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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目驚心?盧將軍,您的這些證人除了混混無賴,就是行為不端,害的我兒卷入命案,因而入獄的刁奴!這些人為了活命,有什么做不出來的?盧將軍這里也說了,城郊數十具尸體,那些人也都是可憐之人,還請將軍今早給他們昭雪!”
盧斯瞇著眼睛沒說話,不是因為他無話可辨,而是他覺得這景大人的態度,有什么地方不太對頭啊。一個可能在盧斯心中發酵,他得讓腦子適應一下。
“好了!”皇帝一拍桌子,抬胳膊指著景大人,“景凱,別的不論,你兒子小小年紀奸污女子致死,這是沒錯吧?”
“陛下!”
“被說什么他年紀小沒真的做出什么來,他全程參與,且事后也沒想著報案,就說明他也是其中之一。開陽府竟然還真的因為你們說的什么他年紀小做不出事來,就把他給放了?看來景大人的官位頗盛啊……”
“噗通!陛下!臣……”景大人跪下了,匆忙要給自己辯解。
“景凱,你回家閉門思過去吧。什么時候這案子真正查清楚了,什么時候再說后面的事情。”
“是……臣,告退?!本按笕丝v然有千言萬語,皇帝這時候都說出這種話了,景大人也只剩下告退一條路了。
等他走了,皇帝看還站在原地發愣的盧斯,旁邊的大太監有意叫一聲,讓皇帝給攔住了。
等盧斯回過神來,趕緊道歉:“陛下!臣方才失禮了!”
皇帝擺擺手:“無礙的,只是你這回是有些魯莽,這些證據即便是真的,卻也有些站不住腳?!?
盧斯其實現在已經有了些更可怕的猜想,卻是不能對現在的皇帝說了:“其余旁證,無常司的人馬也已經找到了不少。景怡幾人每個月都要帶著乞丐出城數次,從他們跟乞丐說話,以食物錢財相誘,再到帶著乞丐出城,這整個過程都有許多人看見。只是……一個乞丐走了,是不是還會回來,很少有人會注意到。”
皇帝一怔:“唉……朕對自己的子民還是不夠好啊……若是世上沒有乞丐……”
“陛下乃是大有為之君,有乞丐并非陛下之錯,那是無論如何也少不了的事情。”若真是沒有乞丐的世界,那就得是超高福利的世界,最底層的人吃國家的。盧斯這樣的痞子也知道,那樣的結果是養出來一大群的懶漢,因為……他自己就想做那樣的懶漢。
“愛卿方才并未說及此事,是否有什么別的顧忌?!被实垡簿褪且粫r感慨,完了也就完了,不過他也是敏銳依舊,既然旁證充足,那盧斯就沒道理被景凱三兩句話駁得話都說不出,還愣神半天。皇帝可是知道,自己這位愛卿也是牙尖齒利之人。
“啟稟陛下,臣……是方才突然有了個猜測,不過那猜測實在是太過駭人聽聞,所以……”
“和景凱有關?”
“……”盧斯低頭,不說話了。
皇帝點點頭,非但沒惱,還笑了笑:“果然,若非十拿九穩之事,你是不會拿到朕的跟前說的。既然如此,快去查案吧。不過一想到,你都說什么駭人聽聞,真是讓朕心里打顫啊。”
盧斯行禮,與皇帝告辭。他沒去苦女山,而是先去了一趟開陽府,找金滿斗和李大福問明白了幾件事,然后回無常司,先是叫了一個小旗的人帶著越人去景家,讓他自己看看景怡到底是死是活。同時叫上了兩個總旗的人馬,帶著百多人,盧斯浩浩蕩蕩的直奔劉家去了。
劉家的家主叫劉書正,花錢捐了個員外的出身,但這在開陽算個屁啊。而跟著景怡鬧騰的是他的長孫劉伯瑞,當初劉書正還高興劉伯瑞搭上了戶部侍郎的兒子的這條線呢,誰知道好景不長,闖下了大禍。原本以為是雨過天晴了,誰知道,舊事又給翻騰起來了。
先是昨天夜里大晚上的開陽府的差役就來拍門,竟然說劉伯瑞放高利貸逼死人命!劉家是徹徹底底的商戶人家,雖然背后也有靠山,但上回劉伯瑞出事,那靠山已經是很不情愿了。這回,劉家自然是不敢去再找靠山了,只能拿出銀子來先讓人回去,不管如何先熬過一晚上再說。
結果,這一晚上是過去了,可是開陽府的差役沒來,無常司的白無常先來了。
如今民間有句俗話:無常進門,鎖魂拿魄!
那指的就是無常司,且還指的是普通的無常,這無常司的頂頭上司帶著一群無常來了……劉書正嚇得腿都軟了,可也只能吩咐兩個兒子駕著自己,趕緊朝外去。
開了大門,劉書正就看外頭站著一群白衣黑紋的無常,一陣風吹來,眾無常的衣擺動了一動,劉書正也跟著心里冷了一冷,無常司讓多少人家家破人亡了?這鬼差可是比神佛更該好好敬著。
“見過盧將軍……”劉書正其實沒想跪的,但倆兒子顯然是跟著他一塊,身上都發軟,他們倆沒扶住,劉書正也沒站住,就直接朝下出溜了。
幸好盧斯腿長,兩步過去把劉書正拽住了,否則這也是大庭廣眾之下,劉書正年歲也不小了,讓他跪實了,皇帝那邊又得多看兩斤奏折了。
“劉員外不必如此大禮,本官來此只是問些話而已?!?
“問話?問話好……問話好……”不是問罪就行,“將軍里頭請?!?
一行人匆匆進了劉府,按理說該按賓主落座,可劉證書哪里敢坐,盧斯也懶得廢話,坐在主位,落座喝了一口茶,盧斯便問:“劉員外,你家里跟著劉伯瑞一起的仆人,都已經在開陽府了嗎?”
“……”這第一句就夠不客氣的了,劉書正剛想點頭,可以看盧斯的表情,立刻把自己的脖子梗住了,“實不相瞞,那孽障進了白鷺書院后,沒多久便跟我們說他要跟人合伙,做些小買賣,因為合伙的人里頭有戶部侍郎景大人家的……”
盧斯抬手,打斷了劉書正的話:“劉員外,本官不在乎您當初是真么想的,又是為什么這么想的。本官這次來就是為了找人,抓人的?!?
盧斯的眼睛在劉書正與他的兩個兒子身上轉了一轉,那意思就是,你不交出人來,那就只能讓你自己和你的兒子們代替了。
“是是是!”劉書正這才不敢說廢話了,“劉家分派給他的人,都在開陽府里了。但是,當初那孽障說要做買賣,老朽就給了他一間在城北的商鋪,地段是不好,但是房子大,前邊是鋪子,后邊是個院子。原本老朽跟他說給他配上伙計和掌柜,可是他不要,說是自己都能找到,老朽就沒再管?!?
這意思就是,可能劉伯瑞在外頭還有人,但到底是誰,又有多少人,劉家就不知道了。
盧斯立馬就站了起來:“劉員外,您確定再不知道其它了?”
劉書正的汗水把衣襟都濕透了:“老朽這就讓人把那孽畜從老家帶回來,交給將軍發落!”
“麻煩員外了。”盧斯點點頭,招呼上人,拿著劉書正給的地址,直接本著劉伯瑞的鋪子去了。
其實,他這時候都覺得抓著人的希望不大了。畢竟距離景怡他們或被抓、或被禁足、送走,都過了兩個多月了。得是多傻,才會依舊在那地方住著??芍灰俗∵^,那就必然會留下痕跡,這就是找到他們的線索。
可讓盧斯沒想到的,這地方……還有人住。
那地方高掛了個酒的牌子,大早晨的,就有一群人在門口徘徊不去。只看一眼那些人的狀態,眾無常頓時就明白了,這地方不但是個酒肆,還是個地下賭場!
盧斯一抬手,話都不用說,無常們就如狼似虎的仆了過去。
店鋪外頭晃悠的賭客們,嚎叫這一聲,抱著腦袋就跑。店鋪里頭的人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到看見了到底怎么回事,又不知道是該在反抗、逃跑、束手待斃三個選項中選擇哪一個。直到無常們到了近前,才亂糟糟的各選其一。
無常們干這活都是熟手得很,不用說話就已經分工明確,或直入抓人,或包圍警惕,反抗的自然是當場被干趴下,逃跑的也別想跑遠,束手待斃的……算是聰明人,不用受什么皮肉之苦。
無需一時三刻,戰斗結束,盧斯抬腳進去。
這鋪子的前頭看起來與普通的酒肆并無不同,可只要掀開簾子進了后頭,那就是另外一方烏煙瘴氣的天地了。賭桌已經被掀翻在地,牌九、篩子、葉子牌,跟散碎銀子、銅板撒了一地。被鎖鏈捆綁結實的賭客與打手、荷官烏泱泱跪滿了半個院子。
有無常端來一張椅子,盧斯坐下,等著無常們核對這些人的身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