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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子轍見此,伸手將她攬入懷中,禁錮住。沈晞蘊縮了縮脖子,抬眼瞅他時,正巧與他對視,她一個激靈,趕緊低下頭。
兩人不說話,一個摟著,一個偷偷將手抓著他的衣裳,就這么過了半刻鐘左右,馬車晃晃悠悠地停下來了。
與此同時,外頭傳來了小孩子們的嬉鬧聲,他們圍著馬車亂轉,歡快地笑著,叫著,跳著。
齊子轍率先下馬,之后扶著沈晞蘊下來。
走了幾步,來到竹院子門前,還未抬手敲門,竹院子的門已然推開了,只見一老翁,頭發發白,瞇著眼睛,看向來人,認了片刻,笑著扶著胡須道:“原來是子由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庾老翁可好?”齊子轍恭敬地做了一個揖。
庾老翁是庾承繼的老仆,平日里有空就在門口守著,拿一把竹凳子,坐著,看著天空,有時候也去廚房幫個忙。和庾承繼的所有弟子感情都好。更為難得是他辨認功夫強,基本只要見上一面,他就記得你了。
“好好好,好得不得了。你師傅□□叨著你,你師娘也常說子由不來,她的手藝少有人欣賞了。”庾老翁笑著說,看向齊子轍身后的沈晞蘊,瞇著精光閃爍的眼眸子,瞅了幾眼,問:“這是你的娘子吧?”
“正是。”
庾老翁點頭,毫不客氣地評價說:“人是蠢了點,不過老實,心地好,也不見得會拖你后腿。這就好了。畢竟,世間少有人跟老夫的娘子,您的師娘以及姑娘們相提并論了。”
庾家人確實是出聰慧之人,別說桓氏本身不賴,就連她生出來的姑娘,個個都不比男兒差,可惜身為女兒之身,只能嫁為人婦,唯一例外的慈仁法師,也為佛法做出了貢獻。
庾老翁話音剛落,張嬤嬤臉色頗有幾分忿忿不平,他將目光掃過張嬤嬤的臉上,落在了沈晞蘊臉上,卻見沈晞蘊毫不在乎,呵呵地笑著,沒心沒肺,不由得又夸了一句,“心胸寬大,子由小子倒是有福氣。”
“行了,糟老頭子也不攔著你們了,趕緊進去吧,再不進去,這些猴兒說不定該黏上你了。”只見圍著馬車亂轉的村中小人兒們嘿嘿地笑著,慢慢走過來,似乎有什么算盤要打。
齊子轍頷首,進了院子內,沈晞蘊也跟著進來,庾老翁跨出門,大聲吼著:“不許玩馬,被踢了可要躺一生的!”
張嬤嬤不屑地冷哼,小聲嘀咕著:“姑娘,那老頭子不過是個看門的,怎的敢評價您?”
沈晞蘊瞅了一眼齊子轍的背影,低聲警告張嬤嬤,“嬤嬤不可亂說,這可是庾承繼先生家,庾家世代書香門第,是我們沈家比不上的。再說了,不是還有什么高手在民間之說么?即使是庾承繼先生坐下的門房老丈人,那也是比我們沈家門房見識寬廣得多了。”庾老翁說的話她一點都不生氣,因著她確實承認自己蠢,若是不蠢,她上輩子也不可能活成這樣。
“嬤嬤不可再胡說了。要知道,嬤嬤的臉面可就是我的臉面了。”沈晞蘊敲打了張嬤嬤一番,雖然知曉她是為了她好,庾家人惹不起,再說是齊子轍的恩師,更是要敬重。
庾承繼在正院門口等著,沈晞蘊是第一次見到庾承繼,上輩子有聽聞他的名聲,卻無緣相見。
只見庾承繼面黑,但目光有神,身形略微顯瘦,卻看著十分硬朗,而身邊站著一柔弱溫和的婦人,看著與祖母的年紀不相上下,但目光卻更為溫和,一舉一動,盡顯大家之氣。
沈晞蘊跟著齊子轍俯身請安,喚了師傅和師娘。
桓氏上前伸手扶著沈晞蘊,一行人進了屋子,落座。
庾承繼看了幾眼沈晞蘊,與之寒暄了幾句,便領著齊子轍去了書房,生怕他在讓沈晞蘊不自在。
加之兩人要談的事,她們也無須知道。
桓氏以往就頗為擔憂齊子轍的婚事,早些時候聽聞要娶沈家女,她頗為擔憂,但又想著齊子轍并不是那種為了報仇而作出傷人傷己的事來,之后又聽聞進門的沈家女身體不好,雙腿不能行走,更是憂心忡忡。
可她即使是師母,也不能去干預,只是夜里常常跟著庾承繼念叨,讓他寫信好好勸勸齊子轍,若是沈家女不好,總要培養個嬤嬤當內院管事,千萬不能亂了套了。
好在如今見了,沈家女面容姣好,溫和善良,甚至真誠天真,這樣的姑娘,倒也是配得上齊子轍了,她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沈晞蘊與桓氏寒暄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些穿著打扮,說些吃食,倒也有些共同話題,不至于冷場,加之桓氏有意多引著沈晞蘊多說話,兩人很是盡興。
與這邊歡暢的場面不同,書房內,倒有幾分壓抑。
作者有話要說: 周三盼望著周四趕緊來~~~我要放假,但是周末又要黨課,哭唧唧~~~
第069章 抄經文
書房中, 庾承繼指了指椅子,令齊子轍坐下, 待小廝上了茶,吖了一口, 才緩緩開口道:“慈仁法師那兒需要接待宮中兩位金枝玉葉,不知為何她們竟會被送到皇家別院之中。”
齊子轍肅然道:“先生可知, 宮中出了一新寵, 如今已然封為戚貴妃, 戚貴妃深受皇寵其中一緣由,在于她崇尚道教, 與皇上頗為合得來。只是行事妖孽,只怕不是善茬。近日宮中傳來消息,戚貴妃身懷有孕, 皇上自是在意非凡,這才命兩位公主出宮祈福。當然,還有宮中的妃嬪,也一并去了另一處的皇家寺廟中。”
庾承繼聽到此,喉嚨滾動了兩下, 最終化為一聲嘆氣。皇上年過半百,才可能有一子, 只怕戚貴妃如今也是如履薄冰, 若是腹中為龍子還好,可若不是,只怕, 冷宮都待不住了。
高高架起,落下時,定然如此。
不過祈福一事,確實要慎重。他趕緊提筆寫信給慈仁法師,讓她一定要令兩位公主老老實實在庵內祈福。
十月見分曉,皇帝秋后算賬可不晚。
兩人又說了些許話,聊了聊流民如何治理,最近公務如何處置,還說了下又長胖了不少的胖胖,庾承繼感概道:“若是胖胖的父母見到,定然欣慰萬分。”
齊子轍雙拳握緊,不語。
好在此時小廝敲了門,喚了他們,說是桓氏讓他們過去吃飯了。
在桌上,桓氏熱情地替沈晞蘊和齊子轍舀菜盛湯,還對齊子轍夸了又夸沈晞蘊。倒是沈晞蘊面皮有點薄,被夸得不太好意思了,只能垂頭開吃。
沒想到,桓氏見了,更高興了,桓氏就喜歡胃口好的姑娘,以往自家姑娘在膝下,胃口不好,跟小鳥兒似的,吃的那么少,她愁的很。
現今見了沈晞蘊這樣的,別提多高興了。
兩人在庾家吃了一頓輕松愉悅的飯,回家后,沈晞蘊邊脫著發髻上的簪子便感嘆庾承繼夫婦人好。
她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性子格外活潑,好似其他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凈了。不過作為她的夫君的齊子轍,自幼記憶力就特別好,忍耐力極佳,深知什么叫做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聽著沈晞蘊嘰嘰喳喳說著話兒,也不迎合,洗耳恭聽。等到沈晞蘊說累了,見后頭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猛地轉過頭來,嘟著嘴巴不高興地想要質問他為何不搭話,卻見他微微一笑,露出了白皙的牙齒,卻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令人膽寒的亮光。
沈晞蘊的膽子瞬間小了,討好地露出了微笑,揉了揉自個的小胳膊,眼巴巴地求饒地說:“好累呀,今天去了好多地方,太累了,我身子骨還很弱,得好好休息。夫君,我先洗漱睡啦。”
齊子轍淡淡一笑,看著她被張嬤嬤扶著還走得略快的身影,將放在羅漢榻的書卷拿起翻閱,水室里頭的水足足響了兩刻鐘,平日里早該出來的沈晞蘊還泡在里頭,賴著不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