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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疤痕幾乎已經看不見,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透著粉色,貼在白皙紅潤的臉龐上,瞧著竟有些可愛,皇上盯著近在咫尺的容顏和肌膚,眼睛不由直了,遲遲不語。
灼熱的呼吸噴到臉上,柴未樊的臉迅速不及掩耳之勢漫上紅暈,她倏忽立正,拉開距離,匆匆將紗布重新系好,低著頭不做聲。
皇上眼神飄開,咳嗽一聲,低頭看見案上的書,沒話找話,“這個字跡看著很熟悉。”
柴未樊小小聲,“那就是表哥的字跡。”
皇上驚訝,拿起書,翻了兩下,笑:“果然,朕說怎么如此熟悉。”
柴未樊捋捋頭發,調整好心情,看皇上盯著破損的那兩頁出神,她神色羞愧,道歉:“對不起,表哥,當時郡主突然揮手過來,我一時著急……”
皇上伸手止住她的話,轉向她,正色,“當時那種情況,你自然要用一切手段來保護自己,別說是本書,如果朕當時在場,你就應該拉著朕擋在前面,當然,”他聲音溫軟,“朕絕對會率先擋在你跟前。”
事實上,過后看到她臉上包扎一層又一層,他真恨不得當時在場,擋到她跟前。
聽著皇上的溫言巧語,柴未樊神色恍然,一時回不過來神,倏忽,她別過臉,“表哥,書被我弄壞了,上面文章的重要字眼也找不到了,你看看,你還記得嗎?”
皇上收回視線,認真看書,“朕想想。”
好一會,柴未樊才愣愣轉過頭,盯著皇上認真的側臉出神。
其實,她根本是故意的,故意惹怒寶陽郡主,故意讓郡主扯壞這本書,惹怒寶陽郡主,事情才可能從盛盞破壞先賢之書的事情上轉移,后面大長公主和太皇太后罷手何曾不是看在寶陽郡主差點毀了她臉,怕惹怒姑母和皇上,所以才選擇后退一步,此事罷休。
只是,她沒想到寶陽郡主一時激怒竟然會朝她的臉打來,她只以為寶陽郡主最多會推搡她,她好順勢摔倒。后面寶陽郡主控制不住揮手,她下意識抽出書抵擋,當時看到皇上的書,幾乎毫不猶豫就選了這本書,所為無非是如果寶陽郡主后面一直盯著盛盞破壞書籍這事不放,她就拿她也肆意毀壞書籍的事情回頂,而一本普通的書和皇上早年學過的書,還親自做過文章的書當然不能相提并論。
后面事情發展雖然出乎意料,但她的確存了利用皇上的心。
她低下頭,黯然失落,十分自責,“表哥,對不起。”
皇上頓住,轉頭看他,“怎么了?”
柴未樊黯然不語,半晌,抬起臉,抿唇,“表哥你對我真好。”
皇上默然,笑,“傻瓜,你是我表妹。”
“我會一直對你好的。”
第48章
短短幾日,寶陽郡主被趕出宮的消息便如初春的細風,轉瞬間便席卷整個京城,身份低一等次的純粹路人看笑話,身份等同的兀自待在屋子里悶笑,心里同時道:
該!讓你平日里瞧不起人,依仗太皇太后和大長公主的威勢驕縱刁蠻,如今陰溝里翻船了吧。
不過具體的原因外界不得所知,大家只能猜測寶陽郡主惹新晉的皇上生氣了,畢竟這個皇上不比與大長公主關系親近的先皇,對待寶陽郡主可不會厚待。
與柴未樊的爭執之所以不傳到外界,兩方都有心阻止,大長公主是怕寶陽郡主劃傷柴姑娘的臉的消息傳出去,壞了寶陽的名聲,惠太妃和皇上是怕柴未樊成為眾矢之的,被眾人所圍攻。
總之,這幾日寶陽郡主的心情簡直壞到了極點,在丫頭穗夏進來稟報隔壁宣平侯府的大姑娘來看她時,她立即炸了,“滾,都滾出去,本郡主不見人,都滾!”
穗夏嚇得渾身一顫,不敢反駁,恭身疾步走了出去。
她是鹿夏被發賣后提拔到郡主身邊伺候的,郡主心情不好看見她更來氣,動輒非打即罵,這時候看見郡主心情又不好了,她不敢再停留,出去告訴大姑娘說郡主身子有漾,不見客。
大姑娘面上笑笑表示沒事,轉過身卻立即冷了臉,這幾日父親和哥哥雖沒在她跟前說什么,但她隱約聽到父親請立世子的事情沒被批下來,父親想讓哥哥去城務司當職的事也被推了,這些事情若說沒有寶陽郡主的原因在里面,打死她都不信。
真是一個攪事精,她恨恨地想。
不止大姑娘,宣平侯此時對寶陽郡主觀感也不好,只是看在大長公主和弟弟的面子上,他不曾將這種不滿表露出來,只是將弟弟叫到主院,將皇上批了的折子拿給他看。
靖平侯滿心郁悶,悶悶道:“對不住,兄長,都是公主將璇姐兒給寵壞了。”
宣平侯嘆口氣,“公主和郡主身份尊貴,便是寵些又如何,只是這教養方面也不該落下,給家里惹來是非事小,讓太皇太后失望事大啊。”
靖平侯心一驚,仔細想想,立即正色道:“這事情是弟弟考慮不周,我這就回府跟公主商量,讓公主進宮一趟,兄長無需擔心,公主是太皇太后唯一的女兒,又一向聰敏貼心,到時候替璇姐兒賠個罪,太皇太后怎會忍心生親女兒和親外孫女的氣。”
宣平侯點點頭,“你心里有數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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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未樊在永和宮一待就是十幾天,她沉下心學習,練字,時間倒過得很快,長公主和二公主都來看過她,帶來夫子上課的筆記,讓她靜心緊閉。
這天,迎來了冬季第一場雪,凌晨起來,推開窗子,外面白茫茫一片,銀裝素裹,泛著銀光,刺得人眼疼,她閉上眼適應了一會才重新睜開,窗欞上落滿落雪,外面還簌簌下著,她嘴角帶笑,伸出手,接住雪花,只感覺一點冰涼,隨后那點雪花便融化在掌心。
聽晴為她披上白狐皮大髦,絮叨,“姑娘,外面下了大雪,天兒鉆骨的冷,您可得注意保暖,若是不小心著了涼,娘娘肯定要奴婢們去外面跪上一整天。”
柴未樊無奈,“知道了,你別念叨了。”
轉頭,鄧姑姑端著碗紅棗姜湯快步走進來,忙著招呼她,“姑娘,趁熱快喝,以驅走身上的寒氣。”
柴未樊走過去,乖巧地拿起勺子,小口地喝,還不忘囑咐他們,“姑姑,你們也記得一人來一碗,莫要著了涼。”
“奴婢們都有份,姑娘您放心吧。”
柴未樊點頭,放下心。
剛喝完紅棗姜湯,卷碧抱著一個白色小團子走了進來,小團子縮著胖嘟嘟的小短腿,尾巴尖甩來甩去,再加上胖成一團球的小身子,怎么看怎么憨態可掬。
看見貔貅,她眼睛一亮,立即招手,“快抱過來。”
從卷碧手中接過貔貅,她憐愛地撫摸不止,小貔貅到了她懷里,大概也知道到了主子懷里,翻身打滾,十分活潑,惹得聽晴和卷碧不住發笑。
柴未樊的心情也平白好上幾分。
貔貅是一只狗,準確地說,是一只渾身白毛,只尾巴尖墜著一抹灰的小不點,她被關禁閉后沒幾天,皇上突然著小太監送來一只狗,上面附著一張紙。
貔貅,陪你解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