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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不用煮嗎?”星漣不知道他把魚片凍起來是要做什么。
桓肆做完了這些,洗凈了手,對她說:“這魚生是沿海一帶的吃法,能吃到魚本身最鮮美的味道。這條魚也剛殺不久,還算新鮮,你一會兒嘗嘗看就知道了。”
冰凍一會兒口感更佳,桓肆拉著她坐下來,等它冷透。
等待過程中星漣又想到了依珠依蘭,問他:“三哥,你那兩位異族美人呢?早上你把她們召過去做什么了?”
“我剛才把她們倆賜給太傅薛央了。”桓肆輕描淡寫地說。
“啊?”星漣詫異地看著他,“薛太傅都五十多歲了……”
她還記得薛曉曉的祖父,乃是一代大儒,很有名望,可他的孫女比依珠依蘭還大。她們姐妹倆對桓肆有意思,突然被他送給一個老頭兒,恐怕快絕望了吧?
“要不然呢?把她們留在宮里,難不成她們真的甘心做奴婢?我不寵幸她們倒無所謂,就怕她們心思叵測,嫉妒你,做出什么對你不利的事來。反正她們所求的就是榮華富貴,薛太傅可是一品大員,給他做妾辱沒不了她們。”
“那……薛太傅愿意嗎?”她聽說過薛夫人是有名的妒婦,從來不許丈夫納妾,就是他多看哪個齊整的丫鬟兩眼,她也要把那丫鬟發(fā)賣了。
桓肆得意地一笑:“他不愿意也不行。這老家伙總是想把他孫女塞給我,還仗著資歷老,煽動其他大臣逼朕納妃,我也讓他嘗嘗這滋味。我看那姐妹倆也不是省油的燈,等他老婆鬧起來,他就沒那個閑工夫聯(lián)合別人來對我們的私事指手畫腳了。”
星漣噗嗤一笑,戲言他這個主意真是又損又管用。
一會兒魚生凍好了,桓肆拿筷子挾起一片,蘸好了醬料放星漣碗里。她吃進嘴里,只覺得魚肉冰冰涼涼,鮮甜生脆,加上甜辣的醬,真的很可口,比起加熱烹飪的別有一番風味。
桓肆怕她吃多了肚子疼,只讓她吃了一盤,星漣只吃了半飽,兩人便回長樂宮用正餐。
過了幾天,桓肆等待已久的桓律終于被秘密押送回虞京了。
第81章
桓肆自己培養(yǎng)出來的精英密探有八百人, 他們各有所長, 護衛(wèi)、刺殺、毒術、醫(yī)理、追蹤、通訊、馴養(yǎng)動物……各方面都有最專業(yè)的人才。
這次為了抓捕桓律,他派出了百余人分頭行事, 不過桓律為人也十分謹慎狡猾,手下同樣是能人輩出。桓肆派出去的密探經(jīng)過一個多月,與他們交鋒數(shù)次, 人員折損過半才成功抓到桓律本人。
他是被秘密送回來的, 除了桓肆和他的下屬沒人知道騰王已經(jīng)歸京,一到就被送進宮里了。
事已至此, 只要不是桓肆大發(fā)善心放過他,他已然沒有機會逃脫, 桓律那些手下才徹底沒招了。回來的路上他們一直沒有放棄, 想要將他救出去, 桓律在他們運作下一共從桓肆的密探手下逃過三次, 不過最終都被抓回去了。
他最后一次逃跑的時候從山坡上摔進亂石堆里,斷了一條腿,右手也廢了。不過最后到達虞京的時候出動的密探也損失慘重,只剩下不到十個。
桓肆沒有很苛待他,他事先令人打造了一間特殊的房子, 外部籠罩著鋼鐵籠子, 內部和普通的屋子沒什么兩樣。外面設了精兵十二個時辰輪流值守,鐵門鑰匙只有一把,桓律被關在里面插翅難逃。
他連續(xù)被關了七天,中間除了送水和食物的, 再沒有見過任何人。封閉而過度安靜的環(huán)境很快就摧毀了他的心志,桓肆去見他的時候,他就像一條被拔了毒牙的蛇,已經(jīng)完全沒有攻擊性了。
鐵鎖咣當一陣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天光從外面照進來,桓律坐在躺椅上,眼睛被強烈的光線刺得不由自主瞇起來。一個人背著光走進來,身著玄色的帝王衣冠,桓律先是錯認成了父皇,恍了一下神,才看清那人是桓肆。
那個位子他曾經(jīng)唾手可得,卻因一時疏忽與它失之交臂,千防萬防,還是落在了桓肆身上。到了現(xiàn)在,他連再次奮起一搏的機會都沒有了。
桓肆見到他的時候,幾乎認不出來,這是從前那個龍章鳳姿的二哥。
他比桓肆大不了多少,流亡在外一年多沒少經(jīng)受風霜,黑了也瘦了,背部微微佝僂,加上身有殘疾,如今看來竟憔悴得像三十多歲的人。他從前是溫潤清貴的佳公子,也是引得許多少女晝夜思慕的,現(xiàn)在這個樣子的桓律,怕是楚月河見了也不敢與他相認。
“二哥,好久不見。”桓肆在桓律旁邊的凳子上坐下,唏噓不已地看著他。
什么別來無恙之類的就不說了,桓律現(xiàn)在看起來明顯是有恙的。
“少廢話,成王敗寇,現(xiàn)在你什么都得到了,而我卻成了一個廢人,你要殺便殺,何必再來羞辱我?”桓律有氣無力地冷哼一聲,別過頭去不肯看他。
桓肆笑了笑:“今天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嗎?朕很小的時候就說過,你和大哥誰當皇帝都行,我只想做個快快活活的閑散王爺,可誰讓你們都不相信。若非你們苦苦相逼,朕也不至于與你們兄弟相殘。事到如今,你可曾有一絲后悔嗎?”
“當然后悔,我只后悔沒有及早殺了你和楚從淵那小子,如今倒教你們得勢了。”桓律咬牙切齒地回答,“我早知道你是個白眼狼,枉我母后把你當親生的一樣養(yǎng)大,到頭來你卻恩將仇報,這樣對她的親生兒子……”
“你還好意思說母后?你自己說說,大哥是誰殺的?”桓肆手指輕輕叩著桌面,反問道,桓律啞口無言。
桓肆又道,“我們三兄弟中,你和大哥都比我適合治理天下,所以我從未有過非分之想,可你們從來就沒想過放過我。那次你假傳父皇旨意召我入宮,意圖半路劫殺,要不是我與從淵早就得知你的陰毒計劃,現(xiàn)在我早就成了一堆白骨了吧?”
“你……你知道……是我假造圣旨?”桓律瞪著他。
“不錯,我知道不是父皇叫我入宮的。我到的時候父皇已經(jīng)被你的人毒死了,你猜我為什么會知道?”桓肆笑得更加燦爛,起身彎腰至他面前,低聲清清楚楚地對他說,“因為后來我發(fā)現(xiàn)了父皇的詔書,上面明明白白寫著,傳位給你。”
桓律震驚,張大嘴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如果你安分守己,這個皇位本來就該是你的。”桓肆直起身子,“不過那詔書已經(jīng)被我毀掉了,想來你那么重的疑心,就是真的做了皇帝,也不會放過我。雖然我不喜歡跟你們爭,可我也不想平白死在你們手里。”
他又轉身看著桓律,笑道:“這個位子坐久了,發(fā)現(xiàn)其實也沒我想象中的那么難,你看,現(xiàn)在大新不是被我治理得挺好的?”
桓律氣得直喘粗氣,他以為父皇會因為瑾貴妃偏心桓肆,誰知道竟會想傳位給自己。要是父皇一早就說明,他也不至于如此防備桓肆,今天這局面就不會發(fā)生了。
然而他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殺兄殺弟有什么錯,只怪父皇態(tài)度不明,自己時運不濟。然而到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不可能翻盤,也只好認命。
“罷了,到了這個地步,再說對錯已經(jīng)沒有意義。說吧,你想讓我怎么死?”桓律閉起眼睛,寧愿死也不想向桓肆求饒,“不過死之前我想再見見母后和我的妻兒,他們沒有錯,希望你不要為難他們。”
桓肆收了笑意,漠然看著他:“母后已經(jīng)知道你殺了大哥,又給父皇下毒,你覺得她還會想見到你嗎?你回來之前我就告訴她了,她說今生不再認你這個兒子。至于你的兒子,他畢竟是我們桓家的血脈,我已經(jīng)將他過繼給大哥的遺孀,她今后自會好好教養(yǎng)他長大。不過你放心,大嫂不知道你殺了大哥,會把他當自己的親生兒子,宇兒不會知道有你這么個惡毒的父親。”
“桓肆……你故意的……好毒的居心!”桓律抬手指著他,“你就是要我眾叛親離,你才開心是吧?”
“對啊,你做的那些事,讓人知道了,還有誰把你當親人嗎?”桓肆偏偏頭,想起了什么,“我都忘了,你的妻子楚月河,在去角戎的途中,被你的好朋友格瓦高力扔下懸崖,死無全尸。”
桓律聽聞楚月河的死訊,呆怔良久,忽然大哭起來,不停喚著:“月河……月河……”
他痛哭不止,忽的急怒攻心,嘔出一口血來。他對兄弟雖無情,對妻子卻是傾心相愛,之所以一直對地位勢在必得,也有讓她當上皇后成為地位最高的女人的愿望在里面。
知道最愛的人死了,他是真正的心如死灰,全無求生之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