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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可，我們的希望來了是吧？”

教育上開始破除唯成分論，是不是漸漸地，其他方面也會破除唯成分論？加在他們一家人身上的帽子，是不是遲早就要消除？

姜可可明白江寄余的意思，哪怕不能觸碰到還是上前虛虛地‘抱著’他的身體，“是的呀，一切都會好的，我們會越來越好的?！?

那瞬，江寄余覺得心底有火焰燃燒。

同一時間，知道這個消息的老莫夫婦以及牛棚里其他因誣陷而被下放的‘壞分子’，也輾轉不能眠，他們的激動不比知青們少，甚至比知青還要更激動于高考的恢復，不是他們能參加高考，也不是他們有兒孫要參加高考，而是跟江寄余想到一塊去，現(xiàn)在教育上能‘破除唯成分論’，是不是以后其他方面也可以，他們身上的帽子是不是也能摘掉，余生是不是還有機會能平反，能堂堂正正做人？

幾乎所有有遠見的牛棚‘壞分子’都想到了這一點，紛紛開始重新關注實事，密切注意領導人的每次講話每次會議每次指示，有人脈的也開始活動人脈，探聽探聽消息，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能平反！

各方各派開始行動起來，將一方政治攪和得更加混亂模糊，卻又隱隱有著新的火苗在升起。

這是黎明前的黑暗，大部分人都心生希望。

而不管怎樣，眼下已經(jīng)確認并且在進行最牽扯全國人民人心的一件事就是高考，得知高考重新恢復那天，各大城市縣城小鎮(zhèn)的書店都涌入一大群人進來光顧，從前在角落里積灰的習題這類都被搶購一空，遲了一秒便沒了，還沒貨補，因為全國各大書店都沒貨了，足以見得這次高考的盛況，也可以從另一方面反應人們是多久沒碰過這類書籍了，就連廢品收費站那邊都有一群人過去找書，也不嫌棄臟，找到了就歡天喜地出錢買下，如此聲勢浩大還偏偏沒有一個人上前去制止，連革委會的小兵小將們都不敢攔下熱情的備考生。

一切似乎有什么不一樣了，幾乎所有人心理都隱隱覺得有什么正在發(fā)生變化，而這個變化將會對近十年來的生活造成海嘯般的沖擊，生活在不遠的將來將要翻天覆地。

江寄余跟姜可可倒是沒有加入搶購教材教輔書的行列之中，因為姜可可早早地做好準備，而江寄余為了教好姜可可后來當司機四處跑的時候也會去書店買書來看，然后好維持自己在姜可可面前的學霸人設。而且他發(fā)現(xiàn)姜可可確實很喜歡看書，所以只要路過，發(fā)現(xiàn)有新書或者有跟塘邊村那邊小鎮(zhèn)不一樣的書籍都會買來送給姜可可當小禮物。

這種出門在外不忘記給對象買禮物的好習慣姜可可都沒想到江寄余也會有，不過確實很受用，還不時用自己的喜歡以及言語來鼓勵他繼續(xù)維持這個好習慣。

而江寄余自己是完全沒想到自己會漸漸被姜可可的甜言蜜語糖衣炮彈給迷惑，當初下定決心不能讓姜可可騎在他頭上作威作福的自己貌似也不知道丟到哪個爪哇島去，他甚至是毫無所覺心甘情愿地快要無底線地縱容姜可可。

等到某天反應過來，這個習慣已經(jīng)改不掉了。

當然，眼下江寄余最重要的事也是高考和為老莫夫婦平反，老莫夫婦那邊的事已經(jīng)去信去聯(lián)系一些人，也跟姜遠鵬夫婦做了交流，其他的就是等時機。

而高考還是要全力準備的，這個全力準備不是指辭職不干回家復習，而是減少買賣和空間種菜的時間，繼續(xù)輔導姜可可學習，要比以前花更多時間也要更加嚴格要求，“乖啊，考完了就能輕松了啊。”

現(xiàn)在的江寄余在只有兩人的空間里都能說出哄人的話來了，臉皮也是修煉得夠快夠厚的。

不過姜可可也很是受用就是了，小兩口完全是周瑜打黃蓋，一個愿意哄一個愿意聽，也跟趙婆婆當初想的那樣，性格完全很搭。

關于高考文理文科和專業(yè)選擇方向姜可可也想好了，她還是打算選文科，中文系，因為以后還是要走寫作路線的，閱讀永無止境，跟隨系統(tǒng)學習一遍也很好的。而外語她很熟了，在恢復記憶之后，外語水平更是完全可以媲美國語。

想當年她在國外苦練外語，尤其是外語寫作，那受的苦不是一般的，要不是身在國外那個環(huán)境，沒準她真沒法做到用外語寫作，因為會有文化差異，沒法很好表達自己想法，融入語境。到后來她能發(fā)表文章還被外國人接受，這在另一方面也是肯定她的外語水平，姜可可覺得現(xiàn)在自己在國內(nèi)讀外語系可能沒有讀中文系能學得多。

至于江寄余他是選理科的這不用懷疑，他的思維很適合學理科并且有這個天賦，但是具體什么專業(yè)，他有些遲疑。

備選項有兩種，一種是經(jīng)濟相關比如財政會計經(jīng)管，另一種則是電子信息工程專業(yè)。前一種的選擇是為了走商業(yè)道路，就他這段時間東奔西跑來看，國家的經(jīng)濟未來肯定要做出相應調(diào)整，不可能永遠憑票供應，這樣的市場是死水，是活潑不起來的。

而且當初計劃憑票供應，限制市場也是因為三年□□，國家物資不足。現(xiàn)如今恢復職位新上任的領導人對未來發(fā)展野心勃勃，華國是個大國，要站上國際舞臺，勢必要發(fā)展經(jīng)濟，所以選擇了經(jīng)濟相關專業(yè)未來還是有很大發(fā)展空間。

至于另一個選項，還是江寄余這段時間跑到了外面，見到一些電器產(chǎn)品，產(chǎn)生了好奇，對它們的原理和制作過程都很感興趣。

不過這個專業(yè)也算是搞科研方面的，以前他父母就是搞科研的，還是非常重要的科研項目，然而照樣被打倒下放了，至今都不知所蹤，所以江寄余心里多少有些擔憂，如果這事再來一遍，姜可可要怎么辦。

然而當姜可可知道江寄余的意向是這兩方面時候還真的挺意外的，雖然江寄余不是從后世穿過來的不知道歷史發(fā)展的，但是眼光分析卻很厲害，她記得這個時候的熱門專業(yè)好像是文史哲，而像經(jīng)濟那可以說是大冷門，但是明年改革開放春風一吹起，文史哲的未來前景卻沒有經(jīng)濟好。

而電子信息工程其實姜可可不太了解，但是江寄余說學了這個大概能知道市面上一些家用電器的制作和運行原理，姜可可差不多就明白了，七十年代后期到八十年代，都是華國小家電市場的繁榮時期，而像手機電腦還要到九十年代以后。江寄余選擇的這兩個專業(yè)，都是未來很不錯的。若不是知道他不是穿越的，姜可可以為他也知道歷史發(fā)展軌道呢。

看來即使沒有走上黑化混社會道路，江寄余的前途照樣是光明的。當然，多出去跑跑看看社會對他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姜可可發(fā)現(xiàn)江寄余只要多多接觸外面，思維和視野都變得非常開闊，想法也很具有前瞻性。

“沒關系的，你喜歡什么我都支持你的呀?！苯煽赏耆桓缮娼挠嗟倪x擇，她更希望他能選擇自己喜歡的，反正她是不愁金錢問題，如果江寄余選擇研究沒研究出結果，她放在國外銀行的錢財和投資的利息都夠養(yǎng)活他們的，并不是說非要江寄余要死要活去奮斗去養(yǎng)家，兩個人互相喜歡，如果一方有能力完全可以承擔起養(yǎng)家責任。

而且她也相信江寄余不是那種頹廢不知上進的人，她認識的江寄余有聰明又能干又上進又負責，他處處照顧她為她考慮，姜可可也會支持他理解他的呀。

江寄余被姜可可的話溫暖到了，嘴里說她是傻子，心里卻想以后要加倍去奮斗去對姜可可好才行，他的可可值得世間最好的。

兩個在空間里學習見面的小傻子完全不知道如果這番關于專業(yè)選擇的對話被其他埋頭苦讀的知青知道了會有多扎心和諷刺，你們踏馬地就不先考慮一下能不能考上這個問題嗎？！?。?

這個問題，姜可可現(xiàn)在還真是沒考慮過，哪怕后世的數(shù)據(jù)表明這屆錄取率是高考史上最低的，但是她又不傻不學渣，還提前準備了那么久，怎么也能妥妥的吧。

而江寄余是因為在外面出車沒回來接觸一下其他考生感受那個氛圍，又被姜可可的思維帶著走，也忘記了考不考得上這個問題。

當然最重要的是哪怕他想到了這個問題，也不覺得自己會考不上，他家基因又不差，自己以前也是學霸，還因為教導姜可可而提前跟著學習，現(xiàn)在也是下苦功夫讀書的，怎么會考不上。對于學霸來說，考不上不是他們考慮的問題，去哪里學什么專業(yè)才是他們考慮的問題。

至于會不會把高考和姜可可要他補習這兩件事聯(lián)系在一起，腦袋里有閃過這個想法，但是一看到姜可可嬌嬌甜甜的笑臉這個懷疑就拋諸腦后了，他的可可又不會未卜先知，只能說是幸運，可可是個有福氣之人，這樣才能提前復習，比那些剛知道消息的考生多些準備。

嗯，他的可可是最好的。

如今的江寄余面對姜可可也是越來越?jīng)]戒心和理智，所有合理不合理都能自動模糊或圓過去，他只要知道他喜歡現(xiàn)在這個姜可可，她是他嬌軟可愛的對象就可以了。

有時候，難得糊涂，不打破砂鍋問到底還是很好的。

與他們兩個相對輕松的復習備考姿態(tài)來對比，其他知青和備考生在備考這兩個月可以說是處在水深火熱之中了，高考應屆生還好，哪怕是沒想過會高考，那起碼還接觸了教材，而現(xiàn)在是七七年，也不是文化運動剛興起那時候鬧得天翻地覆的樣子，現(xiàn)在老師再怕不恰當?shù)难孕惺艿脚e報，那起碼都會照本宣科教一教，怎么樣基礎是要比知青好的。

而下鄉(xiāng)的知青呢，基本是從下鄉(xiāng)開始就沒碰過課本的，別說課本，像姜可可那樣每月都買書來看打發(fā)時間的都少，塘邊村的女知青還因為姜可可在多少看了些雜志什么的，但是教材，那是真的半點都沒碰過。

尤其是到了后期下鄉(xiāng)的知青都是初中畢業(yè)甚至沒畢業(yè)就來上山下鄉(xiāng)的，本身基礎也不太行，下鄉(xiāng)多年的更是完全把知識還給了老師，現(xiàn)在還因為搶的慢教材都找不全，輔導書更是有錢沒地兒買，要復習備考，那是真的難。

于是，有知青便把主意打到姜可可身上，想問她教材和那本數(shù)理化叢書能不能借借，“我熬夜抄一抄，抄完就還你，不會耽擱你復習的，成嗎？”

到這種時候，開口借教材也沒那么大臉理直氣壯說要拿出來分享，要是一開始穿過來那時候，還有可能會諷刺一下然后用輿論逼迫拿出來，但是現(xiàn)在的姜可可跟她們關系也緩和，又有縣城運輸隊工作的江寄余作對象，來自b市寵愛她的父母，誰敢這么大臉。

她們態(tài)度好，姜可可也不介意大方把教材拿出去分享，她很多其實都復習得差不多了，那些都可以借出去，而且她父母從得到消息那刻就準備好她跟江寄余的教材習題寄過來了，江寄余去拿了現(xiàn)在都放在空間里，他們兩個復習那些也是可以的。

見姜可可能這么大度分享出來，其他知青還是比較感動的，這個時候有一本教材的都恨不得自己藏著捂著怕被人借去，這樣自己就復習不了了。而且偶爾心底也會涌起如果別人考差了自己就更有希望能考中吧？這種陰暗的心理不是說沒有，甚至主動先開口借教材的那個知青也曾這樣揣摩過姜可可，怕她不肯借出來。

但是當姜可可不僅借了，還把大部分教材都借出去，心里還是閃過一抹愧疚的，用那么陰暗自私的想法揣摩別人，真的很不應該。

連朱梅因借教材這事，都對以往那樣言語攻擊過姜可可而感到歉疚，但是還是因為面子說不出對不起三個字，只是說了謝謝，輪到姜可可打掃衛(wèi)生時也會主動提前幫忙打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