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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何人在宮中喧囂?不知道宮中有不允許當眾妍歌艷舞的禁令嗎?”
一道嚴厲的聲音陡然響起。
柴未樊被這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她抬眼看去,前方慢悠悠浮現一行人,位于最前方身著大紅色牡丹艷冠群芳鳳袍耀眼灼目,正是皇后本人,她面容冷清,高傲矜持,仿佛還是當初見到的后宮之主皇后娘娘。
恍惚片刻,不過稍即的功夫,她已經回過神,跪下來給皇后請安,“參見皇后娘娘?!?
皇后緩緩踱到她跟前,也不叫起,而是慢條斯理道:“本宮當是誰,原來是柴姑娘,柴姑娘在宮里的時日也不短了,怎的連這條禁令還記不住?”
柴未樊埋下頭,“是臣女魯莽,還請娘娘恕罪?!?
皇后冷笑一聲,“魯莽?呵,柴姑娘真會說話,明明是違反宮規的事卻簡簡單單用‘魯莽’二字來形容?!?
聞言,柴未樊沉默下來,片刻,她說:“臣女有錯,不該因一時情緒激昂而枉顧宮規?!?
皇后娘娘盯著她,冷冷的目光似要把她刺穿,“所以呢?違反宮規的后果,柴姑娘想必很清楚吧?”
輕者禁閉自省,重者扣跪一日。
柴未樊自然清楚。
皇后又說:“現下皇上與太后娘娘都不在宮中,正是人心散漫的時候,柴姑娘大大小小也算個主子,當為底下宮仆立得表率才是,如今卻公然當頭違反宮規,依本宮看,柴姑娘當是得好好緊緊身子了。”
這意思,卻是說她得受重罰,若柴未樊此時再不明白皇后是針對她,她就真成了傻子了,只是她不明白,她與皇后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以前皇后身份尊貴時,她也對她一向尊敬有加,皇后今日為何刻意針對。
柴未樊自然不想白白受罰,莫說她剛才哼唱十分小聲,而宮規里說擾亂宮廷的妍歌艷舞才當受罰,她哼唱的程度怎么可能達到擾亂宮廷的地步,況且宮規是宮規,實際上一些灰色地帶的小事情,大家根本就不在意,之前過年時,她走在路上,就經常聽到宮女在小聲哼唱,也沒人大過年去討個晦氣。
只是現在卻確實難辦,皇后硬抓住她這點,她也沒辦法反駁,而能為她撐腰的皇上現在不在宮里,太皇太后最近身子也不大好,這等小事自然不能打擾她,她又不想麻煩姑母,最重要,要將眼下這關過去。
心思翻轉,她還沒想出什么由頭,身后突然伸出一個胳膊,硬生生將她扯了起來。
寧王臉色冷淡,“地上冰涼,皇后娘娘有什么話慢慢問就是,何必讓人跪著,就是太皇太后也沒有讓人在大冬天一直跪著的時候?!?
柴未樊未料及到,措手不及,正滿頭霧水,皇后卻瞬間黑了臉,寧王這話是在編排她呢。
她慢慢呼口氣,“倒也是,柴姑娘現在身份不同往常,尊貴得很,即使在本宮跟前,也不能一直跪著?!?
寧王收住冷色,緩緩綻放一個笑容,“您說的在理,我們樊丫頭的確今時不同往日,太皇太后也對她十分關愛,輕易不會動怒問詢。”
還是拉著太皇太后編排她,太皇太后都不會輕易問詢,她一個過氣的皇后又有什么資格和底氣,皇后幾乎咬牙,“寧王殿下能言善辯,只是柴姑娘違反宮規這事卻是真真實實,你勢必要給個說法?!?
“違反宮規?”寧王驚訝,“有嗎?哼哼幾聲就違反宮規了?”
“自然!訓誡書冊上明明白白記錄著,寧王殿下要不要去翻看一番。”
“這就不必了,訓誡手冊傳了幾十年,都是老糟舊的東西,如果真認真翻看恐怕會把人看暈,”說到這,他微微一笑,“誰說當今皇上不喜人在宮中哼唱呢,一代天子一個情勢,時不時添點再去點,冊子早就不成系統了,您說是吧,皇后娘娘?”
皇后指著他,氣得胸脯起伏不止,“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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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皇后那里脫身出來,走在路上,柴未樊低頭耷耳,情緒十分低落,“宛哥哥你怎么進宮了?”
“還說,你買了那么多東西,結果全忘我馬車上了?!?
柴未樊看了眼他身后侍從手里的東西,‘哦’一聲,繼續低迷,“聽晴,聽芙接過來,麻煩宛哥哥了。”
寧王看著她,微微嘆息,“怎么了,心情不好?”
柴未樊疑惑不解,“皇后為何找我的麻煩?我自認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
“這世上有許多事情說不清的,哪里是一句對不起,對得起能弄明白的?!睂幫醮鬼?,“若都像你這么想,宮廷的紛爭早就不復存在了?!?
柴未樊轉頭,看他,“宛哥哥是說皇后娘娘怨憤于……世事嗎?”
“世事?”寧王將這兩個字在嘴邊纏繞一圈,嘆笑,“可不正是世事,世事無常啊。”
想了想,又教訓,“你這丫頭,怎么凈在我跟前耍威風,怎么在皇后跟前就萎靡了?”
柴未樊嘟嘴,“我怎么知道皇后娘娘突然發難,這不是一時愣住了嘛?!?
再說,她知道宛哥哥最疼她,所以在他跟前才這么肆無忌憚,柴未樊抿唇一笑,從低迷的情緒中走出來,也罷,這世上有人喜歡她,呵護她,自然就有人不喜歡她,找她麻煩,甭管是什么理由,她自端正不弱,就沒人能將她打趴下。
寧王還在絮叨,“你以后長點心眼,別被別人欺負了還傻傻不知道反駁,我和皇上哪個不是你的靠山,你怕什么!”
柴未樊無奈,“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東西我拿到了,你快走吧。”
第59章
寧王走后,柴未樊對聽晴和聽芙說:“不準將剛剛的事告訴姑姑?!?
聽晴十分氣憤,此時仍緊緊攥著拳頭,“姑娘,皇后娘娘太過分了?!?
“就是,”聽芙拼命符合,“她還當是先皇時期嗎?皇上尊封她為文和皇后,還讓她繼續留在宮中是看在太皇太后和先皇的面子,她不本分做人,反而……”
“夠了!”柴未樊呵斥,神色平淡,“無論現在是什么時期,皇后娘娘終歸是皇后娘娘,我本是一介無品無階的官宦之女,皇后娘娘自然有資格□□。”
聽晴,聽芙十分不服氣,奈何姑娘態度堅決,說的也有道理,她們無奈至極只能聽命。
回到永和宮,果然沒提關于皇后的事,柴未樊笑嘻嘻地跟姑母說起宮外的趣事,惹得姑母噴笑不已。
過了兩日,皇上回來了,回來第一天便往永和宮找她。
當時柴未樊正站在書案前練習書法,窗扉大開,今日陽光極好,暖洋洋的燦陽斜灑在她光亮白潔的側臉上,無端端讓人聯想到一切美好的詞匯,皇上這兩日因思念而躁動的心頓時平靜下來,他不忍心破壞這份美好,便佇立窗外,默默觀望。
鄧姑姑拂了拂袖子,神色端正,漫不經心一轉身,冷不丁見到佇立觀望的皇上,她一個愣怔,稍即,反應過來,卻又躊躇在原地,這種情況她應該怎么辦?是上前請安還是悄悄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