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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采薇渾身顫了一下,而后立刻道:“我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啊!尸體不是我帶來的,你怎么能因為別人的一句話,就把我當成兇手,我……”
這次都沒用洛映白說話,蓀惠已經尖叫起來:“她就是兇手,我親眼看見她殺人的!”
蓀達但也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的身體還十分虛弱,說話聲音有氣無力的,但每一個字都很堅定:“我會在那個山洞里,是因為這個女人把我囚禁起來了,并且找人冒充族長。她剛剛還抽了我不少的血,不知道要做什么。”
事情到了這個份上,祝采薇索性豁出去了,一頓之下冷笑道:“蠢貨就是活著也沒用,誰讓他們自己送上門來的?活該!”
死者的家屬們抬起頭來看著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世界上居然有這么惡毒,這么不知羞恥的女人。
他們之前對祝采薇有多信任,現在就有多么憎惡她,眼看所有的真相昭然若揭,有的人實在忍不住了,沖上去就要打祝采薇。
洛映白一瞬間就洞悉了祝采薇的意圖,大聲道:“別靠近她,她故意激怒你們,要抓人質!”
他身后就是大部分赤窮族的族人,洛映白說著話把他們擋了回去,與此同時,夏羨寧身形一閃,人已經出現在了祝采薇的面前。
祝采薇差一點就能將抓住人了,眼看功虧一簣,她連懊惱的時間都沒有,不敢跟夏羨寧硬碰,調頭就走。
紅光一閃,一片紅線揮灑如霞,向著祝采薇卷去,擋住她的前路,后面夏羨寧劍氣暴起,直追而至。
在兩個人的圍攻之下,祝采薇覺得自己的腦袋都在脖子上長不穩了,她一咬牙,手中亮出一把匕首,拼盡力氣面前的紅線用力一劃!
連祝采薇都沒有想到,她這拼勁全力的一下竟然把包圍圈打出了一個縫隙,洛映白手下一滯,祝采薇趁機逃跑。
洛映白臉上卻沒有任何懊惱的表情,他收手之后沖夏羨寧一眨眼,笑道:“追呀?”
夏羨寧略一點頭,兩人不遠不近地跟在祝采薇后面。洛映白根本就是故意放水,因為他們都知道,在這個地方,祝采薇要是還想活命,唯一的幫手只能是葛盼明。
————
月灑清輝,夜色如水,地上優曇成海徐徐綻放,花瓣卻是艷紅如血,香氣盈滿襟懷,花海中間正是一座莊嚴寶殿。
寶殿背靠一座懸崖建成,懸崖高聳入云,幾乎一眼望不到頂,出現在這樣的一片美景中,顯得有些突兀。
祝采薇先一步沖進了寶殿,夏羨寧停住了腳步,洛映白從他后面跑過來,差點一頭撞在他的后背上,連忙剎車,一手按住夏羨寧的肩膀:“怎么了?”
夏羨寧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眼前那些紅色的花朵恍惚間竟然像是血海一樣,慢慢蜿蜒流淌,匯成一只巨大的魔爪,向著他的腳下抓來。
夏羨寧倏然而驚,第一反應是把洛映白推到了自己身后,而后揮手拔劍。
劍刃一晃,映亮了他清俊的眉目,一時間仿佛霜雪撲面,洛映白按住他的手,沉聲道:“羨寧!”
夏羨寧一下子醒過神來,眼前的血色消失,重新變成了艷麗花海,他扭過頭,洛映白熟悉的面容上帶著擔憂之色,正關切地看著他。
夏羨寧不知道怎么的,心中突然悄悄松了口氣,就像是什么一直以為丟失的珍貴寶物,幾經尋找之后,發現這寶貝就穩穩躺在自己的懷里。
他松開劍,反握住洛映白的手,閉上眼睛,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靜了片刻,而后才道:“沒事。你小心點,這片花香可能會引起人的幻覺。”
洛映白莫名其妙,小聲道:“我怎么沒有啊……”
夏羨寧一怔,問道:“你沒感覺嗎?”
洛映白神色一凜,沒回答他的問題,迅速推開了夏羨寧的手:“小心!”
利刃破空之聲迎面而來。
夏羨寧被洛映白推開,一轉眼,正看見寶殿緊閉的大門訇然中開,一只銀色長戟帶著震耳的呼嘯,橫掠長空,筆直地向他剛才站立的地方刺來!
夏羨寧的劍本來就在手邊,他來不及多想,身體一側擋在洛映白前方,揮劍疾劈長戟與劍刃摩擦,火花一乍,激響銳起,夏羨寧手腕發麻,而那長戟劇烈顫動,竟然扭身倒飛了回去。
剎那之間,殿門重新關閉。
夏羨寧本來就有些心浮氣躁,面對這樣的挑釁,眉宇之間更是帶上了震怒之色,眼見殿門關閉,他反倒揚手翻腕,將自己的長劍刺了出去。
這一刺威力竟然遠勝從前,只見半空中無數金色芒星,伴隨著長劍曜曜生輝,在無邊夜色中劃出一道明美光帶,直劈開了寶殿大門!
兩片大門轟然落下,煙塵散盡之后,內里燈火通明,依稀可見當中似乎有個供臺。
洛映白道:“羨寧,你到底怎么了?我覺得你好像情緒很……”
話到一半,他猛然回頭,發現身邊的夏羨寧不見了。
洛映白震驚道:“羨寧!”
他的聲音在山中回響,卻沒有人回應,在短暫的慌亂之后,洛映白又很快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夏羨寧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更何況剛才他失蹤的時候,洛映白自己也正在旁邊杵著,就算是夏羨寧一時疏忽被偷襲,他也不可能毫無察覺。
所以現在之后兩種可能,不是遇上了幻境,就是遇上了異空間,總之應該不會有危險。畢竟葛盼明會選擇這么一個地方棲身,肯定有他的道理。
葛盼明作為自己的兵器,要布局要對付應該也都是沖著自己,或許夏羨寧不在身邊更好。
洛映白想通了這個道理,當下緩步走進了敞開的大殿,而剛剛夏羨寧撞開殿門的那把劍也不見了蹤影。
大殿中間供奉的正是剛才從里面飛出之后又被夏羨寧劈回去的那把銀色長戟,也應該是葛盼明的本體了。
赤窮一族受到鬼極大帝恩惠,將他奉為守護神,也是是因為葛盼明能夠和這把長戟產生感應,才會接納他成為祭祀。
他們卻并不知道這個人真實的身份就是當年那位拯救過本族的神明——人們大概以為,神都應該是永遠高高在上的,不會受傷,也不會痛苦。
郁積的憤怒隨著彭旋的死和祝采薇的失敗消失了很多,再看到這把戟的時候,洛映白心里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他在供臺上輕輕一按,翻身躍上去,近距離打量那根長戟,心生異樣。
現在葛盼明的身份,他們之間恩怨,甚至上一世和夏羨寧之間的感情,洛映白基本上也全都知道了。但是關于其中種種,他總是沒有夏羨寧那樣深的代入感,這種“知道”僅僅也只是“知道”而已,卻并非發自內心深處的情感。
洛映白的手指在靠上的位置輕輕撫過,感受到了上面凹凸不平的紋理,身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