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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溫聽到這里,就借龔家的信使,當場寫了兩封信,一封給鳳凰臺上的陛下,一封給河谷的蟠相。
若能求得蟠相一筆書信,說一說當年他與漆離相交的細節,說不定此行事半功倍呢。
再說晉國與魏國。
提起魏國,龔獠就要發笑。姜溫離得遠不知道,近一年前,魏王不知是不是昏了頭,當著眾臣的面硬要把王位讓于阿陀。
姜溫聽了大驚,復大喜,大笑道:“果真如此?”
龔獠笑道:“果真如此。阿陀就這樣成了魏王,竟比我們想的都更容易些。”
姜溫笑道:“如此就簡單了!我這就去魏國見阿陀,由他去向晉國說項,想必也能省些功夫。”
龔獠道:“口舌是不必花功夫了,剩下的事才要動真格的呢。”
姜溫道:“早有兩軍在鄭國等著了。只等我這邊的消息,那邊就可以……”
兩人正說著,外面從人求見,進來就道:“有使者從魏國來,道魏王失父,悔痛難當,愿交國為民。另有晉使一同前來,晉王似乎也要交國。”
姜溫與龔獠面面相覷。
龔獠半晌道:“……陛下真乃心想事成之人。”
第789章 新世界的雛形
河谷。
三寶無需化名, 在這里仍被稱為三寶。因為外人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 母親在冊封她為儲君時也只是稱為“吾第一子”。
她已經能體會到母親在關于她的事上做了多少準備。這并不止是為了她, 還為了以后的每一代。
她帶著隨從來見蟠相。
她以前從來沒見過這么美麗的人。母親曾說,蟠郎的容貌可以照亮整個宮殿。她以為只是一句話, 沒想到竟然是真的。蟠相在殿中時, 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別人不會注意到別的, 目光會全都聚焦到他身上。
他不止是容貌出眾, 風姿儀態也不一般。稱一句俊秀雅逸都不足。她第一次發現有人能占盡這四個字, 還讓人覺得不足以夸盡他的咄咄風采。
每一個看到他的人都會在耳語中流傳他與母親的逸事。
可三寶覺得, 母親與蟠郎應當并無私情。誠然, 母親將蟠郎當成家人看待, 給予他無邊的信任愛護。蟠郎提起母親也是兩目生光,她毫不懷疑, 蟠郎會為母親的一句話獻出生命而沒有絲毫遲疑。
他對母親的崇敬甚至比龔相更厲害。
她還以為這世上最信服母親的就是龔相了呢。
不過母親身邊的人都很信服她。
她只希望她能做到母親的十分之一。
她走進去時,蟠相正在寫信, 看到她來, 并不起身相迎,而是含笑點頭:“三寶坐一坐,我寫完這封信就與你說話。”
三寶在這里并不是儲君, 而是一個舊友家的女孩子。蟠相受托照顧她而已。
三寶假稱是魯地世家之女, 因家中瑣事而來到河谷游學。跟隨她的人全是她的隨從與家中弟子。
從到河谷后, 雖然有人對她好奇, 但還沒有人懷疑過她是儲君。
她現在明白母親的話了。母親對她說, 她有二十年或更長的時間去認識這個世界。
三寶并不急著接過權柄。因為這個世界是新的, 全新的。母親用全新的方式來統治這個世界,她只有母親一個老師可以學習,她還不敢保證自己能學到老師全部的本領。
——比起其他的恐懼,她更恐懼自己的能力不足。
蟠相細細寫完了一封信,再三細讀后才封進一個盒子里,交給從人拿出去。
三寶好奇,就問:“是送到魯國嗎?”
蟠相笑道:“不是。是送到燕國。我有個舊友在燕國,不知道他現在怎么樣了。我想請他來河谷作客,我會好好招待他的。”
蟠郎起身,對三寶說:“今天跟我出去看一看吧。”
三寶立刻答應了下來,回去換了一身方便騎馬的衣服,出來后,坐上蟠相的車,兩人帶著護衛與隨從出發了。
在車上,蟠郎問她:“你這段時間一直在讀河谷的書,有什么想法嗎?”
三寶已經到河谷半年了,這半年里她一直在讀書,沒有出過門。先讀的是河谷的舊歷,就是在云賊為禍之前,河谷在四姓的手中,共有多少丁口,每年征多少壯丁進行勞役,又有多少壯丁還家,每年共收獲多少糧食,有多少良田,多少奴隸,多少駕車,多少匹馬,等等。
云賊之后,河谷已經又過去了八年。這八年里,河谷已經漸漸恢復了過來。
三寶讀過去年的戶藉,記得人丁數已經快要接近當年河谷的人數了,只差不到三千余人而已。
而且托福于新的《戶律》,《農律》,《稅律》,最近三年,新添的人口數雖然仍有八成以上是各地移民,但剩下的兩成都是已經落戶本地的百姓自己繁衍出來的。
這意味著百姓已經能把這里當成家了。
蟠郎笑道:“既然如此,今天你就親眼看一看河谷吧。”
出城后就能看到良田了,仿佛能一直延伸到天邊去。
蟠郎命人將車駕兩側的簾子都卷上去,三寶可以看到路兩旁的田地:種的一半是馬草,一半好像是西瓜?
馬車再向前行不過一刻鐘,好像能伸到天邊去的良田就消失了,變成了野地。
更讓她驚訝的是,從剛才起,她雖然見到了許多百姓,但似乎都是商人和小販,挑擔推車準備去城里做生意。
——田里并沒有人在耕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