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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錚看著小孩挺有意思的,對他和善一笑,也不再多言,便離開了,免得讓他亙古不知道該如何自處。可是一轉身,就看見盧斯用那種半瞇著眼睛的表情看他,頓時讓馮錚臉上的笑越發“和善”了。
“那么小的孩子,吃什么醋?”馮錚倒了盧斯身邊,低聲道。
“我就不是個孩子了,咋滴?”盧斯哼哼唧唧的,一臉的委屈。
馮錚不理這作妖的,自去看由剛才小無常發現的顱骨為中線,挖出來的越來越多的骸骨。
盧斯撇撇嘴,也把自己的那點醋味的心思放下,將注意力集中在當前。
尸骨發現到第十具的時候,盧斯和馮錚商量了一下,盧斯進宮去,馮錚留守,同時派出人手去通知開陽府、大理寺、刑部、巡城司,還有其它一連串的衙門去了。不多時,各個衙門也都派人來看了,來的官職都還不小,開陽府的現任府尹大人親自來的,大理寺是大理寺丞,刑部來的是周安,其它衙門以此類推。
眾人來了,問過案情,馮錚也不藏著掖著,不但把大略的案情親自講給他們聽,同時還道無常司已經在整理案卷了,今天最遲晌午的時候,各方都能收到一份。
眾人感謝的同時,又都一臉愁容——在天子腳下發生這種答案,都少不了吃瓜落,被皇帝臭罵一頓外加罰俸反正是都少不了了。
“在天子腳下發生此等慘絕人寰之事,我等竟然毫不知情,實在是……”尤其是現任的開陽府尹,這位大人看著席子上越來越多的骸骨,都快厥過去了。趕緊的,把這位老大人攙扶到一邊,勸慰了一翻,府尹這才撫著胸口,坐著馬車走了。
這些大人雖然唉聲嘆氣的,但都好說話,對這案子交給無常司負責也沒多大問題。就算有那腦袋不大正常,覺得無常司將這種大事鬧騰出來,奶是多事的,但當著馮錚的面,反正是沒表現出來。
其余人都離開了,唯獨周安留下了,他可是沒看錯,那位跟他打眼色了。
“周兄,這次又要麻煩周兄了。”馮錚說得極其不好意思,有事的時候立刻就想起來人家了,可這事,真是個苦差事。而且,現在想起來,讓他一個侍郎跑去書院里查案,也不合適。越想,馮錚臉越紅,頗有點悔不當初的意思。
周安一看他這樣子,笑了:“書院學子眾多,只我一人,怕是也無法查盡,帶些屬吏前去,也是正好。”
“多謝,多謝。”
“此乃公務,有什么謝不謝的?而且,要不了多久,我就要麻煩無常司了。”
“若有需要,義不容辭。”馮錚點頭,松了口氣,因為他知道周安不是客氣。
刑部說是掌理天下刑罰,其實大多數情況下還是很閑的。周安沒事干的時候,就去翻過去的案卷,現如今他已經破了兩三個懸案,也給過去的幾個案子翻了安。期間也曾經將某些案情拿來找盧斯和馮錚一起研究。所以,他們是互助。
另一頭,盧斯進宮求見,皇帝接見。皇帝知道他最近在忙的是景家的案子,拿過盧斯遞上來的奏折,越看臉色越難看,最后已經是個大黑臉了。
“混賬!!!”把奏折朝書案上一摔,皇帝喘了兩口大氣,“速召戶部侍郎景凱來見!”
“是。”
“陛下,臣……”盧斯想著,自己是不是需要避一避?
皇帝道:“你且先等一等,跟朕說說那訓犬的事情。”
“是,那訓犬……犬和訓練的人有了,可是招人不太順利。”
皇帝一嘆:“你們倆向來是有什么就說什么,從來不會報喜不報憂。這點朕心甚慰。你說這個招人不太順利,朕也能猜到為什么,確實是不好辦的事情。那你可想好了怎么辦?”
“求精求穩,不求快。”
“……”皇帝沉默片刻,“你這話也沒錯,如此缺失能帶出一支……你是起了個名字叫諦聽是吧?是能帶出一支傲人的諦聽隊來,但是,你覺得那鴉片等得及嗎?”皇帝從桌上的奏折里翻出來一封,示意太監給他遞過去。
盧斯一看封皮,是藍色的,這是各地的知府上來的密折。
看了開頭,果然是懷鄂州知府的密折,邊境的州郡吃過了鴉片的大虧,所以相對來講,看得更嚴格。去年年底的時候,懷鄂州出現了一座名為品香閣的青樓,說這樓里不但姑娘們各個天香國色,還有一種特別的香丸,焚燒之后,可讓人飄飄欲仙。熏著這香丸,與花娘歡好,那才是真個體會到了巫山云雨之美。
當地那知府是個警醒人,他手下便有幕僚跑去品香閣風流,風流回來白日的時候便多有困倦乏力。這幕僚原本就是個風流人,眠花宿柳的事情一直都少不了,可也不影響工作,如今卻是這個樣子,旁人都取笑這幕僚是年紀大了。知府卻尋了一日,邀請了眾多幕僚屬官來他家中吃飯,結果就是這幕僚反應越發不對。
心慌氣短,大汗淋漓,知府調笑著不讓幕僚離開,他卻咆哮嘶喊,完全的無法自控。
知府當天晚上,就將那品香閣的一眾人馬全都拿下。結果,那抓起來的人品香樓的花娘、秀童、打手、雜役還有老鴇子本人,都染上了毒癮,在大牢里哭嚎掙扎。繼續追查下去,倒是找出提供香丸之人,但事后查明,那人只是個走私商人。
他販了貨物去草原,草原上的人就拿這個定給他作為報酬。一開始他還不愿意,可當他自己也試了之后,就心甘情愿了。
第212章
那走私商人帶了四大箱回來,品香樓只是動靜鬧得最大的客戶, 其余還有茶樓、酒樓, 卻是只在包間里給客人熏染此香。
知府發現得已經夠早了, 但這東西還是在懷鄂州蔓延了開來。甚至還有染上毒癮,無處尋藥之人, 跑到知府衙門門口意圖搶藥!
盧斯看完之后,背后冷汗淋漓:“去年才剛出的事情,邊塞尤其該知道毒癮的可怕,怎么這些人……”
皇帝也感慨:“愛卿也見過毒癮發作之后的可怕,有些人是身不由己。”
“陛下……臣突然有了個主意, 不知道這諦聽的人,可否從受傷退伍的士卒中甄選?”
“嗯?這確實是個好主意。準奏。正好,趁著靖王還沒走, 你就去跟他商量這個吧。”
“謝陛下。”
“還是那句話, 只要能盡快把這些諦聽訓出來, 你要人朕給人,要錢朕給錢。”皇帝接過盧斯看后太監重新拿回去的奏折,把它放在手心上搖了搖,“愛卿不要以為這只是一件事, 其余的奏折, 現在沒時間也就不給你看了。唯一還算欣慰,是軍中去年出過事情之后,上下防備之心都不輕,揪出來了不少探子了。”
“陛下, 戶部侍郎景凱景大人在外侯見。”
皇帝又與盧斯說了幾句,這才道了一聲:“宣”
景大人進來行禮,皇帝也沒叫起,雖然大昱非大朝會或者極其正式的接見,臣子不用跪拜,但這么彎著腰,也不好受啊。
而且都這態度了,景大人還能不明白出事了嗎?不多時,他額頭上就見汗了。皇帝這才說了話,可也不是讓他免禮,而是對身邊的太監道;“拿過去,給他看看。”
“是。”
盧斯的奏折就給遞到了景大人的面前,景大人接過,翻開。只看了兩眼,他就汗更多了,這個時候,景大人才第一次歪頭看了一眼就在邊上坐著的盧斯,很控訴的眼神。
“盧將軍,我兒……我兒他才十二歲啊!”景大人說話的聲音都是哆嗦的。
盧斯站起來,回答:“景大人,我也知道您的小公子才十二歲,所以,才越發覺得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