

母親驚嘆的咂摸著嘴，「真是母子連心啊，這可真是神了?！?

聽到那句母子連心，我心里卻狠狠的一疼，隨后徹底轉(zhuǎn)過身去，只留了個后

背給他。

風(fēng)遠(yuǎn)啊，那時候的媽媽還小，還不懂事，你不要怪媽媽。

長生沒有怪我，他從來沒有怪過我，他睡的很安穩(wěn)，不吵也不鬧。就這么到

了下半夜，我還是沒有一點睡意，這時只覺得有東西在輕輕的撓我的后背。

我忍了很久，最后還是轉(zhuǎn)過了身?？吹剿牡谝谎?，我的心就軟了一半，他

的眼睛烏黑發(fā)亮，像是會說話，可眉頭卻緊緊的皺著，像是背負(fù)了某種巨大的使

命。

之后很長一段時間我常常做的一件

事就是用手指抹平長生的小眉頭，可他總

是時不時的就皺起來。于是我便用額頭去靠他的眉間，只有這樣，他才會展開眉

頭，睜著大眼睛好奇的看著我。

他已經(jīng)醒了，正伸著小手似有似無的在眼前亂晃，我下意識伸出手指塞進(jìn)他

雪白的小拳頭里，他立刻就緊緊的握住了。一股暖流從他的拳心溢出順著我的手

指流淌進(jìn)了我的心里。

他雖然還只是個孩子，卻給了我一種等待已久的錯覺。

經(jīng)過這一次，長生就再也離不開我了，雖然我還是沒能完全接受這個孩子，

可他卻很有耐心的陪在我的身邊，我原本將死的心因為他一點點的復(fù)蘇了過來。

他對我毫無理由的依戀讓我根本無法把過往的怨恨撒在他的身上。

當(dāng)他七個月呀呀學(xué)語時，突如其來的一聲媽媽終于完全融化了我，人活著總

要有個奔頭，總要為什么而活著。從那一刻我的人生便是為這個孩子而活的。

因為只有他不會欺負(fù)我，不會勉強(qiáng)我，不會傷害我，只有他是我可以信賴的，

也只有他是值得我去付出所有的。

風(fēng)遠(yuǎn)一歲后，我離開了生活了十六年的云漓，去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小鎮(zhèn)。在

這里，我所有的重心依舊放在了風(fēng)遠(yuǎn)身上，他也給了我一個孩子，不，甚至超過

了一個孩子的所有，有很多時候他懂事的都讓我心疼。

當(dāng)那晚他對我說出，媽媽我愛你時，我的眼里和整個心里就再也裝不下別的

東西了。我甚至開始感謝一直以來被我怨恨的上蒼，重新給了我人生的意義。

可我那時候太年輕，不知道所有命運贈送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biāo)好了價格。

我把我的風(fēng)遠(yuǎn)弄丟了……

那九年啊，說不盡的辛酸苦淚，可我甚至想過死，都沒有一刻想過放棄，我

不能放棄，因為那是我活著的全部意義。

苦盡甘來苦更苦，我怎么也沒想到九年后他會以一個完全陌生的姿態(tài)站在我

的面前，他和其他人一起站在了我的對立面，做了很多讓我痛心疾首的事情。

因為是他，所以那種心痛更加劇烈，因為是他，所以那種絕望更加沉重，因

為是他，所以我甚至連反抗都做不到就被殺的潰不成軍。

但我還是沒辦法去怨恨他，因為是他。

好在，忘了一切的他還是他，他以更加嶄新的姿態(tài)回到了我的面前，他稚嫩

的臉龐和略顯幼稚的性格卻橫掃了我人生最黑暗時的所有陰霾。

我的風(fēng)遠(yuǎn)回來了，他實現(xiàn)了他的承諾，帶著我永遠(yuǎn)離開了白俊和，離開了那

個只剩下慘烈回憶，再無半點溫暖的所謂的家。

——

小菲的重新出現(xiàn)再次給我的新生蒙上了一層揮不去的陰影，雖然風(fēng)遠(yuǎn)一直說

他會相信我，但我還是忍不住害怕，因為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他了，上一個九年已

經(jīng)用完了我所有的斗志。

住進(jìn)市里后的風(fēng)遠(yuǎn)，又變成了那個傻傻的孩子，他不知道，他從嬰兒時期就

喜歡皺眉的壞習(xí)慣到現(xiàn)在還是沒改掉。

所以他總是顯得那么正經(jīng)，那么嚴(yán)肅，而和幼兒時期不同的是，他變得有些

內(nèi)向，話也少了，只有見了我，才會變得活潑。

新的相處沒有想象中那么容易，我總是忍不住的想靠近，可又怕會嚇到他，

我想捏捏他的臉頰，想給他抓抓頭發(fā)，想和他額頭相碰說些悄悄話?？晌也桓遥?

他已經(jīng)不記得了，我怕他會覺得奇怪。

而風(fēng)遠(yuǎn)對我也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我知道小鎮(zhèn)時候?qū)ξ业膫ψ屗?

愧疚，很懊惱。雖然我勸過他許多次，但心結(jié)卻并不是那么容易能解脫的。

我們一開始的相處模式簡直有些奇怪，彼此相敬如賓的完全沒有一點母子該

有的樣子。

我的印象里，風(fēng)遠(yuǎn)還只有五歲，眼下這個學(xué)習(xí)出類拔萃，身體孔武有力，有

擔(dān)當(dāng)，有責(zé)任心，英俊帥氣的大男孩實在是有些陌生。我迫切的希望自己可以做

些什么來證明自己是一個媽媽，是風(fēng)遠(yuǎn)的媽媽！

很快我就發(fā)現(xiàn)了風(fēng)遠(yuǎn)的小毛病，可能是因為長期依靠自己，所以他總是很有

主見，凡事都喜歡自己拿主意，已經(jīng)到了有些自負(fù)的地步。而同時他對我的保護(hù)

欲也極其旺盛，幾乎到了想要控制我一切的地步。我明白他在忍耐，在克制自己

的控制欲，但我不想，我希望他能開心，能放開了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我太傻了，居然真的把自己交給了一個十四歲的孩子，還是心甘情愿的……

我開始讓他決定家里的一切，讓他幫我選工作，讓他給我做早餐做晚餐，讓

他選外出游玩的地點……為了讓他不再為我擔(dān)心受怕，我每天都準(zhǔn)點下班，幾乎

推掉了所有同事間的社交，所有我覺得會讓他不安的事都被我踢出了自己的生活。

可即使這樣，他偶爾

還是會露出擔(dān)憂的表情來，而我對此卻沒有一絲不悅，

相反心里卻有著異樣的滿足感。我成了他生活的中心，亦如他是我生活的中心一

樣。這種溫暖的平衡從未有過，簡直令人難以自拔。

我每晚陪著他一起看書，他時常會偷偷的看我，我假裝不知道，可他總是看

著看著就會入神，我不得不假意咳嗽來提醒他集中注意力。

他總是很樂于待在我的身邊，哪怕一句話都不說。有時他也會很直白夸贊我

的外貌，如果是別人，我會覺得對方輕浮，可如果是他，我卻會覺得他很真誠。

這所有的一切都讓我十分的驕傲，因為我的風(fēng)遠(yuǎn)喜歡他的媽媽?？僧?dāng)時我卻

并不知道喜歡是分很多種的。

在市里給他的過得第一個生日，卻也暗地里成了我的第一個。我沒有告訴過

他我們是同一天的生日。他為我做的夠多了。我不想讓他再多費心在其他地方。

但我怎么也沒想到第一個看到自己赤裸身體全貌的會是風(fēng)遠(yuǎn)。看到他流鼻血的時

候我真的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我太相信他了，我堅信那只是意外，可卻沒想到冥冥之中哪有什么意外。風(fēng)

遠(yuǎn)在我的心里就像是永遠(yuǎn)散發(fā)著炙熱火焰的太陽，正直而向上。所有不好的，不

該又的聯(lián)想，我從來都不會和他聯(lián)系到一起。

所以他第一次帶著別的女人香水味回來的時候，就像是給了我當(dāng)頭一棒，我

慌亂的像是要失去什么一樣，這些年的遭遇已經(jīng)讓我有了陰影，每當(dāng)我覺得快要

好起來的時候，命運都會給我沉重的一擊。

風(fēng)遠(yuǎn)的解釋我信了，我必須信，因為如果連他我都要去懷疑，那我的人生就

太可悲了。不知道是不是我放任的太多，他越來越喜歡把我當(dāng)成小女孩一樣去哄，

他對我說話的語氣總是那么溫柔，甚至帶著某種呵護(hù)。而我竟然也沒覺得別扭，

有時候甚至還會順著他的話去逗逗他，他想盡辦法解決一切問題，用他還很稚嫩

的肩膀扛起這個家的一切。而對我的關(guān)愛也已經(jīng)到了無微不至的地步。

我受用了……我是一位媽媽，我不該受用的，但我還是受用了，因為我已經(jīng)

太久沒遇到誰這么全心全意的想要保護(hù)我，照顧我，況且他還是我最信任的人。

于是我們的生活越來越融洽，風(fēng)遠(yuǎn)的笑臉也越來越多，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

生活啊。

家長會發(fā)言的時候，我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是不是為他做的太少，就因為要滿足他

小小的控制欲，所以我就什么都不能做么？

結(jié)果回家的路上，他又把我說服了，為什么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那么會

說話，總是能把話都說到的我心坎里，甚至把我說哭才罷休。

他說他希望我能一直陪著他，他可真傻，對我來說這世上難道還有比陪在他

身邊更開心的事么。

只是我不知道，他那小小的年紀(jì)為什么能藏下那么多的心事，每次他都覺得

自己偽裝的很好，可他不知道，我每一眼都能看進(jìn)他的心里。

他第一次把我抱的那么緊，好像要失去我一樣，我聽見他的心跳是那么的快，

身體也在微微顫動。我伸手摟住他的肩膀，第一次把自己完整而放松的送進(jìn)了他

的懷里以換取他的安寧。

我對他很重要，他對我也很重要，當(dāng)時覺得這也許就是母子之間最純粹的感

情吧，現(xiàn)在想想我是那么的單純。

我開始試著偶爾去捏他的臉頰，像從前那樣，心里帶著一絲絲小小的期待，

希望他能想起曾經(jīng)的自己和曾經(jīng)的我。

我努力的向我心目中那種溫馨和美的母子關(guān)系經(jīng)營著，可上天卻總是給我搗

亂。繼裸體之后，我的初吻居然也給了這個壞小子。雖然我并沒打算留給誰，可

給了自己的兒子卻是一件多么難為情的事，我的心都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

呼吸也變得無比混亂?？伤麉s只是一臉的回味，還問了我一些傻傻的問題。就是

他這憨憨的反應(yīng)再次讓我心安理得把一切都?xì)w咎于意外。

之后我獨自一人想了很久，初吻在我心里還是有著某種特別的意義，因為它

代表了某種純潔。但當(dāng)我終于接受自己的初吻給了風(fēng)遠(yuǎn)時，心頭卻并沒有什么失

落，甚至還有一絲的欣然。

在看了沈浪和她媽媽之間親密的母子關(guān)系后，風(fēng)遠(yuǎn)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