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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窮族的族長有一個歷任守護的秘密,那就是在滅蒙之丘有一座天然形成的白石祭臺,這祭臺能夠參照過往,模擬出一個新的平行世界,只有族長鮮血的澆灌才能啟動。
重塑時空,彌補遺憾,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事情,這個秘密如果傳出,會給滅蒙之丘帶來很大的麻煩,所以除了族長們之外,知道秘密的只有他們的供奉神鬼極大帝。
想要找到不同的時間節點進行模擬創設,也需要測算出啟動祭臺的精準時辰,葛盼明想要回到他跟洛映白和平相處的過去,祝采薇卻想回到葛盼明制造血案之前——她想試著給自己和葛盼明創造一個更好的初見,這樣,他們的相處模式或許就不是葛盼明占上風,而是祝采薇處于主導地位了。
兩人想法不一,葛盼明是明著表態,祝采薇是暗地里玩弄心機。
祝采薇的性格在女人中算得上是十分剛硬,但此時此刻,眼淚順著她的面頰簌簌而落……自以為是的一見鐘情、不管不顧地叛離門派,她表面上追隨的是葛盼明,實際上是無法打敗自己想要得到的欲望。
現在,只剩下遍地塵灰。
這是她一生當中最后的彌留時刻,祝采薇的心里充滿了怨怒、不甘、后悔、自憐……可真正的現實并不是需要渲染氣氛的電影,也不會留給一個人領悟發泄的時間。
她來不及反抗,來不及控訴,已經被葛盼明一把拽起來,要取出她身上帶著的族長之血。
祝采薇將血裝在特制的瓶子里帶在身上,就在葛盼明的手還沒有完全抓到的時候,早有防備的洛映白看準時機,從旁邊一刀削了過去。
葛盼明本能地縮回想要取血的手,拎著祝采薇向后退了兩步,一道光閃劈出,也同樣阻止了洛映白的下一步動作。
兩人之間光影閃動,勁氣橫空,一時僵持不下,洛映白能感到葛盼明有了實體之后實力大增,正在想辦法打破這一僵局,余光忽然看見祝采薇的手臂一動。
祝采薇被葛盼明拎著,已經是有出氣沒進氣了,葛盼明的角度注意不到她的動作,洛映白卻分明看出祝采薇是想從葛盼明身上拿什么東西。
可惜差了一點,她的手徹底垂了下去。
到底是什么東西,在這種時候比那瓶血還要重要?
護身符?!
洛映白一刀向著葛盼明當頭直劈,刀鋒未至,銳氣已經壓頂而來!
葛盼明眼角一抽,不避不讓,直接抬戟迎上了這一刀。
兵器相交,發出震耳欲聾的回響,洛映白趁機一側身,向著祝采薇抓去,然后就在葛盼明將要擋架的時候,洛映白的刀勢忽然一轉,刀尖已經從葛盼明身上將一塊玉佩挑了出來。
裝著鮮血的瓶子落到地上,被葛盼明一腳踢飛,砸碎在寶殿前方的血色曇花之中。
紅雨飛灑。
剎那間,花海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紅色漩渦,在一輪輪的旋轉之中,一個白色的巨大祭臺緩緩上升。
雖然祭臺出來了,但葛盼明也實在沒想到洛映白竟然是聲東擊西,他看到對方將護身符拿了回去,臉色一變,將祝采薇扔下,架住洛映白的刀,幾乎是要不管不顧地將那個玉制的護身符搶回來。
其實這個護身符雖然珍貴,但是對于洛映白來說并不算是完全不可缺少的東西,他只是覺得,葛盼明既然說什么也要拿到它,那么這東西就是個關鍵,搶回來怎么說也肯定是有利無害的。
葛盼明果然急了,招招緊逼,利芒漫天,洛映白一推一擋之間,覺得越來越費力。
他眼看葛盼明的指尖將要碰到玉佩的邊緣,干脆用力一甩,玉佩橫飛出去,葛盼明縱身要搶,被洛映白擋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塊玉在地上砸成了碎片。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洛映白竟然覺得葛盼明看起來似乎有點傷心,一絲異樣的酸楚掠過心頭。
沒有給他更多時間,被摔碎的玉佩忽然發出奪目的光芒。
金光漫天,云蒸霞蔚,仿佛天日忽起,黑夜翻做白晝。
莫名的牽引讓洛映白忍不住伸手去觸碰那抹金光,葛盼明從怔愣中上前,想要抬手阻止,卻被奪目的光芒晃退。
他身上有魔氣,對這種光線十分敏感,用胳膊遮擋了一下刺痛的雙眼,然后他就感到光突然又淡下去了。
葛盼明向洛映白看去,然后愣住。
只見煙霧散盡之處,修長身影挺立,一襲白色戰袍在風中微微起落,不染纖塵。
光,凝聚在他手中的刀鋒上,流轉出璀璨的鋒芒。
葛盼明唇角抽動,似乎想笑,那個笑容卻最終也沒有成型,只在喉嚨中發出兩個嘶啞的音節:“明瑯……”
洛映白看了他一眼,葛盼明覺得自己的肺腑都仿佛被洞穿。
他想上前,卻又踟躕地停住了腳步,小心翼翼地問道:“咱們的事……你,你想起來了嗎?”
洛映白沉默了一會,說道:“你是……純霄。”
千百載以來,他是鬼極大帝,他是地府輔臣,他是人魔之子……唯獨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叫過這個真名。
葛盼明心緒翻涌:“是我。”
洛映白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葛盼明深吸了口氣,用前所未有的冷靜口吻道:“到了現在你還不明白嗎?咱們本不應該兵刃相向,我才是你的兵器,你所指的方向,才是我戰斗的目標。你當初不應該舍棄我,這個后果,你要承擔。”
洛映白解釋道:“我沒有要舍棄你,只是當時你的身上沾染了魔氣,不能留在天庭。我以為能夠去地府領一個職位,對你來說是很好的歸屬。但畢竟你是在跟隨我戰斗的時候出現了裂紋才會這樣,如果你為此不滿……”
“我不是不滿。”
葛盼明臉上的激動之色逐漸褪去:“我是想和你在一起,咱們回到過去,回到一切都從未發生之前,也永遠不要讓那些意外發生。一切我都準備好了,你只需要跟著我,一起。”
洛映白的目光從他向自己伸出的手上移開,又落在葛盼明身后的祭臺上:“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歷史的洪流永無止境地向前,沒有任何時間點滴能夠在大潮中回瀾拍岸,白石祭臺能做的,不是將時光逆轉,而是重塑一個與過去類似的,虛幻的世界。
葛盼明這樣做,只是相當于想要把他和洛映白囚禁在一個仿真的牢籠當中罷了。
葛盼明目光冰冷,隱含激動的語調落了回去:“你不同意?”
洛映白不語,葛盼明身形倏地一閃,人如流影,探手向他抓去:“你根本就沒有完全想起來!否則你不會這樣對我,你為什么不記得了?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