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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城便娓娓道來:“卻說這四十年前楠林域忽然出現了一個怪人,明明只有一兩百的年歲,卻有快接近大乘的修為,以如此神速修行下去,千年間飛升也不無可能,引得一眾修真者紛紛側目,猜測他究竟是哪里得到的機緣。”
一兩百的年歲,確實不大,又是之前無甚名聲默默無聞,后來忽然出現,修為一日千里,著實扎眼了些。
“前輩想必也知曉,如今的修真界早已經不復往日,大部分人修者修為停在某個較低的階段后,便會止步不前。在這種情況下,竟然出現了另一種希望,也可說是捷徑,于是大部分修者都瘋狂了,一時間,到處都有隱世的不知名姓的大能露面,對那人圍追堵截,只為知曉其修為一日千里的原因。”
“后來沒過多久,大約是在二十年前,那人境界得以于他人百倍且幾乎無瓶頸提升的緣由。但是與此同時,那人也忽然消失了,修真界中再無人見過他,包括他的道侶與獨子,傳說中是被大能挾持,身死道消了。”
講到這里,柳城兀自搖了搖頭:“不過說來也怪,既然懷揣能迅速提升境界的法子,那人為何不藏著掖著,等到修為到達無人能及的高度,再出世呢?最后盡是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孟亦若有所思。
柳城則猶自嘆息了片刻。
孟亦:“后來如何?”
柳城聞言連忙答道:“后來確實沒有再聽過那人的消息,但是只要是注意過此事的人,都知道了那人境界提升的秘密。”
孟亦看向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那就是他返祖傳承的血脈天賦——”柳城頓了頓,道,“獸吞。”
獸吞。
見字思義,孟亦對其大概有了些了解。
柳城說罷,解釋道:“這等天賦,據說只有那人一脈的子孫才能覺醒傳承,但是即便是自己族人,能得到傳承的也不過萬里無一。獲得傳承后,便可通過吞噬和吸收妖獸內丹與精血,提升修為,甚至獲得那妖獸的神通。”
聽起來簡直便是無解的能力。
孟亦斷言:“定有其他弊處。”
“前輩一針見血,”柳釋道,“后來聽說這能力確實有一個極大的弊端,那就是進境越快,越易妖化,被獸類的思維取代。”
便也是另一種瘋魔。
聊到這里之時,柳城停住腳步:“前輩,我們到了。”
——————
原本童衡被困在鴻衍宗后山禁地,修為境上要渡過一個特定的境界,才能離開這個禁地,如今卻已經不必如此,蓋因他已經找到了另一條出路。
那頭蛟龍其實死在蛻變成龍的過程之中,它已然接受了龍族的傳承,身體卻未能承受涅槃重整的沖刷與痛苦,于是在九成化龍之時,終是沒了再化身下去的力氣。
原本只是這樣還不至于一死,拼上一拼甚至可以成功化龍,且它畢竟是這方境界里的霸主,足以威震四方,即使處于虛弱期中,單憑氣勢令那些妖獸不敢靠近。
但它卻又偏偏遇上了童衡。
沿著禁地中的樹林一路走來,童衡從沒有一刻停止過殺伐,早已不同往日。再加上他的血脈天賦,天生對妖獸有抑制的能力,便輕而易舉得到了那只龍的妖丹與精血,并零碎地傳承了它的記憶,知曉他腳下的這片河流底端有一處洞穴,可直通西陸海域。
這名為“獸吞”的天賦還算好用,只是覺醒的晚了些。
童衡瞇了瞇眼,駭人的獸瞳隱藏在眼瞼之下。
龍身早已融化在河水之中,龍骨卻被童衡刻意保存了下來。他拿著蛟龍骨最堅硬的一段部分,用手朝上面比劃了幾下,邊亮出利爪,將其切割成了一柄長槍的模樣。
那長槍通體雪白,寒光閃爍,樣式與短長均與當初在九曲峰時用的一模一樣。
做完這一切,童衡躍入河中,潛下了水底,沒了蹤影。
作者有話要說: 簡單的前情提要:玄溫布局,應霜平為復仇扮演怯弱師弟角色,令宿歌和柳釋傷害孟亦之事浮出水面。柳釋被柳宗主帶走,魔修尚在閉關,童衡被困禁地,孟亦被玄溫所拒,應霜平復仇后利用最后時間將孟亦救出,然后死亡,孟亦在野外晉級,被柳城一行人遇到……
第66章
從萬獸山到楠林域一路,又從飛鴿商盟分盟正門徒步走到待客之所, 這過程中柳城斷斷續續講述了許多事情, 唯一令孟亦上心了些的便是“獸吞”一事。
不知為何, 單單只是聽到這兩個字, 他的心底便劃過一絲輕微的異動,但是他卻并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聽過或是見過類似的能力。
因為心有所惑,孟亦并不著急進入屋內, 而是問柳城道:“擁有‘獸吞’此能力的人,于旁人有何異同之處?”
見孟亦對“獸吞”之事如此有興趣, 柳城自然高興,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立刻詳細解釋道:“柳某所知大多都是聽他人所言,不過好在柳某結交之人眾多, 平日里往來者亦是不少,所以或真或假知道的倒是很多, 不如我們先進屋內, 柳某遣人送來些靈果茶點,我們邊聊邊享用。”
孟亦不置可否, 對于飛鴿盟分盟,又或者說是柳城的招待, 他離開之日必有所奉還, 絕不欠下因果,如今既為客,便不多此一舉, 來回推拒了。
二人進屋,坐下后不過須臾,便有仆從低著頭在桌子上擺上了珍品靈果釀的果酒,又放上些不摻雜雜質的高品階瓜果,便退下。
柳城為孟亦斟上果酒:“請,此果酒乃我飛鴿商盟獨家釀制,種植與釀造秘法唯我商盟所有,果酒味清回甘,回味無窮,且對低境界修者之修為有益。此酒雖然是無法對前輩修為起到什么用處,卻勝在還有入口清冽,回味醇厚的口感。前輩既是來了,便萬萬不能錯過。”
孟亦執杯,小抿一口,舉手投足間有著自成一派的灑然。
柳城見他喝了果酒,雖面上未表現出什么喜歡之情,卻還是覺得自己被他所肯定,心下愉悅,道:“前輩請隨意,接下來,我便為前輩詳細講解這‘獸吞’之事。”
孟亦微微點頭。
柳城便對他細細講來:“說起‘獸吞’,先說說當初那人吧,時至今日,修真界中人,不論是追捕過他的人,還是日日聽個熱鬧的散修,都不知道擁有這個能力的人究竟叫何名字,便直接叫他‘狩’,或者是‘獸吞的擁有者’,這名字還是最先一批圍堵他的人傳出來的。”
“據說他少時與普通的修真者無異,平平無奇,資質低庸,卻在后來的某一日,身上突然開始出現某種奇異紋路。隨著紋路加深,他便開始從心底深處有了對妖獸內丹與精血的渴望,第一次吞噬妖丹后,修為就直接突破了兩個小境界,‘獸吞’,確如其名。”
聽見“紋路”二字,孟亦頓時想起了童衡,以及童衡身上曾經出現過的花紋。
難怪。
孟亦問柳城:“你可知當初‘狩’此人當初是如何走漏了自己身懷奇異能力之事。”
柳城搖頭:“目前還無人知曉,也算是自他如何死去的另一個不解之謎。而且這個能力的激發方式也是不一而足,沒有什么特定的條件。傳聞中,‘狩’是歷練時受傷昏迷,被妖獸咬去了快半節身子,然后就突然覺醒了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