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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噙起一抹冷笑,調轉車頭,往公司后門開去。
年安上樓時,自稱是年父生前私人律師,并且手持遺囑的毛律師已經在辦公室里候著了,年安在沙發上坐下,他早上從昨晚開始就沒吃東西,眼下胃里空蕩蕩,端起茶抿了口,才說起了正事。
毛律師先將手里的文件袋遞給年安,“這是您父親生前遺留的遺囑,您過目下。”
年安打開一看,發現是份公證遺囑,他有些驚訝,年父連自己死后的墳墓都沒買過,但卻立了遺囑,一時間竟猜不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人死燈滅,現已塵埃落定,年父到底怎么想的已經不重要了。
遺囑上清清楚楚寫明了年父生前有什么財產,除卻年氏,他個人名下還有很多不動產,光是銀行賬戶的存款,都是普通人家一輩子難以賺到的。
年安只是粗略一掃,他可不覺得年父還會給他留下財產。
毛律師推了推眼鏡:“遺囑寫明了財產分配比例為五五,您與您父親現任妻子各占一半。”
“不可能!”年太太坐在偌大的客廳里,嗓子里發出一聲不可置信的尖叫,“那個小兔崽子已經把我的年氏奪走了,怎么可能再給他一半的財產!!”
毛律師見慣了大風大浪,對于年太太這般模樣,見怪不怪:“年先生的公證遺囑上的確是這么寫的,我們只是按照他遺留的遺囑來辦事。”
年太太目眥盡裂:“……我知道了,這都是假的,一定是假的!是不是那個小兔崽子和他那賤媽故意算計我,制造出這么個假遺囑來奪走我的財產!一定是這樣的!”
毛律師面不改色地繼續說:“公證遺囑只有本人才能辦理,具有法律效應,是不會出現假遺囑這種事情,而這份遺囑當初也確實是由年先生親自來書寫辦理的,何況這上邊有年先生親手印上的指紋。”
“騙子!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嗎!滾,滾!”
莫名其妙被趕出家門,毛律師站在門口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不滿地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抹厭惡,但很快便被掩去。
他只是在按照遺囑辦事,至于年太太接受不接受,就不歸屬他管轄范圍內了。
在把律師趕走后,年太太看著桌上毛律師遺留下的文件袋,她怒目圓睜片刻,憤然起身,近乎抓狂地講文件袋撕裂,站在滿地的碎紙中央,她粗喘著氣,紅血絲占滿眼球,暴怒的模樣看上去頗有些駭人。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響起,她接起,還沒來得及開口,對面就說:“生氣了嗎?”
年太太的聲音如同地獄里的惡鬼擠出的尖銳:“是你搞的鬼?”
“當然不是,那份遺囑當然是真的。”
“住口!”年太太身體不可抑制的劇烈顫抖起來,“我不信、不可能!!”
那頭的聲音低低笑了笑:“信不信由你,但事實如此——不過別擔心,你還有機會。”
年太太聞言,終于慢慢平靜下來,眼中慢慢上過一絲狠戾。
遺囑在當事人死亡后即可生效,現在就等年安去過繼,對此他還是有些茫然,一時間難得陷入兩難境地時,蔡女士突然打電話過來。
“怎么過來也不跟我說一聲,我好過去接你。”年安給蔡女士倒了一杯熱牛奶驅寒,后者接過抿了口,外套都來不及脫,就興沖沖的放下手里的保溫盒,打開蓋子,一股濃郁的香味在空氣里蔓延開來,“來嘗嘗,你上次說你想嘗嘗可樂雞翅,我特意跟鄰居學的呢。”
年安一愣,才記起自己之前去蔡女士家里的時候,電視正好在播美食節目,他隨口扯了句想嘗嘗可樂雞翅,卻沒想到對方居然記在了心里。
這位鹽和糖都分不清母親,為了實現兒子的‘心愿’,硬是不學走就學跑,菜都還沒學會怎么炒,就開始跟鄰居學起怎么做可樂雞翅這等富有難度的菜色。
他心里一暖,身體與心理上的疲倦在這一刻,似乎消散了些許。
雞翅的賣相難得的不錯,一口咬下,濃郁的汁香在舌尖蔓延開來,雖然有點過咸,但意外的不錯,簡直可以說是蔡女士廚藝巔峰也不過為。蔡女士被夸的臉都笑出花兒來,年安便又說起了年父遺留的財產問題。
蔡女士聽完也不免陷入沉思,最終不知想到什么,重重嘆了口氣。
“我認識他的時候,你爺爺病重,他白天公司晚上醫院兩頭奔波,累的眼窩都是青黑的。后來人走了,他葬禮上一個字都沒說,晚上我陪他回家,剛剛進門,我還沒進去呢,他突然整個人就蹲了下去,抽抽噎噎地哭,眼淚鼻涕糊的滿臉都是,邊哭邊跟我說,他從今天起,就成了孤兒。”說起往事,蔡女士忍不住唏噓,“誰知道當初嚎啕大哭的人,最后居然會變成那樣呢?”
年安咬著雞翅沒說話,只是拍了拍蔡女士的肩膀以示安慰,蔡女士連忙從回憶里抽出神來,她今天來是為了安慰年安,可不是來讓年安安慰她的,為了調節情緒,她隨手抓起年安放在桌上的遺囑看,突然驚訝道:“城南郊區平房……這不是老房子嗎?”
年安疑惑道:“老房子?”
蔡女士點點頭:“對,年合盛也不是一出生就是富二代,小時候跟你爺爺兩人相依為命,聽說有一度還落魄過,但是后來好像遇上了什么貴人,跟著下海經商,才慢慢富裕起來。”
這還是年安第一次聽說往事,他微微皺起眉頭,不由追問起來,然而蔡女士知道的也不多。不知為何,年父對于這位帶著年家發家致富的貴人分外忌憚,這些東西還是當初蔡女士和年父感情好時知道的,但即便如此,也不知那人姓甚名誰,是男是女,如今又在何處。
年安還欲多問些時,蔡女士已經站起身,圍著客廳走了一圈,腳步突然停在了廚房:“咦?安安你什么時候學會做飯了,怎么鍋都沒洗?”
年安一愣,才想起來那是前天宓時晏在他家做飯時遺留下來的,這兩天忙的暈頭轉向根本沒去廚房,平日請的鐘點工也因為兒子要結婚而回了鄉下,家政公司那邊還沒請新人來,他都快忘了廚房里的鍋碗還沒刷。
然而蔡女士已經從廚房里走出來,面帶猶豫:“你是不是有……新男朋友啦?”
年安一怔。
蔡女士又說:“還會做飯……難道是女朋友?”
年安忍不住笑道:“你寧愿覺得我找對象也不相信我會做飯?”
蔡女士哼笑道:“誰叫你是我兒子。”
年安低笑道:“那你可真是太有自知之明了。”
蔡女士又沖他眨眨眼,意有所指道:“下次帶來給我看看?”
年安唔了一聲,姿態放松:“當然可以——等我找到第一個帶給你看。”
“不是?那怎么會是兩副碗筷……”蔡女士倏地想到昨天在墓園里見到的宓時晏,不由嘟囔了句,“總不能是宓時晏那小子做的吧?”
年安:“……”這直覺怎么突然這么準了呢?
蔡女士登時倒吸一口涼氣:“真的是他呀?”
年安沒說話,等于默認了,蔡女士登時滿臉震驚,走到他面前,“你兩這是什么情況?要復婚嗎?那……那他現在人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