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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哦……”盧斯不言語了,他知道,這里邊,應該有過去想還,不好還的人家——盧安猛不要,別人又都不還,偏要他家來做個規矩人?那豈不反成了里外不是人?索性也跟著不還。
不過痞子盧可從來都沒有問原因的習慣,他看重的,是結果。以為還了東西就清賬了?姥姥!
這天就到此為止,一家三口各自安歇。
——太早了?尼瑪不早不行啊!沒爪機沒電腦沒蘋果,連電燈都尼瑪沒有的時代,還是個窮山村,不睡覺作甚啊?
而且,盧斯這個身體還明擺著有夜盲癥,他原來只聽說過夜盲癥,還想著夜里看不見東西這不廢話嗎。如果不是到處霓虹的城市里,黑燈瞎火的,誰看的見啊?結果穿越過來才明白,天太黑和夜盲的區別。
現在沒污染,外頭漫天的繁星是很美的。盧斯現代跟人野炊過,在這種星光燦爛的晚上,植被不是很茂盛的地方,他看的還是很清楚的。可是在這個時代,他抬頭,星星看得見,平視,一片黑。也曾經試過點燈,一豆燈火看得見,燈火以外的其它地方,一片黑。
睜眼閉眼都一樣,只能睡覺。
萬幸古代的身體已經適應了這種生物鐘,躺下數一會羊,睡著了。
盧斯是被“啪!啪!”的聲音驚醒的,像是他的外窗戶正不斷的拍在窗框上,而且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腥氣。盧斯立刻就坐起來,摸索著要去關窗戶。
盧家村這邊的很靠北,冬天很冷,降雪頻繁,窗戶紙在冬天很容易破損,所以窗戶外頭還有一扇木窗,一般冬天這扇木窗就會放下來。不過木窗不只保護窗戶紙,還保護房子里邊的人,因為他們這個地方,鬧狼。
人怕野獸,野獸更怕人的真理,在這個年代只是“基本”管用。畢竟老虎要是看見了武松就跑,哪里還會有武松打虎的傳說?相較于老虎那樣的大野獸,狼群則更加的危險。按照原主的記憶里,他們這村子里就有三個孩子被拖走,還有成年人因為開荒,只留下一灘血跡和狼腳印,生不見人死不見尸的。
更恐怖的是三年前,隔壁村有一家,一冬天都沒露頭。開始旁人也沒在意,他們這窮,常有一年收成不好的,置辦不起走親戚和招待客人的禮物,便一家子都藏身家中。可冬天貓冬過去了,也不見他們家人出來。終于有人不放心,找了門去,這才發現滿屋散落著帶齒痕的人骨。原來他家忘關了木窗,大半夜一群狼竄進了屋里去。
所以,這地方的孩子再怎么野,也必然是在大人看得到的地方鬧。到了夜里,家家戶戶更是必然上緊門閂,窮地方,不防人,防狼。
因為是抹黑,及時房里沒多少東西,盧斯走得也慢,還沒等他到窗戶口,就聽那被風吹的木窗啪啪聲,停下來了,隨之而來的,是呼哧呼哧的野獸呼吸聲,還有爪子在他窗戶上抓撓的聲音。
關木窗得直開窗戶,窗戶外邊來了野獸,不開窗戶,真是狼那窗戶也頂不住多久。
盧斯的腦子還從來沒有像現在動的這么快過,但是先他腦子動的,卻是他的手腳。盧斯“嘭”的一聲就裝載邊上的桌子上了。這是一張書案,是便宜爹為他這個讀書的兒子置備的,尋常農家沒有的東西。
書案是棗木的,用料很實在,可現在盧斯抓著這張書案,硬生生的把他立了起來。正好書案立起之后,就靠在了墻上,抵住了窗戶。
“娘!!!姐姐!!!”盧斯又站在書案前頭,把它頂住。
原先這家里是盧斯、紅線各一間房,紅線的房間小點,盧安猛和柳氏住最大的房。后來盧安猛去了,柳氏和紅線經常在一塊痛哭,慢慢的就變成這娘倆都住在大屋里了。這要是她們那邊的木窗也開了,那兩個女人可不就要在睡夢里被啃了。
他喊得聲嘶力竭,沒一會就聽見砰砰磅磅的聲音,那是兩個人跌跌撞撞跑來的聲音。他的房門沒有門栓,只有個松垮垮的掛不掛沒什么區別的小掛鉤。
“栓柱啊!”“大弟!”
“進來就靠著門,我木窗讓人打開了,有東西要進來!”盧斯聽見柳氏大概在小門檻上絆了一跤。不過此時顧不上許多了,因為他能聽見背后抓撓的聲音越來越多,明顯窗戶已經被毀了,這是外頭的野獸抓在他門板上的聲音。
“哎!”盧斯好像是聽見紅線答應了一聲,伴隨著壓迫門板發出的吱鈕聲,她們雖然哭著可還是壓住了門。
房間里漸漸安靜下來,相對的,野獸抓撓的聲音就變得更大。兩個女子自然也是聽見了,剛才她們多少還有種盧斯聽錯了、做噩夢之類的僥幸心理,如今僥幸全無,那真是極其恐怖的一件事情。
“娘,姐姐,別怕。”盧斯聽她們哭得聲音都變調了,當然,他自己心里也是發毛,趕緊出聲,畢竟她們還得堵著門,要是恐怖過頭變成破罐子破摔的絕望,用不上力氣,那樂子可就大了,“雖然窗戶是破了,但是窗戶窄啊,既然讓我先一步察覺堵住了,它們就不好用力,進不來的。”
“是,大弟說的是,娘,咱們沒事的。”紅線哭著勸。
“嗯,嗯。”柳氏卻是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然后兩個人繼續哭,盧斯只覺得魔音穿腦,想半天,盧斯才想到一件能夠把兩個人感興趣,而不會讓她們繼續專注恐懼的話題:“娘,姐姐,我偷偷告訴你們一件事,我呀,就要去當捕快了。”
原本這事雖然馮錚說了,見著的那些捕快叔伯也都拍著胸脯保證,但畢竟沒有落在白紙黑字上頭,那就不能說是妥了。
外人都以為痞子愛說大話,但盧哥得說,那是小痞子,他這種做哥的,還是很謹慎的。畢竟不能讓小弟以為,他是個大話精,那他還要不要面子。
“哎?大弟,你要當官了啊!”
柳氏也打了個哭嗝,哭聲低了許多。
“咱們這種小縣的捕快其實是吏,便是捕頭、班頭,也都是沒有品級,算不得官的。”盧斯現學現賣。
“哪敢想捕頭、班頭啊,差官們對咱們來說,就是頂天大的官老爺了。”柳氏終于不哭了,取而代之的是欣喜。
“娘說得是,我大弟就要當官了!”
“別,這事咱們自己知道就好,不要朝外頭宣揚去。”
“嗯,栓柱說得是。”柳氏立刻急忙慌的應了。
“大弟,那日大伯伯讓有寶叔趕著牛車帶我們去追你……是不是不懷好意?”
果然是做姐姐的更有腦子啊。盧斯在肚子里感嘆一聲:“不能說不懷好意,只是,大伯伯覺得我年紀還小,擔當不起當官的大任。”廢話,就是不懷好意,那是要踩著便宜爹的血占足便宜呢。
“栓柱……你也確實太小了,當捕快多危險那?”誰知道這么一說,柳氏竟然還同意了。
“娘!你說什么呢!?大弟為啥能當捕快?還不是因為爹把命賠進去了?憑啥爹的一條人命,換來的是人家的發達?”
“我……紅線你這可真是戳了我的心啊,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可是今年送糧,死了多少差官老爺啊?咱家是平民百姓,你爹去了也不知道找誰說理去,那也就罷了。可那些差官老爺,不也一樣死的不明不白嗎?”
說著說著,柳氏又嗚嗚嚶嚶的哭了起來。
“……”黑暗中,有那么一會,盧斯和紅線都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說。及時這時候,盧斯背后的爪子還在刷刷的抓著,可那聲音聽起來也沒那么恐懼了。
盧斯反而覺得心頭有點熱,柳氏雖然怯懦、圣母,還總拖人后腿,可與二大媽、滿倉家的,那種婦人相比較起來,還真是這樣的娘更好些。
“娘,你放心吧,我心里有分寸。況且,你覺得我要是不接下來這份差使,咱家還有活路嗎?”
“咱們還有三畝地啊,把佃出去的地收回來,總歸是有活路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