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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應霜平勾起唇角,露出滿不在乎且幸災樂禍的表情,直視宿歌雙眼,一字一句地將玄溫的所有布局都講了出來。
從他被玄溫接入門之時,便已經開始運轉的羅網,全部都抖了出來,一絲不漏地講給宿歌。
反正三天后,他必死無疑,死之前,總該讓有些人活的再痛苦些,讓他們不要忘了,因為自己的愚鈍,曾經失去過多么珍貴的東西。
應霜平所做的一切,對他自己而言,都是“不得不”。但是這些人,一個個的自欺欺人,自視孤高,憑什么企圖在那樣傷害那個人后,還能得到他的原諒。
自己從未想過,想那人可以原諒自己,他甚至不知道玄溫是否將所有事情都講給了孟亦聽。
或許在孟亦眼中,自己還是那個被他看錯了、寵錯了的師弟。
對面的宿歌聽聞一切,整個人陷入惶惶然的迷茫之中。
原來,竟是這樣。
孟亦所經受的一切,還有他所經受的一切,都來自于一個人的游戲。
“玄溫對我的救命之恩……”
“你覺得呢。”
原來如此,原來就連這個也在玄溫的計劃之內。
玄溫。
宿歌第一次對一個人如此咬牙切齒。
轉而,宿歌心中的憤恨轉化為了滿腔悔意。
只要自己那時有一絲清明,不那么孤高愚鈍,意識到孟亦對自己的重要性,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可能不會是現在這個模樣。說到底,怨天怨地,怨恨時運,憎惡玄溫,都抵不過是他自己之過。
若是他不曾如此輕易被被人誤導,被引入歧途,又怎么會出現如今這般情況。
宿歌眼中漸漸泛起紅霧,俊毅的面容隱隱有扭曲的跡象,連數日來平心靜氣壓抑的心魔都有重出的沖動。就在他陷入痛苦懺悔,無法自拔之際,一雙手倏而穿過了他的丹田。
與此同時,應霜平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身前,沖著他勾唇一笑,快速出手勢如閃電,一擊便完整地取出了他腹中元嬰。
“噗哧——”
一聲響亮的血肉撕裂的聲響。
滾燙的血液從應霜平手穿過的地方,鮮血競相流出,瞬間便在他腹部的位置留下來一朵艷紅色的花。
劇痛感從腹部傳來,宿歌的身體麻木,一時間難以動彈。
怎么會……
應霜平看出了宿歌的疑惑——明明他們二人的修為境界旗鼓相當,即使剛剛宿歌有所慌神,也不應該完全攔截不住自己的動作。
應霜平這一擊,根本不像是元嬰期修者的攻擊。
“自然有人相助。”應霜平如此說道。
宿歌略一思索,便知這是為何了。
又是玄溫。
應霜平之所以對他透露這么多,無非是想著,即使宿歌比起玄溫,境界差了不止一星半點,也能給他惹些麻煩。自己只用通知一個人,至于柳釋他們,只要有一個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其他人也會一個一個地得到消息。
關于玄溫會不會知曉自己此時舉動,應霜平并沒有放在心上,他相信,玄溫這個瘋子,即便知曉了自己所作所為,也不會有任何反應,甚至于,這些也應該在他的預料之內。
他留著柳釋和宿歌的命,讓他們好好活著,不就是為了讓他們親眼看著,自己和孟亦共同飛升之時的場景。
玄溫就是一個渴望獨占孟亦,還企圖引起其他人嫉妒的瘋子。
宿歌唇角溢出鮮血:“那么,在這個游戲中,你又算是什么角色?”
“棋子。”
“呵。”宿歌一聲輕嘲。
應霜平渾不在意,收回了自己穿過宿歌腹部的手,他右臂的衣衫袖口盡數被染成紅色,手上也浸著濕漉漉的鮮血,手掌中間則抓著一只元嬰。
元嬰閉著眼皺著眉,神態并不安寧,似乎十分痛苦的樣子。
應霜平看了一眼宿歌的元嬰,勾唇輕笑,抬眼看向宿歌,再度露出那佯裝出來的乖巧怯懦的樣子:“那么,宿師兄,謝了。”
說完,他便轉身朝外飛去,離開了蒼殿。
宿歌捂住腹部,灼熱鮮血透出手指指節淌滿了他的雙手,僵硬著身體朝后退了兩步,坐在床邊。
“確實很疼……”宿歌低喃。
他經歷過無數生死和傷痛,自己也曾在瘋魔之中剜過自己的元嬰,甚至于有一次,他的右臂從肩膀的位置開始整個被兇獸咬斷,可是即便如此,在他看來,都沒有現在這般疼痛。
究其原因,不過是因為他在經受,與孟亦相同的境地。
若是這一次是孟亦來剜,想必會更疼吧。
是心疼。
宿歌深吸一口氣,他不能死。
他躺倒在床上,拿出枕頭下的一枚儲物戒,用盡經脈中的靈氣,取出其內的靈藥,止住了自己腹部的鮮血,又吃下幾顆天品補氣丹和補血丹,護住了自己的心脈,這才拿出傳音紙鶴,想要傳喚殿外的仆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