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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尼從此以后就時不時睡在暗夜臥室里,也因為如此,他的傷總是好不利索,足足拖了一個月才算能夠正常活動。此時莫斯科的天氣正是溫暖舒適,暗夜出門的頻率增高了起來,而且時不時就帶著安東尼一起。
安東尼以前從來沒參加過暗夜的這種“會議”,一開始他還不太能理解為什么暗夜會允許自己跟到這種場合。但后來,他發現黑手黨的這種日常碰頭根本沒有在謀劃什么實際的犯罪行為,99%的時間都是在打牌喝酒聊天開玩笑,他們只是需要保持聚在一起的簇擁感,然后不斷觀察和試探彼此來確保可靠性。如果真的要談正經事,他們往往是某個不經意的時刻一對一簡短的約定另一個時間和地點。
而暗夜帶上安東尼的目的非常簡單:很多人私下都知道他和克特希維利吵了一架,原因是利益和他身邊這個男孩。他雖然用讓步來和緩了關系,但依舊帶著男孩,就是一種態度,給出了“該站隊了”的暗示。
暗夜依舊不看好克特希維利推過來的人,他小心的提防著,也迂回縱容著,如果真的出問題,那么責任就是克特希維利的,他既證明了自己才是最有能力賺錢的人,也為干掉克特希維利提供了足夠的理由。暴力是長矛,權力是盾牌,金錢才是這個罪惡帝國的根本。他需要在這些看出他的態度依舊圍過來的人里,甄選出值得信賴和可用的盟友。
這天,安東尼正跪坐在暗夜腳下把頭搭在他腿上發呆,一個每次都出現在聚會上的胖子走過來坐到了暗夜身邊。暗夜停下撫摸安東尼長發的手,挑著眉毛跟那個胖子低聲耳語。安東尼隱約聽到一點,似乎是要介紹個人給暗夜換換洗錢的舊路子。也就是兩三句,然后話風就轉成了非常下流的笑話,暗夜用手指卷起安東尼的頭發,低沉的笑著。
安東尼大概是一周后看到再次見到這個胖子的,就在暗夜家。他光著身子從閣樓里出來,準備去伺候一向起得遲的暗夜吃早飯,卻被保鏢告知家里有訪客。安東尼除了不能自己出去,已經被允許在屋子里隨意走動了,保鏢這種提醒也不過是讓他穿上衣服再下樓,而且不要隨便去打擾暗夜。
安東尼返回去穿了一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衫才下樓,走到一樓的樓梯口就看見暗夜領著那個胖子和另外一個瘦小且面向斯文的年輕人要進書房。
“您需要紅茶嗎?”安東尼沒有靠過去,但是很小心的問了一句。
暗夜回看了一眼,點點頭,進了書房半掩上門。安東尼去廚房找出暗夜喜歡的湛藍色鑲金邊茶具泡好了大吉嶺紅茶,端著走回書房門口。里面傳來閑聊的聲音,安東尼輕輕打了招呼就推門進去了。他把茶具放好,按照暗夜的喜好在茶杯里放上方糖和檸檬片倒上紅茶,看也沒看另外兩個人轉身就準備出去了。
暗夜擒著嘴角露出點笑意,他喜歡男孩這種只為他服務的習慣,但為了表示大方,他還是用指尖敲了敲軟墊座椅的木制扶手,說:“給他們也倒上吧。”
安東尼這才又返回來,從托盤上拿出另外兩個杯子,倒茶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斯文男人面前的一份文件,俄語,簡略的看似乎是關于一個網絡游戲公司的企劃案。
用網絡游戲洗錢,安東尼的父親在和他大哥閑聊的時候提及過。他家這種級別的財閥精通玩弄金錢的各種的手段,有時是為了避免陷入違法的陷阱,有時也會謹慎的成為操作者。可通過游戲充值來洗錢的手段雖然是個非常好用且便利的方式,卻是北美地區新興起來的一種方式,俄國本身并不是個熱衷于游戲設計且能做到大量輸出的國家,這種主意很明顯不像是俄國人會提出來的。美國佬.....安東尼腦子里閃過暗夜和克特希維利爭吵時說過的一個詞.....
胖子忽然伸手抽走了那份企劃書,安東尼借機假裝被嚇了一跳,把滾燙的紅茶澆到了自己手上。他驚呼了一聲,猛地放下茶壺,拉開自己的袖子,露出滿是新新舊舊煙頭灼燙傷痕的胳膊,然后愣了一下,立刻一臉驚恐的跪到暗夜面前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諒我,我真的......”
暗夜皺起眉,照著安東尼的胸口狠踹了一腳,然后怒道:“沒用的東西!清理干凈!”
安東尼這才站起來跑進跑出擦干凈桌子,重新端上了新茶,他的左手被燙起了一層水泡,倒茶的時候抖個不停,身上卻又開始散出香甜的氣味。
“快滾!”暗夜不耐煩的轟走了男孩,陰沉著臉半天沒說話。
“他看見這個不要緊嗎?”胖男人看到暗夜這個架勢,有點不安就先開了口。
“嗯,他只會說一些常用的俄語,不認字。”說完這句,暗夜面帶責怪的看向對面的人,又道:“你以后動作別這么突然,他膽子有點小。”
胖子笑呵呵的說:“落在你手上,膽子是大不了。”說完,他看見暗夜的眉頭皺得更緊,就覺得可能說得不合適,于是趕緊把手里的文件還給旁邊的人,催促那人開口。
安東尼離開書房,就去拿了傷藥。他回到閣樓,一臉麻木的挑開水泡,給自己消毒上藥纏上了紗布。這傷帶來的疼痛對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