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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在給里面添炭火,林瑾之輕聲喊了他一句:“都四月了,天氣已熱,怎么還添炭火?”
太監一見林瑾之,連忙跪了下來:“回公子,陛下一直喊冷,所以奴才才進來添炭火的。”
聽到這句話,林瑾之久久無法言語。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他只覺心痛難忍,楚宴的身子竟然差到了這種地步。
“你先下去吧。”
“諾。”
林瑾之踏入里面的時候,望見床上的楚宴,他依舊在沉睡,炭火輕輕的烤著四周,讓宮殿里的溫度有些太過于熱了。
這樣的溫度,他卻依舊喊著冷。
楚宴這個樣子,只會讓他的心更加疼。
林瑾之走進了些,癡迷的看著楚宴的臉。他更清瘦了,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楚宴也過得并不好。那日林瑾之看見楚宴和韓錚在一起的場景,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
若是再看見更多,他怕自己會和韓錚起沖突。
楚宴的臉蒼白得嚇人,嘴唇毫無血色,這一副病重的樣子,仍不掩其風華。
“陛下……”
聽到聲音,楚宴竟然緩緩的睜開了眼:“你怎么來了?”
“臣奉旨抄家的時候,在幽禁凌王的故居里,發現了許多東西。”
楚宴依舊那副懶懶的樣子,朝林瑾之看了過去:“什么東西?”
林瑾之卻沉默了下來,反而朝楚宴做了一個拱手禮:“不如,請陛下跟臣去那里看看。”
“那東西很重要?”
“是。”
楚宴單手撐著自己的身體,從床上起身。這個動作,讓他的衣衫滑落了一半,墨發也迤邐的落下。他鴉羽似的睫毛垂下一片陰影,輕輕顫抖的樣子,頗有幾分柔軟。
林瑾之差點挪不開眼,喉嚨發干的走過去給楚宴把衣服拉上來:“陛下,別著涼了。”
楚宴看向了他,又飛快的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等他穿好外衣,才跟著林瑾之去了宮外。
自從燕峰回來以后,便一直隱在暗中保護他,因此楚宴也不必擔心外面行刺之類的事情。
他們輾轉來到了當初幽禁凌王的那個別院,里面分明才半個月沒人住罷了,便已呈現荒敗之色。
林瑾之帶著他,緩步走到了一個地方。
當楚宴看清一切的時候,不由愣在原地。
畫室里,掛滿了都是他的畫。
凌王畫技出神入化,為世人贊嘆。
只是他卻從不畫人物,總是一些山水花鳥,隨便拿到外面去都價值千金。
被幽禁之后,他卻只畫人物,每日如癡如狂的畫著,仿佛這樣才能解一解那難以言說的相思之情一般。
楚宴緩慢的走到其中一幅畫前,上面畫著一少年,站在滿天的山花之中。
“這山花為何紅得這么好看?”
“因為,那是血作的畫。”
外面的雨順著屋檐低落而下,落于水潭之中。林瑾之的聲音太小,沒入這細密的雨聲里。
他和楚宴離得近,楚宴才聽到了他這句話。
楚宴的手一抖,動作細微得任誰也看不出來。只是林瑾之的話,說到底在楚宴的心頭留下了重重的痕跡。
以血作畫,繪成山花,訴這相思天涯。
楚宴讀懂了畫作里的意思,也許是凌王覺得,其他的顏料都配不得這幅畫作,而是結合了自己的血和香料,還混雜了其他一些礦石原料匯合而成。用這種東西,一點朱唇和身后那山花。
他的愛,未免也太瘋狂了。
“這些東西,燒了吧。”
林瑾之一直看著他:“既然陛下說燒了,那就燒了吧。”
楚宴將那一幅幅的畫給取下,看到里面的人物全都是他,仿佛能感受到作畫的人在畫著這些的時候,有多么瘋狂。
他把畫聚集到一起,點燃了火折子,朝中間扔了過去。
那些畫全都燃燒了起來,脆弱的紙張開始燒得發黃,逐漸變成灰燼。
火光照在楚宴的臉上,他痛苦得眼底染上一層薄霧煙靄,眼角一抹紅色,鮮艷得極其好看。
“前程往事,盡數散去吧……你要輪回便去輪回,別來纏著朕!”
林瑾之知道,他是在回應凌王臨終前的那句話。
然后,楚宴轉過身,抓住林瑾之的手腕,將他帶入自己的懷里,一個吻便落入在他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