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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急切上前:“殿下還沒好嗎?”
清音抹著淚抬眼看了薛平陽一眼:“殿下方才被人送回來的時候便昏了過去,奴家心里頭驚惶,也沒個主意,薛公子,您快過來瞧瞧,殿下這是怎么了?”
薛平陽抿唇上前,探看了一眼七皇子的狀況,安撫清音道:“無事,殿下只是有些乏了,再過個幾刻,他便會醒了。”
“當真?”清音的面上躍上了喜色,“那太好了!”
薛平陽坐到了桌前,端起茶盞飲著茶。
他那藥,頂多能讓七皇子昏死過去半個時辰,方才他出去的時間并不算長,約摸著還得等一會兒,這七皇子才能醒過來。
三杯茶見了底,七皇子果然醒來了。
薛平陽看著床榻上揉著腦袋勉力撐起身來的七皇子,趕緊上前道:“殿下感覺如何?“
七皇子抬眼看了薛平陽一眼,而后目光便一直落在薛平陽的臉上,看著他臉上再真實不過的焦灼的神色,他勾唇笑了:“薛兄倒是關心我。”
笑意偏冷。
“方才殿下在梯上跌倒,確實是有些嚇到在下了。”薛平陽淡淡笑笑,“若是殿下覺得身子還有些不對勁,那在下現在就去韶京的藥坊中去請個大夫過來。”
七皇子被清音扶了起來,他倚在清音的身上,對薛平陽道:“不必,我現在已經無礙了。”
他自個兒垂下腦袋笑了笑:“許是一連幾日睡得太晚,我竟是直接在樓梯上暈倒了,真是丟人。”
他勾起了身旁的小美人兒的尖尖下巴:“清音寶貝兒可別怨我這身子骨不好。”
話語中帶了十足十的曖昧含義。
清音的臉羞紅了些:“殿下的身子,向來好得很,說什么胡話。”
七皇子也呵呵笑了。
薛平陽聽見七皇子對他并未起半點疑心,心下稍安,又托著茶盞,飲了一口茶水。
他還在想著方才所見的畫面,想著想著心里就有些發堵,眉間哀怨與怒意一道繾綣著。
七皇子這時候又道:“薛兄在想什么?方才我沒那個機會出去,你可是出去瞧了,外頭站著的一身良家子打扮的姑娘可是這‘醉香居’里頭的丫頭?倒是有意思……”
“她不是‘醉香居’里面的人。”薛平陽的手指緊緊纏住了手里頭的黑底雕蓮花瓣的杯盞,聲音聽起來有一線慍怒。
“哦?”七皇子的眼中升起了幾分興味,“不是這‘醉香居’里面的花娘,那是哪家姑娘,能尋到這種地方來的,嘖,這家教可有些……“
“在下并不識得是哪家姑娘。”薛平陽說道,他面上不動聲色的抬眼看著七皇子,心里卻生出了幾分不滿,“殿下眼下剛醒,不若再躺下歇會兒,對身子也好,莫要思慮過多。”
“都聽你的。”七皇子應聲又躺了下去。
床上暗黃色紋海棠花的紗賬也隨之被放了下去,因而薛平陽看不到在七皇子躺下的時候,唇邊凝起的一絲冷笑。
七皇子心里還留著對薛平陽的一絲信任,他在等著薛平陽向他交代唐堯的事,卻不想薛平陽對唐堯閉口不談。
將他心里的最后一絲信任也磨損殆盡。
他現在在做的事情,原本就需要步步謹慎,招攬的人本事倒是其次,首要的便是要忠心。
之前覺得薛平陽是可信之人,他已同他說了許多自己的打算,薛平陽已經知道了很多不該知道的事。
但是他現在覺得薛平陽有些令他信不過了。
……
在同唐堯一道告別了薛平陽之后,程祈寧跟在唐堯的身邊往胡同外面走。
自己慌不擇路的時候跑進胡同里面,那時候還滿心驚惶,現在身邊有熟悉的人陪著,害怕就沒了,心里安穩了許多。
走了幾步,程祈寧的步子忽然緩了下來,有些著急得問唐堯:“世子可瞧見春秀了?”
唐堯挑了挑眉,方才還直接喚他名字,現在又開始喚世子了。
約莫著是不害怕了。
他啟唇道:“不必擔心你的丫鬟,那些人的目標是你,不會去傷害你的丫鬟,她在路邊已經被我的暗衛找到了,現在已經帶到藥館去上藥了。”
“上藥?”程祈寧皺著眉,杏眼里頭波光瀲滟著,緊張不已,“她受傷了?傷得可嚴重?”
這么關心她那個丫鬟……唐堯抿了抿唇,一時間倒是有幾分不悅,說道:“回府你便曉得了。”
他那時一心想著要找到唐堯,根本沒有多看那小丫鬟一眼,不曉得那小丫鬟是個怎樣的狀況。
程祈寧心里焦灼,春秀義無反顧得跳下馬車的樣子她還記得,忙道:“世子待會兒可能帶我去藥館瞧瞧?”
唐堯點頭:“自然是會帶你去藥館瞧瞧的。”
他還擔心著她的身上受什么傷了。
程祈寧被唐堯盯著,垂下頭:“世子是如何找到祈寧的?”
“想找到便找到了。”唐堯笑笑,這半年來他的臉長開了許多,棱角顯得更加分明,面容上多了幾分英氣與擔當,“你從將軍府出來之后,不久之后老將軍便發現了你沒有回到侯府的事情,我同老將軍的來往密切,自然也跟著知道了。”
程祈寧擰著眉,抬眼看著唐堯:“那世子可知道,意圖加害于我的人是誰?”
唐堯的笑容冷了下來,他道:“眼下還不知道是誰。”
心里隱隱有個答案,但是唐堯還不能確定。
“這人的心思一定歹毒。”唐堯的聲音幽幽響起,“那馬車夫已經被我捉住了,他現在還沒招是誰讓他做的這件事,卻告訴我說城郊有幾個地痞在等著,若不是你主動跳下馬車,而是被他帶過去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