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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人到了劍冢處,早已有門內的長老弟子聽到聲音趕來。
“發生了何事?”
“這跡象,我也摸不準……”
……
耳邊眾弟子議論紛紛,左明梓只抬起頭看劍冢。
劍冢是一個什么樣的地方,除了正清劍派的掌門外沒有一個人知道,就連躍千龍也是如此。
平日這里劍影重重,劍嘯不絕,可是今日,那些光怪陸離都不見了,只有一道金光,沖天而上,直入云霄,仿佛一把金光寶劍,要把那天刺出一個窟窿來。
剛才的震動就是從這里發出來的。
忽然,平地里響起一聲悠長龍吟,使得眾人腳下地面再是一震,有些修行不深的弟子,更是發髻歪斜,形象全無。
與此同時,正清山頂的一位道袍老者,聽到這一聲龍吟后,吐出了與他威嚴形象毫不相干的話語:“龍吟……原來如此……道人我就說兵閣的龍血寶劍怎么不見了,原來是被自家徒弟拿去送予外人了,真是門中不幸……”
那龍血寶劍是由一滴金龍精血,加以數百種稀有材料煉制而成。金龍是龍中之王,一身法力無邊,堪比化神大能,因此,即使只是一滴精血,也是足夠珍貴了。
因此,那把龍血寶劍在正清劍派中,曾經也是風頭無兩。只是數百年前,不知為何,寶劍受污,尋常修士很難使用。
若是想要再次使用,便須得用金丹丹火鍛煉數十年,才能入了其他劍器中。
只是,且不說眾長老是否舍得把這珍貴的東西融入其他中,還不知道融合之后的好壞,畢竟用金龍龍血做的器物在修真界極為難見,誰也說不準。光是這用金丹丹火鍛煉數十年,就很難辦到了。
金丹期修士是慶國修真界的中堅力量,若是溫養自家法寶也就罷了,可誰有那閑工夫用十年溫養一個沒用的玩意,還浪費自家丹火,那真是腦子不清楚了。
那道人雖然口上說是如此,可是他身形未動半分,只是遙遙望著那金光大放之地,滿目憂慮。
道人忽然抬頭看天,隱藏在寬大袖袍中的手指不住掐算。此時是白日,群星隱匿,但他的目光極專注,仿若還能從融融日光中,將眾星象尋出,并推演命數一般。
雖然只是幾息,但是道人額上還是漫出了一層又一層的薄密細汗,神色也是越來越凝重了。饒是他修行幾乎稱得上冠絕整個慶國修真界,這樣窺天運推演他人命數也是無比艱難。良久,道人搖了搖頭,嘆惋道:“吾徒百年情劫……難渡……難渡……”
對于這個結果,他并不驚訝。畢竟,這是三十年前,他就知道的了。
只是憐惜自己的徒兒資質出眾,師徒之情已是百年,有些不忍。只是,對于這樣早已知道的結果,他卻無能為力。三十年前如此,三十年后的今日也是如此。
“全憑他造化……是生……是死……道人我也很難插手了……”那道人不住搖頭,他不是不能插手,只是未到時候。
如果時候到了,不說百年師徒情分,就沖著正清百年氣運,他也要舍下身段,去保住自己的徒弟。
他不再看那金光,之后再如何,都與道人暫且無關了。
而劍冢處,被自家師尊扣上了一個“腦袋不清楚”的帽子的躍千龍,此時正深情激動地看著眼前幾乎要把人閃瞎眼的金光。
感覺到身邊人壓抑不住的激動,左明梓握了一下躍千龍的手,笑著看他,“再好的劍,也是本座的,你激動什么……”
明明躍千龍原來就是正清派最冷靜自持的大師兄,怎么自從認識了他以后,畫風變得越來越快,也越來越詭異了呢?
像此事,別人得一把好劍,依照躍千龍數百年前的性格,怕先是贊嘆寶劍,然后直接邀戰吧?
就如同周圍許多正清弟子一樣。
雖然不是每個弟子都精于鑄劍,可是畢竟是劍修,終日與劍器打交道,好壞還是能分的出來的。
眼下這場景,分明是要出一把絕世寶劍!
他們的目光中充滿了狂熱,那是一種對于伙伴與力量的狂熱追求,那是對于戰斗的一種極度渴望。
劍是他們的伙伴,是他們的力量。他們用劍來戰斗,劍是他們,他們,也是劍!
沒有一名合格的劍者不追求寶劍。
他們對劍的忠貞,超越世人想象。他們對戰斗的渴望,足以讓任何一個冷酷無情的敵人頭皮發麻。
這也是為什么,修真界人都稱呼劍修為“劍瘋子”了。
“本座要是拿了劍還呆下去就是傻……”左明梓眼中流露無奈,記得他上一次來正清劍派時,還是十多年前,托付慶國第一鑄劍宗師為自己鑄造寶劍。
清源派雖不以劍法著稱,可是鎮派劍法清源九劍比起正清派的劍法也差不了多少。
而他當時恰恰是清源派年輕一輩最出眾的弟子,清源九劍也趨于大成。所以,剛一入正清派,他就收到了不下百份的約戰書。
要知道,純粹的劍修修行一道很是難走,從各門派的人數就可以看出來了。
清源派,正清劍派,極陰宗是慶國三大修真勢力。清源派號稱內門弟子數千,外門(三妙宮)弟子上萬。極陰宗是魔教,三教中弟子就數極陰宗最多,光是內門弟子就有數萬。
可是正清劍派,內門弟子只有可憐的數百人,不到一千。
這數百修士中,約有三百余人在金丹修為,也就是說,當時約戰左明梓的,在同修為中有三分之一還多。而這些約戰的修士中,還不曾算上因出門游歷而不能歸來的,修為停滯不前而苦修閉關的……
正清劍派劍修弟子的好戰性格,由此可見一斑。
左明梓料到自己此番得此寶劍,那些劍瘋子看著眼熱,又不好搶奪,當然是要來打上幾架的了。
左明梓不排斥斗法,也樂于接受別人的邀戰,當然,正清劍派的劍瘋子除外。
一旦和他們打起來了,那可就真的是沒完沒了了。
正想著,腳下忽然又是一震,他抬頭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