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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蔣絲娘和蔣茉娘!
她立刻躲到窗戶下,看到這兩人果然走到承華宮,然后進了隔壁的左殿,再也沒有出來。
她深呼吸幾下,取下身上的釵環,悄悄從役者才會進去的小門爬出去,繞路跑向金潞宮。
明明太陽還沒有出來,天地間卻已經明亮起來了。半子越跑越害怕,越怕就跑得越快。金潞宮明明近在咫尺,她卻好像每跑一步下一刻就會被人看到。
憐奴已經醒了,他正在灶間偷吃東西,金潞宮出去擔水的役者卻進來說:“有人從后面來了。”
后面只有新進來的四個女人。
憐奴出去躲在暗處一看,噗的笑了。他就知道馮家的女人等不了多久。
姜元打了個哈欠,敞著懷站在廊下,迎面吹來的夜風冷得刺骨。憐奴進來,他道:“讓他們先送一些熱水來,我要沐浴。”他碰了茉娘,可那個女人讓他惡心。
憐奴笑著說:“大王先等等吧,有人來了。”
姜元回頭:“誰?”他向殿前走去,這么早誰進宮了?
憐奴:“是個女人。”
姜元怔道,“女人?”
半子跑進金潞宮,這個時間只有役者通過的小門是開著的。她本來還怕碰到別人,結果一個役者都沒看到。灶間里的大鼎中燒著熱水,白煙裊裊,旁邊的烤爐上還掛著滴油的羊與雞。
看來應該正在做早飯,人都到哪里去了?
她沒時間多想,穿過灶間跑進了殿內。
一進殿,她就看到了大王。
床榻上衣衫凌亂,殿中濃郁甜美的香氣讓人窒息。
大王站在榻前,似乎剛剛起來,看到她,驚訝的伸出手:“半子?快過來。你這傻孩子,天這么黑,你怎么過來了?”
半子委屈又難過,撲到大王懷中,淚水噴涌而出。
大王抱住她,連聲哄道:“半子,不哭。是不是這幾日我沒有見你們,生我的氣了?”
半子聽到這話才怒從心頭起,掙開大王,仰頭問他:“大王是把我們姐妹忘了嗎?你可知我姐姐是如何的思念大王?這幾日,我們姐妹又是過得什么日子?”
大王好脾氣的笑道:“都是我的錯,半子休惱,大王給你賠禮了。”說罷竟起身,對她一揖。
半子破泣而笑,怒也怒不下去了。從第一次見面起,大王就對她格外溫柔,她也不自覺的在大王面前更敢開口,更敢提要求,不知為何,她就是不怕大王。
大王賠了禮,伸手道:“半子可還怪我?”
半子嘟著嘴道:“就怪你!”
大王笑道:“那我再想想……”他做勢沉思,半晌道:“你們在承華宮與王后同住,確實不太方便。這樣吧,你們住到照明宮去吧。”
照明宮比北奉宮更大。
半子嚇了一跳,她只想讓大王召她們姐妹前來,半沒打算染指照明宮。
大王卻不顧她的勸阻,“我讓金潞宮的人去收拾,你們今天就搬過去。”他握住半子的手,“晚上,你來陪我用飯。”
半子暈陶陶的回去,馮喬已經醒了,天也早已亮了。她見到馮喬,顧不上說別的,先報喜:“大王說把照明宮給我們住!他還說今晚讓我們去陪他用飯!”
馮喬縱使喜動顏色,也板著臉狠狠的教訓了半子一番:“你怎么敢獨自跑去金潞宮?太大膽了!”
她罰半子跪著背誦女戒,還不許吃飯。蔣絲娘聽到聲音過來看,見馮喬舉著刻著馮家家訓的木板,而半子就跪著一句句背誦,就算都背對了,也是背一段,挨一下打。
蔣絲娘坐下看到了最后,半子被打得臉色慘白,站都站不起來,馮喬此時放下木板,上前扶起半子,送她回床上躺著。
蔣絲娘嘆道:“果然是馮家女子,絲娘受教了。”
馮喬道:“請恕奴奴不能相陪。”
蔣絲娘盡快道:“沒事,剛才大王遣人來說,要為姐姐和妹妹搬家了。”她似乎一點也不介意,“大王將照明宮給了姐姐呢。”
馮喬正色道:“既是大王所賜,吾愧領。”
一日之間,承華宮就空了大半。馮家侍女也都盡去,為馮氏姐妹鋪設照明宮。
蔣絲娘此時才放松下來,她回去看茉娘。茉娘昨夜服侍大王,今日無法起身,現在還躺在床上。
看到絲娘進來,茉娘支起身:“姐姐。”
“快躺下。”絲娘按住她說,“她們搬走了,日后就能自在些了。”
茉娘臉色發白,躺下說:“姐姐,昨日……”昨日晚飯后,大王就叫她服侍,她連推拒都不敢。
絲娘皺眉道:“你我姐妹,說這個干什么。”她看茉娘臉面不佳,擔憂道:“是大王太粗蠻了嗎?”姜元的身世在蔣家不是秘密,比起從小教養的公子,他對待女人自然是不夠溫柔的。
茉娘搖頭:“大王……十分憐惜奴奴。”
絲娘看著她,欣慰的嘆道:“之前我還擔心……現在看到你這樣,我就放心了。”
茉娘心中一抖,絲娘道:“以后你就安心服侍大王,馮喬那里你不用擔心。”她笑了一下,“我看大王也不喜馮家女。”
照明宮比承華宮小一些,但離金潞宮更近。
半子挨了打,但馮喬沒有打重,只余一些青紫。馮喬替她上藥時看過,放心道:“過上兩日就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