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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話說得著實帶刺,顧藍煙肉眼可見地怔了一怔。
燕英眼皮突跳了兩下,趕緊過來解圍:“小師叔,話說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我怎么聽說這陣子碧云居要準備開山大典,全門上下閉門齋戒一個月,你怎么偏偏跑出來了?”
顧煙藍卻并沒有理會燕英,反而一臉坦誠地面對著練朱弦。
“沒能讓蓁蓁繼續(xù)留在碧云居,的確是我與幾位師兄妹們最大的遺憾。可如今的碧云居,早就不是當年的碧云居了,讓她早點離開,或許也并不是什么壞事。”
顧煙藍的態(tài)度如此溫和,的確令練朱弦有些意外,可他仍然有些話不吐不快。
“恕我直言,我從未見過有哪個門派會如此劣待飛升掌門的家人。葉掌門為碧云居所做的種種貢獻,難道還不夠碧云居好好養(yǎng)大他一個女兒嗎?”
這一番話出口,就連練朱弦自己都覺得委實有些超過。他正想著應該如何往回找補,卻見顧煙藍輕咳兩聲,反倒露出了一個病懨懨的笑容來。
“這倒也是巧了……其實就在不久之前,在下還與練兄說過一模一樣的話。只不過,我是當著碧云居現(xiàn)任掌門的面說的,然后就被趕了出來。”
“……你是被趕出來的?!”燕英頓時大叫起來,“那個老混球,竟敢這么對付小師叔你?!”
“噓——”
顧煙藍卻讓他別那么激動,又轉頭看了一眼在座的鳳章君,有氣無力地似笑非笑:“新任的杜掌門與春梧君可是至交好友,鳳章君您可千萬別將我們這些私底下議論的事情,告訴給大真人知道唷。”
鳳章君面無表情回應他:“那是春梧君之事,與我無關。”
“……”話已至此,練朱弦知道自己錯怪了顧煙藍,趕緊起身抱拳:“顧兄抱歉,剛才是我太過沖動,還望顧兄海涵!”
顧煙藍卻連連搖頭:“蓁蓁不過只是一個小姑娘,沒爹沒娘又寄人籬下,閣下能夠如此為她仗義執(zhí)言,即便錯怪,顧某也斷沒有生氣的理由……其實此番來到東仙源,我也曾經(jīng)想要去西仙源探望她,奈何那里不是什么人都進得去的。也就只能在這未央城里轉悠轉悠了。”
聽他提起了西仙源,練朱弦與鳳章君默默對視了一眼,但誰也沒說話。
倒是那燕英又嚷了起來:“對了,小師叔你是來城里投靠師父和師叔的吧?我們也正巧要去找他們,不如……”
“不必了,我已經(jīng)來了。”
一道聲音從樓梯那邊傳過來。眾人循聲望去,發(fā)現(xiàn)一個身穿杏黃色法袍,腰佩翠玉革帶的昂藏男子,正負手向這邊走來。
“哎呀呀……我的好師父!”燕英頓時嗖地一聲從椅子上竄了起來,跑到那人身旁做親熱狀,“好久沒見了,徒兒真真兒地好想念師父!”
黃衣男子卻瞪他一眼:“聽說你這次擅闖西仙源,掌門已經(jīng)說了要狠狠地罰你,你在我跟前裝乖討巧也沒用!”
一旁的李天權聞言,也趕緊解釋道:“商師叔,是我強行帶他一塊兒過去的。要罰就只罰我!”
黃衣男子將目光轉向李天權,表情十分嚴肅:“小王爺,你已不是東仙源門人,這門規(guī)自然罰不到你的頭上來。你若是真心為燕英著想,就不要總是來招惹他。”
這師父對待李天權的態(tài)度聽上去有點微妙——練朱弦正默默在心里覺得奇怪,卻見那黃衣男子已經(jīng)走到了桌前,卻是一臉詫異地打量著他的身邊人。
“……鳳章君?什么風竟把您給吹來了。”果然名人無論走到哪里都是名人。
鳳章君向著黃衣人點頭致意:“陪朋友來散散心。”
黃衣人這才將目光轉向了練朱弦:“還沒請教……”
陳情帖已出,練朱弦便也坦言了自己的身份:“我是南詔五仙教護法,練朱弦。”
“原來是前日里協(xié)助云蒼抓住尸鬼的那位練毒仙。”黃衣人顯然看過陳情帖,拱手施禮,“在下乃是東仙源負責值守未央城的商無庸,幸會幸會。”
燕英又如水蛇一般纏了上來:“我?guī)煾妇褪俏囱氤堑某侵鳎愎芩猩坛侵骶托欣玻 ?
等到其他人都說完了話,坐在角落里的顧煙藍這才抬頭打照面:“師兄。”
商無庸沖著他皺眉:“你怎么又到處亂跑?虧得剛才聽人說附近有個外鄉(xiāng)人被襲擊了,我才找過來。”
顧煙藍卻笑道:“反正待在塔里閑著也是閑著。外頭那么熱鬧,就想著出來湊湊熱鬧了。”
商無庸還想再說些什么,然而燕英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拉著他落了座,又開口問道:“對了,師父,您能說說當初您是在哪兒撿著我的嗎?”
商無庸反問他:“提這個做什么?”
燕英道:“是這位美……練兄說,他們五仙教里有個人與我長得像,說不定會是我失散的親人。”
“竟還有此等事?”商無庸略形詫異,“可普天之下,外形相似之人也不在少數(shù)。”
練朱弦道:“實不相瞞,我那位朋友不止是與燕英相似,甚至可以說是一卵雙生,就連身上的胎記都一模一樣。”
“什么?居然是像到這種程度?!”燕英頓時驚詫,“真的假的,為何不早說,這也太邪門了!”
“的確很像。”在場之人中,同樣見過林子晴的鳳章君點頭作為旁證,“你與那位藥師定有機緣巧合。”
鳳章君此話一出,商無庸便也不再懷疑,直將自己所知之事和盤托出。
“當年,我與無心尚在碧云居葉掌門門下修行,一日外出獵魔之時途徑柳泉郊外,因為遭遇埋伏而失散。重逢之時,無心的懷里就抱著一個小小的布包,里頭裹著個滿身血污的小嬰兒,便是燕英。”
說到這里,他停下來看了一眼興致勃勃的徒弟:“這些事,我們也早就說給過你聽。”
“徒兒知道。”燕英連連點頭,“可是徒兒卻不知道,當年無心師叔具體是在哪里將我撿到的,我問過好幾遍,可他就是不肯說。”
“……”
從表情來看,商無庸顯然是知情的,只是礙于某些顧慮無法出口。
見他似有糾結,燕英竟大了大膽子,主動威脅道:“您要是不說,那我可就找無心師叔去了!”說著,作勢就要往樓下走。
“胡鬧!”只聽商無庸一聲斷喝,陡然顯出了威嚴,“你師叔他正在閉關修煉,今日正要緊,明晚才能出關。你敢去打擾,我就先打斷你的狗腿!”
“師父息怒、師父息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