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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未樊拿起桌上的胖娃娃,緩緩撫摸,稍即,嘴角彎起一抹淺淺的笑容。
“盛盞。”
盛盞忙走過來,低著頭,聲音澀澀,“姑娘。”
柴未樊愣了下,抬頭看她,卻見她眼眶紅紅,緊緊繃著眼角,拼命壓著不讓眼角的淚水滴下來。
靜了會,她輕聲道:“別哭了,有什么可哭的,又不是前去刀山火海。”
吸了下鼻子,盛盞用背抹去眼角的淚水,抬起頭,“姑娘,咱們真的要回柴府嗎?”
緩緩垂下眼簾,輕輕扯起嘴角,淡笑,“不回去柴府回哪里呢?”
“可是,可是……”盛盞漸漸失聲,再也忍不住,大滴大滴的淚水沖眶而出。
可是,她以為,即使她們將來出宮,也是姑娘風風光光出嫁時。
柴未樊拉起她的,笑:“別哭了,快點收拾東西,省得出宮的懿旨下來,咱們還沒收拾好東西。”
盛盞抽了抽肩膀,一邊用帕子壓住眼角,一邊哽咽著“嗯”了一聲。
“把這對胖娃娃收好,小心點,別壓壞了。”
將那對胖娃娃交給她,柴未樊收回目光,隨即,緩緩挪向窗外。
又一年春來到,可惜,她不能在宮里度過這個春天了。
昨兒個回來后,表哥一直沒來這里坐坐,是有事嗎?
希望能在她出宮前見上一面,問問他,有沒有后悔遲疑?
二公主趕來時,永和宮內一片安詳,她想象的嚎啕大哭,以淚洗面根本不存在,甚至柴未樊還面帶微笑地迎過來。
“你怎么來了?”
二公主望著她,嗓子眼突然被堵住了,片刻,她眼淚“吧嗒吧嗒”落了下來。
柴未樊靜靜將帕子給她,讓她拭去淚水,自個卻好笑道:“我還沒哭呢,你哭什么?”
二公主抽抽搭搭地問:“樊兒,你,你不難過嗎?”
“難過啊,只是,難過有什么用?這里終究不是我家,我還是要離開的。”
聽聞這個,二公主更加想哭了,她憋著眼淚,抽噎著說:“可是,你一直跟我同進同出,在我心里,你跟我一樣,都不是宮廷的客人。”
柴未樊嘆氣,伸出摸了摸她的腦袋,“謝謝你,二公主,有你這個朋友,我這遭進宮,也算不枉此行。”
二公主紅著眼睛問她:“你真的,和皇兄?”
“如果我回答是,你是不是就看不起我了?”
“不,不,”二公主急忙搖頭,“我相信你,絕不像宮里頭傳的那樣愛慕虛榮。”
“謝謝你,阿采。”
“我,我這就向祖母求情,讓她老人家留你下來。”說完,二公主轉身就跑,柴未樊忙追上去,“不用了,阿采,你別為我求情。”
然而,二公主已經撒腳跑遠。
望著二公主狂奔的背影,柴未樊嘆氣,便是她去求情,太皇太后也不會收回成命,何必跑這一遭呢。
二公主跑到壽安宮,想要覲見太皇太后,然而宮女朝里面走了一遭,出來后很抱歉地跟她說:“回公主,太皇太后正在參佛,現在不方便見您。”
二公主頹喪地垂下肩膀,她知道祖母這是不愿意見她,她肯定猜出來她打算給樊兒求情了。
怎么辦?對了,眼前一亮,還有母后那里。
二公主轉身,快步朝延昌宮走去。
不說二公主那邊,柴未樊搖著頭回到屋里,剛坐下沒一會,聽晴就跑進來對她說皇上來了。
聞言,柴未樊愣了下,隨即,猛然站起身,就要往外面走去。
聽晴又說:“姑娘,皇上進了正殿,正在和娘娘說話,兩人揮退伺候的宮女太監,不知道在里面說什么。”
腳步頓住,表哥在和姑母說話?不讓別人打擾?他們在說什么?
她慢慢退回原地,思考表哥會跟姑母說什么。
是不是跟她出宮有關?
也只能是這個了吧。
她坐在房間里耐心等待,一會表哥出來,應該會跟她說吧。
大概小半個時辰后,正殿的大門終于打開了。
柴未樊忙迎上去,“表哥。”
皇上臉上一片平靜,跟往常沒什么區別,看不出來什么,柴未樊心里忐忑。
他走過來,拉住她的,緩緩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