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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玖落筷那一刻,蘇宓直接跳了起來。
“釣魚釣魚!”
蘭玖失笑搖頭,永遠都是孩子氣,也知她耐心快用完了,不再耽誤,起身。
裴澤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磅礴夜雨,夜雨驚人,衣袖濕了一半,裴澤也不理,只看著外面朦朧夜色,雨滴濺落在臉上,有些涼,心還是燥熱一片。忽然急促的腳步聲響起,裴澤斂下眸中深思,回頭,卻是裴霖快步進了屋子。
“公子,江面有些不對勁。”
裴澤坐直了身子。
“怎么回事?”
裴霖道:“從望城一路進瀾江算上咱們也不過幾艘,可剛才從瀾州碼頭出來了約莫六七艘船,屬下看了許久,覺得他們是在向皇上的官船靠攏。”
裴澤聽完后卻放松了身子,懶懶道:“不用理會。”
裴霖卻想到了其他,低聲道:“公子,要不要給皇上說一聲?”那日皇上舉劍入了裴家,何不趁著這次機會解了裴家的危機呢?裴澤看了一眼有些激動的裴霖,聲音冷冷,“你都能看清的事,你以為皇上不知道嗎?”
裴霖:……
裴霖呆滯,裴澤已失了說話的興致,揮手。
“下去吧,閻王打架,小鬼不要摻和。”
裴霖下去后,屋子再次回歸了寂靜。裴澤自然知道皇上對自己已經(jīng)有隔閡了,哪怕將來自己科舉再出色怕是也不如意的,可能怎么辦?幾艘船而已,皇上并不放在眼里,小打小鬧你也上趕著以為雪中送炭,這才是真的鬧笑話了。
心中煩悶,裴澤拿起一旁的白瓷紅棠的梅瓶,也不用酒杯,直接仰頭便喝,喝了一口卻連酒味都不曾品,皇上不在意,她呢,她是否會被嚇到?裴澤想著這幾天隱隱窺見的她,那樣嬌,那樣軟。
她會怕嗎?
裴澤一下子站起身。
忽然,激動之色微頓,手中梅瓶緊握,眸色隱隱癲狂。
出事了不是更好嗎?
裴澤,你被一個從未見過面從未相處過的人影像的這樣深,甚至你都沒同她說過一句話你都開始于心不忍,就怕她可能會受到傷害!她是你什么人?她不能幫助你任何事,你整個人生已經(jīng)因為她毀了一半!
出事了,這個人沒了,你就不會再想她,不會再想要一個答案了。
不會再想知道,她為何能影響你這般深了……
雖然裴澤已吩咐過不必管,但裴霖還是身披蓑衣站在船頭,始終注視著江面的動靜。心中忽有所感,轉(zhuǎn)身,卻見裴澤一身黑衣手持配劍站在大雨中,雨水很快將他全身淋濕,裴澤透過雨簾遙望遠處官船。
“加快速度,跟上去。”
第25章
“哇。”
蘇宓小聲驚呼。
跟在蘭玖身后一路往下, 甚至到了一層還往下一層走,蘇宓一直在想要怎樣釣魚, 是真沒想到還能這樣來!蘭玖帶著蘇宓到了大約船艙之上一層甲板之下的地方,有匠人摁了一個機關(guān),木門應(yīng)聲而落, 雨聲瞬間入耳。
大雨微歇,此時已不再急促。
厚重木門向外延伸直展, 正好一個釣臺。
云墨上前立巨傘,云青云暖將巨大厚重木門纏了一圈黑玄錦地玄紋帷幔, 只留前后大約兩人寬的出口,另有侍女上前跪地鋪地毯蒲團云案酒水點心, 不消一個鐘的時間, 所有事都準備的妥妥當當。
蘇宓低聲稱贊,滿目驚嘆,“你們好厲害。”
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蘭玖伸手攥住了蘇宓的手腕。
“等一下。”
蘇宓回頭不解看著蘭玖,蘭玖不答,只接過云厄手里的一套蓑衣, 上至帽下至褲, 一件一件為蘇宓穿好。帽結(jié)有些緊了, 蘇宓伸手扯了扯, 結(jié)果直接將帽子給扯歪了,她自己尚不知曉,只仰頭看著蘭玖。
她生的白嫩, 云暖為她配的衣裳亦是淺色為主,今日回京好歹增些喜氣,遂選了一套月白色長裙,袖口裙擺漸層云紅水袖,行動間氤氳紅色微蕩,又美又嬌。現(xiàn)在被蘭玖套上了微大的蓑衣,帽子還歪了。
好好一姑娘被蘭玖打扮的不倫不類。
蘭玖雙眸泛著點點笑意。
伸手點了點蘇宓的鼻尖。
“去吧,小漁婆。”
蘇宓皺了皺鼻尖,不理蘭玖的調(diào)笑,興奮的走上木門,落腳平穩(wěn)沒有一絲搖晃,巨傘帷幔將這里護的老老實實,雨聲近在咫尺,這里安然微燥。蘇宓走至最盡頭,手拉著帷幔,小心墊腳看下方。
傍晚還平靜的江水此時大小漩渦不停,十分躁動。
蘇宓回頭,癟嘴看著蘭玖。
“水流太急了,怕是釣不了魚。”
云暖等人已備好魚竿魚餌木桶,蘭玖將魚餌放好,甩魚線入江,然后徑直將魚竿固定在某處就不管了,掀袍盤腿坐蒲團,拿起小案上月白無釉梅瓶,為自己斟了一杯淺嘗一口,才淡淡道:“你想看的是微醺雨中江景,本就不是為了釣魚,不要本末倒置。”
蘭玖怎么知道自己想看微醺時的瀾江?蘇宓微怔,然后想起來了,自己看書會批注小簽,所以,小樓里的那本山河志,蘭玖也看過了?低頭去看蘭玖,卻見他微仰頭遠眺江水山色,藏墨暗鉤的眸已入山水畫。
蘇宓抿了抿唇也不再多言,抱膝坐入蒲團。
也為自己斟了一杯酒,舌尖輕嘗,果味清香伴隨著絲絲酒意,蘇宓彎了彎眼,又甜又好喝。小口小口的嘗著,也學(xué)著蘭玖一般,微仰頭去看遠方美景。天宮亦做美,大雨將歇,雨勢一減再減,最后朦朧成天地間整片珠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