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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放出一架龍船樣的飛行法器,其上雕欄畫棟,形狀大氣磅礴,可容乃百十人同乘,而這次前來萬獸山的也不過堪堪十幾人,足以見得飛鴿商盟的底蘊。
哪怕柳城所在的只是一個分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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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夾山的河流之中。
那條生命已經逐漸衰竭的龍,此時正趴在地上面,奄奄一息。它的身上處處是滲著血的傷口,鮮紅溫熱的血液將這一條河流染成微紅,泛著淡淡的腥氣,若是仔細看去,它身上傷口的位置不僅僅是受傷那么簡單,它體中的妖丹和本命精血都已被吸干,龍腹處巨大的血洞里骨肉模糊。
而它頭頂龍角之間的位置,正站著一個渾身浴血的男人。
便是童衡。
童衡身上奇異的紋路已經完全轉變為暗金色的鱗片,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他于龍頭之上沉默站立片刻,而后用手將被血凝在一起的頭發向后捋去,露出一雙變得兇狠陰冷的眼。
很難想到,不過是過去這么些天的時間,他眼中曾經的沉穩篤然都全然不復存在。如今從他的眼中,再看到不當初那個沉默寡言,在九曲峰穿梭的忠誠青年的模樣。
他身上濃濃的血腥之氣令人不寒而栗,那雙如獸般的豎眸更是不含一絲情感,沒有一點波瀾。
“嘩啦——嘩啦——”
原本靜止的河水忽然翻涌,撞擊著岸邊亂石與河中龍尸,奔騰的水流之聲不絕于耳。
豎瞳浴血的男人似是想起來什么般,眼神微動,輕聲呢喃了一聲,像以往的許多時候。
真誠,而隱忍。
“先生?!?
然而卻再也不會有那么一個人,眉眼清淺,慢悠悠的看向他,從喉嚨里輕應一聲,“嗯”。
男人腳下的龍終于失去了氣息,與此同時,男人身上的泛紅的精血之氣越發旺盛,他將變成獸爪的手放置眼前,輕輕一握,瞬間山中鳥獸轟鳴飛散,地動山搖,河中之水開始沸騰,蒸騰著滾滾的熱氣,不過幾息時間,那巨龍的身體便開始在河水中漸漸消融,直到變成一攤血水,再也找尋不到原本的痕跡。差不多到時候了。
去找他吧。
否則若是何時先生何時又想睡了,誰來接住他呢。
第65章
孟亦自然是是可以日行千里,自己抵達目的地, 卻在幾息短暫的思索之后, 選擇了帶著笨鵝跟隨柳城等人, 乘坐飛行法器, 前往飛鴿商盟分盟所在之地。
盡管他的目的地并非商盟,而是海域,只是由于他突然想起, 自己已經有五十年不曾離開過鴻衍宗,或者說, 不曾離開過九曲峰這座峰頭。所以才選擇跟隨著柳城等人, 也順便打探打探這五十年都發生過些什么。
同時也能推測一下,在自己與世隔絕的時日里,玄溫是否有過其他異動。
孟亦總覺得那幾十年中, 或許玄溫并非一直閉關,避世不出的。
玄溫做的每一件事, 都像一張巨大密集的網絲絲收攏, 將孟亦一層一層囚困其中。
幾十年的時間,對于修真界的許多人來說, 或許不過彈指一揮,可能改變不了任何東西, 但是對于另一些人和物, 瞬間的不確定性都可能造成另一番翻天覆地的變化。
有多少人隕落,就有多少人前仆后繼地踏上修仙之路。
有多少神器消失,就有多少上古洞府忽而重見天日, 引起人心動蕩血雨腥風。
修真界萬物看似萬古長青,實則卻又瞬息萬變,永遠無法琢磨清楚。
聽聞孟亦五十年未出關,柳城猜想他應當是當初一閉關便過了這些年歲,在一眾動不動便閉關許久的大能之中,這時間并不長,卻足夠使人與這個時時刻刻變化莫測的修真界脫節。于是,他便搜腸刮肚,將這五十年來發生過的大事一一回想,然后挑出其中最重要的幾件,對孟亦如數講了出來。
柳城講的極為仔細,孟亦心中記下,暫未從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時間流逝,不多時,飛行法器便載著眾人,抵達了目的地。
飛行法器尚未降落,從其上向下看去,便能窺見飛鴿商盟分盟的一角,確實是極為龐大的組織。
早些年的時候,孟亦尚且經常外出歷練,也曾聽說過飛鴿商盟的存在,甚至在道友的引領下,去過飛鴿商盟的地下拍賣場所拍下自己所需要的靈植,不過至多也只僅此而已了。他從前的氣運與機緣還算不錯,大多數時候總能找到自己需要的東西,若真是天材地寶難以尋找,他遍尋修真界都找尋不到,那么便會順其自然,時機與機緣到了,總會遇到。
因此,他對商盟之類了解不多。
此時飛躍飛鴿商盟分盟的石門,進入其中,單看那門,便能感覺的到商盟的底蘊。
商盟龐大的石門乃是灰螢石砌造而成,灰螢石本是用來鑄本命劍的一種材料,算是比較貴重,而弄了如此大一塊,堆砌成門,又在比鐵器還要堅硬的石頭上雕刻出繁瑣精美的花紋,花紋里還鑲嵌著聚靈石,涂刷精美漆彩之色也是從各種貴重的煉器之石中提取出來,融了靈石刷在細枝末節處。單單正門外形便如此奪目,其上設置的禁制自然也是極其強大,可抵擋大乘初期以下修真者的連續攻擊。
飛行法器落在門口空著的場臺前,柳城命令身后一種跟隨的年輕修者各自散去,別就在這里擾了前輩的眼,等他們都散去后,這才轉身對孟亦道:“前輩久等,請前輩隨我來,啟程前已經我等已經千里傳音,命人為您安排了住處。這五十年間,還發生過一些事,我邊走邊說與前輩聽?!?
說罷,他又看向一直在孟亦腳邊蹭著的白鵝,同樣朝著它也做了一輯,道:“這位……神獸大人,也請隨柳某來?!?
忽然被人叫做“神獸”,白鵝整只鵝都孤高了,它挺起胸膛,展開雙翅朝著柳城揮手一般左右擺了擺。
孟亦見狀,看著那笨鵝,眼角微彎,揚起幾不可察的弧度:“它說你客氣了。”
從見到孟亦開始,這還是柳城初次看見他露出除冷然疏離之外的別樣情緒,孟亦眼角雖然只是彎著不甚明顯的弧度,轉瞬而逝,卻令柳城從心底覺著,那一抹來不及捕捉的笑意更勝過十里春風,人間無數。
也不知世間有多人曾為他的風姿氣度所傾。
柳城收回心緒,指了一個方向:“分盟中為前輩準備的休憩之所需得往這邊走?!?
孟亦便跟隨他往那邊的方向而去。
兩人都沒有動用靈力御風飛行,只單純徒步行走,柳城邊走邊道:“前輩有所不知,除了我方才講述的那些之外,三十年前,修真界還發生過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孟亦輕腳踢開一直伸長了脖子,用腦袋往自己腿上貼蹭的笨鵝,問:“何事?!?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