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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驚又喜——須知自家婳婳從一出生便被認定為不祥之人,從小到大,一直沒有媒婆上過門。
她趕緊迎上去:“趙大娘,快進來坐!”
一邊迎客,一邊趕緊準備了一串銅錢塞過去。媒婆也樂呵呵的:“紀家嫂子,這幾年紀老爺也不管你,一個人養(yǎng)著女兒,可真是遭罪了。”
樊瓊枝忙把頊婳叫出來:“婳婳,快來叫趙奶奶!”
頊婳微笑著行禮,趙媒婆紅帕捂嘴,笑了一下,說:“紀家嫂子,你看你這孤身一人的,就沒有什么其他想法?”
樊瓊枝說:“趙大娘,我您是知道的,事到如今,我還能有什么想法?也就希望婳婳能找個好人家,不要像我一樣孤苦,也就心滿意足了。”
趙媒婆嘿嘿一笑,說:“不想孤苦還不簡單嗎?實不相瞞啊,我這次來,是受隔壁村李老爺所托。李老爺家你知道吧?那可是個殷實人家,他一直想娶個填房。”
樊瓊枝猶豫道:“可趙大娘,我家婳婳才十五歲……”
趙媒婆笑得大牙都露出來了:“誰說婳婳了!那李老爺擔心太年輕的過不到一塊兒去。正巧上次在市集看見了你,哎喲,一見合意。這不,托了我來說媒……”
樊瓊枝吃驚得張大了嘴巴。
二人后面聊什么,頊婳沒有聽。
直到送走了趙媒婆,樊瓊枝還有些發(fā)愣。這時候走到頊婳身邊,她突然問:“那李家老爺,為何會突然看上了我……”說話間極是羞憤。
頊婳淺笑:“是不是害羞中還有點小得意?”
樊瓊枝羞得背過身去,嗔道:“胡說什么。”
頊婳說:“這有什么不好承認的。”
樊瓊枝紅著臉問:“婳婳,你喜歡什么樣的男子?”
話一出口,隔著神魔之息,天衢子屏住了呼吸。然后聽見頊婳說:“其實我不喜歡男人。”
……這句話對奚掌院而言,猶如當胸一記窩心腳……
作者有話要說: 感情這事兒上,掌院真是超慫啊……
上章答偷窺的聰明姑娘,送小紅包一個哈。
☆、牡丹刺繡
第八章:牡丹刺繡
李家老爺?shù)奶嵊H,樊瓊枝當然是拒絕了。她對紀寒章依然滿心期待,頊婳倒也明白——她也不贊成這門親事。
樊瓊枝又收了不少衣物回來縫補,頊婳坐在桌邊,架起繡繃,說:“娘,教你一種繡法啊。”
樊瓊枝覺得這些日子,恢復神智的女兒怪怪的。但到底是作母親的,女兒突然如此聰慧,她高興還來不及。此時便坐到頊婳身邊,頊婳穿針繡線,說:“這種繡技我久不使用,難免生疏。但想來此地夠用。”
她落針輕而快,繡紋若有靈識,自行生長一般。樊瓊枝以織補為生,也是擅長女紅之人。但是看了一會兒已經(jīng)眼花繚亂。
天衢子正通過玄光鏡查看陰陽院弟子課業(yè)。今天的導師試煉,是三長老燕回梁任導師。但是在導師兵器被降格之后,奚云階與他對戰(zhàn)已經(jīng)毫不吃力。
天衢子對首徒的進展還算是滿意,見奚云階勝算已定,便目光輕移,也看了一眼那繡紋。飛針坊的入門技之一,在玄門,其實不算高深。但目光卻如絲線,與下針的手糾纏追隨。
玄光鏡中奚云階給燕回梁留了幾分顏面,未分勝負便及時收招——許是因為天衢子性子冷淡,他的親傳弟子反而最為懂事。畢竟像木狂陽那樣在試煉場把自己師尊打得滿地找牙的愣頭青還是少數(shù)。
天衢子神游物外,神魔之息突然說:“你想要一塊繡品?”它用商量的語氣攛掇,“我替你向我家傀首討一塊,咱們的契約就此中止,怎么樣?”
天衢子回神,目光重回玄光鏡,對它的問題置之不理。
樊瓊枝學了四天,終于將針法掌握了個皮毛。頊婳挑的是最簡單也不需耗費靈力的繡法。但畢竟仙門的東西,世間難見。
“還有最后一點,也就是此法的絕技。”頊婳為絲線繡的牡丹添上最后一道描邊,說:“此針完成,則牡丹晝開夜合。”
樊瓊枝笑道:“哪有這樣的繡法,婳婳又胡說。”
可是當天入夜,花時正濃的牡丹真的閉合了。
樊瓊枝驚呆。頊婳說:“最后一針需要耗費些許靈力,按母親的身體狀況,一副繡品可能會疲倦六個月。但這是消耗最少的繡法了,母親慎用。”
樊瓊枝還未從震驚中回神,頊婳站起身來,微笑:“明天,娘去鎮(zhèn)上把這繡品賣了吧。白銀一萬兩。”
樊瓊枝又張大了嘴巴。
昱日,仙茶鎮(zhèn)如水入沸油。
——樊娘子夜得仙人授夢,學了一種仙人繡技。不僅繡品靈動鮮活,更有失傳密技。洛陽牡丹圖中牡丹晝開夜合。
絕世珍寶,一幅萬金。
傍晚時分,私塾下學之后,紀寒章也聽聞了這件事。
早年樊瓊枝剛被趕出紀家時,紀寒章也前往探望過幾次。只是家中老母當家,總嫌那女人不吉利。他便去得少了,尤其后來新人入門,更加來往不便。
再加之女兒癡傻,他面上無光,漸漸也不把這母女倆放在心上。
如今突然聽聞了這事,他只覺得好笑——樊瓊枝與他夫妻兩載,他還能不了解這個女人嗎?
平時連說話都聲如蚊吶,哪來什么仙人授夢?
但聽聞母女二人就在鎮(zhèn)西的酒樓,他還是不由自主地移步前往。
仙人授夢當然是頊婳搞出來的。但是陣仗還是不小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