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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番話,徐杺下意識看向韓朔,這才發(fā)現(xiàn)他也正看著她,雙手隨意展開搭在沙發(fā)靠背上,像他夾克背后展翅的獵鷹,那雙眼,也同樣墨黑又深邃,似乎把她難得開玩笑的模樣全部看在眼中。
然后她在眾人的笑聲中,看見他微微瞇起眼睛收回目光,下一秒他偏過頭去,忽地從唇邊扯出一抹笑。
大概是被傳染的,徐杺也笑了。
她回過頭想重新坐好,卻看見原本一直在觀察他們這邊的lauridsen突然走到他們跟前,他一副來者不善的模樣,周圍人見狀,很快收起笑聲,看著他。
可lauridsen卻沒理會其他人,只看著靠坐在沙發(fā)上的韓朔,挑釁地勾起嘴角:“笑得這么得意,怕是早就找到門路拿到代言合同了?”
眾人面面相覷。
眾所周知,te上一年的代言人就是lauridsen。
而這話語里滿滿的嘲諷,聽得人不適。
可這里的人都知道lauridsen并不能做什么壞事,不過是代言被搶,心有不忿,多多少少想要為難韓朔罷了,畢竟合同歸誰根本不是他們在座任何一個人能控制的,這點lauridsen也很清楚。
不過對于lauridsen的挑釁,大家也都沒有吭聲。韓朔雖然備受期待,但是眾人也沒有和他關(guān)系好到愿意為了他去開罪lauridsen的地步,加上在這行像兩人這樣對嗆的事情只多不少,今天互相為難,第二天還不是得走一個t臺,這個圈子就是這么讓人啼笑皆非。所以在座的人看到這種狀況,都選擇默不作聲地往椅背一靠,端著酒杯,作隔岸觀火狀。
只有eson和pejic從表情中清晰表達(dá)出對lauridsen的不屑,不過他們都沒有說話,只看著韓朔要怎么應(yīng)對。
韓朔挑起眼角看了lauridsen一眼,忽然笑了聲,說:“好說。”
語氣里雖然全無嗆聲的感覺,可話語間卻都是讓人火大的得意。在eson的噴笑聲中,lauridsen臉色微微一沉,居然就扯過一旁的椅子坐在了韓朔對面,然后跟服務(wù)員喊了句“hodgepodge”。
這會兒周圍坐著看戲的人全都瞪大眼睛,還有不少人吹起口哨來。
hodgepodge是這家酒吧的叫法,簡單點翻譯成大雜燴,其實就是為了給這些會玩的人們準(zhǔn)備的各色調(diào)酒混合,基本什么類型都有——liquor(烈酒)、liqueur(甜酒)、vermouth(苦艾酒)......甚至有用飲料和酒混合的highball,就是雞尾酒,用小杯盛滿到杯口不溢出,一種酒分兩份,按照酒精濃度,依次排成對稱的長方形,通常被用來玩懲罰游戲。
沒想到lauridsen的為難會那么直接,這hodgepodge一份全下肚,不說吐不吐,明天保準(zhǔn)是各種后遺癥,在座許多人都玩過,都知道厲害。
這種損人不利已的事情,放在別人身上或許不可能發(fā)生,不過他們這些人,原本性格就習(xí)慣直截了當(dāng),對你好時是直接的對你好,討厭你的話也是簡單粗暴得為難你,不會搞那么多彎彎繞繞給你小鞋穿,也給不了。往簡單點說就是只要看到對方難受的樣子自己就高興,并不在乎會付出什么代價。況且lauridsen現(xiàn)在被激到氣頭上,大概也真的管不了那么多,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樣的傻逼事他也照做不誤,偏要出了這口惡氣才罷休。
徐杺看著服務(wù)員端上來的酒,皺緊了眉頭。
韓朔全程沒說話,沒答應(yīng),也沒阻止,就這樣看著桌上被人空出一大塊地方,然后再被一杯杯擺滿。色澤瑩潤的酒液恰好停留在杯口位置,映著不同的光,酒也變成好看的混色。
lauridsen哼笑了一聲,然后說:“好歹你也是從我手上接過的這份活兒,敢接還不敢跟我喝了?”
大家不約而同看向韓朔,似乎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第26章 twenty-six(一更)
韓朔笑了笑, 忽然坐起身來。
可是沒等他做出回應(yīng),下一秒,手臂就被一只手按住。
徐杺正轉(zhuǎn)過頭看著他,纖細(xì)的手指一根根帶著反對的力道壓在他的手腕上方。
韓朔挑起眉, 忽然開口用中文說:“這傻逼從開始就和我不對頭,看來不把他搞趴下他是不服氣的, 連這種蠢方法都想出來......看在他這么男人的份兒上不搞他都是看不起他。”
周圍的人聽他們在這種時候忽然跩中文,都一臉懵逼。
徐杺卻說:“可藥店的人說吃完藥要戒口。”
“哦。”
“……你能不能有一次是聽話的?”
“不能。”
兩人僵持著,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韓朔倒是好整以暇,一副完全不著急的模樣, 嘴上說著不聽話, 手卻也沒掙開她。
后來lauridsen按捺不住,陰陽怪氣地酸了一聲:“喝個酒而已,還需要商量嗎?你要是沒膽子喝,讓這小姑娘替你喝也可以, 只要你舍得。”
他話中有話,咬文嚼字地諷刺。
可沒想到下一秒, 那個一直安靜柔婉的女孩, 聽到這句話卻忽然回頭,幽黑的雙眼與lauridsen對視,咬字清晰地問了句:“sure?”
徐杺話音剛落, 眾人一臉懷疑自己聽錯了的表情,紛紛沉默:“……”
sure?她知道這些酒全部喝下肚子是什么后果嗎就sure?
一群人怔愣中, lauridsen最先回過神來,先是眼神復(fù)雜地上下打量了徐杺兩眼,然后輕哼一句“當(dāng)然”,語氣里滿滿都是“你怕不是在逗我”,說完他看向韓朔,語氣中寫滿嘲笑:“想不到你還真的沒這膽子,需要一個女人為你擋酒?而且你確定她可以?別玩脫了你這幾天就沒助理能用了。”
韓朔卻看都不看他,只盯著徐杺的后腦勺。等lauridsen說完,他伸出手扣住徐杺的后腦勺往后一轉(zhuǎn),語氣倒是和lauridsen一模一樣:“你剛說什么?嗯?你再說一遍?”
徐杺卻用手撥開了他的手,聽出來他語氣中的看不起,她淡淡道:“你不是不能聽話么?既然非得喝,也能代喝,那就我替你喝吧。”
說完不等他說再多,居然就轉(zhuǎn)過頭去,手夠上桌邊上第一排第一杯酒,微微仰頭,一飲而盡。
周圍坐著的一群人先是一陣沉默,然后像是驀地驚醒一般,尖叫聲如同驚雷落地般在人群中炸開!
韓朔在一群人歡呼起哄的吵鬧聲里,目光先落在她的后腦勺上,然后緩緩?fù)乱疲每吹剿畔戮票?
那五根手指,每一根都瑩白如玉,纖長而細(xì),也不知道是燈光問題還是怎么的,竟讓人覺得那是豆腐一樣的質(zhì)地,比酒還潤,和剛才按在自己手上的時候完全不像一個感覺,握著酒杯時,能感覺杯壁上的手指根根柔中帶韌。
對,這也是徐杺一直給他的感覺。
別人的柔,都是從內(nèi)到外的柔軟柔弱,偏她不是,哪怕平時一言一行都是細(xì)膩溫柔的,可有時候那雙眼睛,那股擰巴勁兒,卻又韌地讓人牙癢癢,像一條怎么斬都斬不斷的鋼絲。
眨眼間,徐杺已經(jīng)喝完了第二杯。
開弓沒有回頭箭,當(dāng)徐杺的手伸向第三杯酒的時候,人們已經(jīng)尖叫地跟瘋了一樣。這時候lauridsen才像是回過神來,咬牙切齒地在眾人的哄聲中舉起了第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