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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左明梓正在賞梅,而躍千龍在練劍。
躍千龍的洞府位置很特別,是在正清山不遠處的一座雪山之上。
此山腳下有一寒泉,是故山峰終日寒氣繚繞,白雪皚皚。
許是因為此地實在是冷到了極點,平日除了躍千龍也無人來往。
躍千龍便在近山頂處開了一個洞府,洞府外有數百平米的空地,他便移了些梅花上來。
躍千龍喜梅,至于原因,左明梓倒不是很清楚,問躍千龍,他也只是神秘一笑。
零零星星的梅花花瓣散落在雪地上,白的襯得紅的更紅,紅的顯得白的更白。
躍千龍便在著雪地梅花中練眉。
他并不用靈力,只是執著一把劍,憑借著自身力氣揮舞。
饒是如此,那劍氣激起的波動,也在巖壁上留下了半尺多深的痕跡。
那劍痕直入巖石內壁,與巖石緊密貼合,若不是眼之所見,是不會有人相信這里存在了一道裂縫。
可是,任憑劍氣激蕩,也不曾打落哪怕一瓣梅花。
那花枝只是在空氣中簌簌作響,如同舞女舞動的身姿。
左明梓看著躍千龍的一招一式,身影騰飛,眉頭卻是鎖得越來越緊。
看到最后,他徑直折了一枝梅花枝,扔了過去。
那梅枝在空氣中發出尖利的吶喊,如一之利劍,直直地朝躍千龍身上大穴扎去。
躍千龍本就心神不寧,而這只梅花來得又是出其不意,因此,即使左明梓沒有用上靈力,他也是狼狽不已地招架了。
那只梅花被劍刃打落,成了兩截,掉在雪地上。
梅花一朵壓著一朵,紅色的,像鮮血一樣。
那些鮮血,附著在褐色的枝干上,不住地戰栗。
“怎么了?”躍千龍定了定心神,收劍問道。
“你的心亂了。”左明梓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對,我的心亂了。”躍千龍說話時,眼睛里帶著不同的神色,好像有些哀傷。
他的語氣很輕,好像只是隨口一句。但他又看著左明梓,眼神復雜莫名。
“心亂了,你今天就不應該練劍。”左明梓的語氣很是認真。
修煉一事最忌心浮氣躁,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而躍千龍這種劍修走的是極端的路子,若是練劍時不能心平氣和,那還不如不練。
但是左明梓說了這話之后,躍千龍眼底的哀傷好像更重了些。
“我……知道。”
“我不練劍了,我陪你賞梅。”
躍千龍走到左明梓身旁,兩人并立。
他看著滿眼的紅梅白雪,和與自己一同站立的人,尤其是當他看見左明梓袖口與他如出一轍的墨梅,心情好了許多。
也不枉他數十年前他往左明梓儲物戒指中塞的幾百件長衫。
那幾百件長衫都是一個樣式,都是與現在左明梓身上,和他身上這兩件一般的樣式。
這是他們二人獨有的。
記得當時,左明梓只是又好氣又好笑地開著他,可是卻沒有制止他。
思及以前二人的種種溫情,躍千龍心底不禁一片柔軟。
“明梓,”他執起眼前人的手,正要說些什么,可是被眼前人一雙寒星般的眸子盯著,心底愈發的火熱,嘴上卻是越來越笨拙了。
“嗯?”左明梓從鼻腔中哼出一句,表示疑問。
他正賞著梅時,躍千龍的一張俊臉就出現在他面前,著實令人有些疑惑。
這貨又在發什么瘋?
“……”躍千龍連耳根都紅了,可還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躍千龍那里急得心底好像火燒一般,左明梓這里卻是十分不厚道地笑了起來。
“這是在你宗門,不好。”
只這一句,便將躍千龍打回原形,好像一盆冰冷的水,將火爐上的他澆了一個透心涼。
他才清醒了些許,心下不由有些后怕。
三十年前,他從三妙宮回來之后,自家師父發現他元陽已泄,大動肝火,直接關了他三年禁閉。
修真之人,未入元嬰之前,輕易不得泄元陽元陰。也難怪他師父會如此惱怒,他本來是門派內最有天分的弟子,卻因為元陽的外泄,不再鎖住體內靈氣,修煉的時候,就會慢上許多。
可是躍千龍不后悔,他甚至慶幸,自己在回來前便處理了身上傷痕,否則,他師父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人找出來的。
那樣,哪怕,哪怕身邊人身份尊貴,也是難逃一劫。
金丹期就是金丹期,在元嬰老怪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還好,他在金丹后期已經停留的更久了,借此次九幽秘境開啟,他剛好晉升入元嬰。
那時,自己也算有了一些籌碼。
躍千龍如是想著。
轟——
突然,兩人只覺得腳下一陣地動山搖。無論之前各自想著什么事情,此刻也都回過神來了。
“發生了什么事?”左明梓總覺得那一聲響不尋常,好像有什么東西爆炸了一樣。
躍千龍看著聲響傳來的地方,眼睛有有激動,也有擔憂,“好像是劍冢那里出事了。”
兩人互相看一眼,當即運起靈力,縱身飛向劍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