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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尼, 萊昂出事了——”
奧蘭公爵絲毫不受皇帝病倒的影響, 美酒在手,美人在懷,正摟著膝上衣衫不整的女官調情。倒是那女官被拉斐爾驚得一跳三尺高,公爵被撞翻了的酒潑了個滿臉紅。
“出了什么事?你怎么這么一副樣子?”公爵氣急敗壞。
“萊昂被他的人帶走了!”拉斐爾氣喘吁吁,順著奧蘭公爵伸過來的手, 一頭倒在他懷里。
“誰帶走了萊昂?”公爵一臉莫名其妙,把拉斐爾拎了起來,“這里不是皇宮嗎?萊昂都二十歲了, 可不是一根棒棒糖就能勾引走的小孩子了。誰能帶走他?禁衛——”
“就是禁衛把萊昂帶走的。”拉斐爾一把拽住了公爵的衣襟,“是父親干的!我一直反對,但是他已經瘋了!他命令我把萊昂給他帶過去, 我正想偷偷把真相告訴這孩子。可父親的人竟然對我們的飯菜動了手腳……我只有眼睜睜看著禁衛把萊昂帶走了。”
“我沒聽明白。”奧蘭公爵反應十分遲鈍,“叔父召見萊昂到底要做什么?”
“他……他想要萊昂的身體!”拉斐爾痛苦得五官扭曲,艱難地道出了真相,“來不及細說了,我們必須先想辦法把萊昂救出來。晚一步,天知道那個哈桑醫生會對他做什么!”
拉斐爾扯著奧蘭公爵往外跑。奧蘭公爵終于回過神來,長腿一邁,反而幾步走在了拉斐爾的前面,反扯著往皇帝的臥室走去。
“你要給我說清楚,拉斐爾。叔父要對我的兒子做什么?”奧蘭公爵疾走如風,面容肅煞。
拉斐爾上氣不接下氣地追在后面:“我們先前沒說實話,父親得的是不能治愈的肌肉神經壞死。但是那個哈桑醫生忽悠他,說可以把大腦移植到新的身體里……光紀日那天,萊昂太出色了,父親看中了他的身體……”
“你喝了酒了嗎,拉斐爾?”奧蘭公爵用力拽著拉斐爾的胳膊,虎目圓瞪,“這種荒謬的事,我要多傻才會去相信?”
“太子殿下說的都是真的,公爵大人。”侍從官忙道,“皇帝陛下自從病了后,就越來越……失去理智了。太子一直在盡力替他隱瞞。但是皇帝相當固執,誰的話都不聽。”
“我本來以為我可以讓他打消這個瘋狂念頭的,安東尼。”拉斐爾痛心疾首,“我之前沒有告訴你,是以為這事還有挽回的余地。可我沒想到父親他是真的瘋了!今天醫生說他今后只能癱瘓在床,他受了極大的刺激,于是決定立刻動手術!”
奧蘭公爵低聲咒罵著,一腳踹開了通往主套間的門。
門內的走廊里竟然站滿了實槍荷彈的皇家禁衛。
“請站住,大人!”禁衛隊隊長嚴厲喝道,“今晚這里戒嚴了,陛下不接見任何訪客。您請回。”
“那我去和父親溝通一下。”拉斐爾道。
“您也不行,殿下。”隊長道。
“我剛才還可以的!”拉斐爾驚呼。
“陛下就是在剛才下的指令,將您也放進了禁入名單里。”隊長欠身,“很抱歉,殿下。我們也是聽命行事,請您體諒。”
這毫無疑問應征了拉斐爾先前所有的話。
奧蘭公爵怒道,朝前邁了兩步:“我要見陛下。我聽說他帶走了我的兒子……”
唰唰兩聲,禁衛整齊地舉起了手中的槍,無數個閃著藍光的光子槍口對準著公爵的胸膛。
“冷靜點,安東尼!”拉斐爾急忙將奧蘭公爵拽退,“我說過,父親是來真的。我們這樣硬闖是沒用的!”
“我的兒子在他手里!”奧蘭公爵吼,“如果你說的是真的,再過一會兒,萊昂的腦子就該被那個醫生挖出來,放在盤子里了。你要我怎么冷靜?扯兩片花瓣來和他的腦子搭配擺盤嗎?”
拉斐爾同侍從官將狂怒中的公爵強行自門里拉了出來。
“你聽我說,安東尼!我們還有其他的辦法!”拉斐爾注視著公爵的雙目,嚴肅的神態幾乎前所未有.
“禁衛都只聽從皇帝的命令,除非皇帝本人被確診已無行為能力。我們必須想辦法,讓議會、最高法院,和科爾曼宗族長老會這三方集體作出這個裁決。到時候,我作為太子,就能接管皇家禁衛,終止這個手術了!”
“那要等到猴年馬月去了?”奧蘭公爵道。
拉斐爾注視著公爵藍色的眼睛,緩緩道:“我在父親決定動手術的時候,就已派人去請議長、大法官和長老了。”
公爵愣住:“你早有準備?”
“是!”拉斐爾說,“換你伺候了瘋狂想要換身體的父親一年半載,你也會和我一樣的。他糊涂了,可我不糊涂。這是一個可以毀掉整個皇室的錯誤!我只是沒想到,他會防著我,越過我直接對萊昂下手。沒有保護好這個孩子,是我的過失……”
“我該怎么做?”公爵沉聲問。
拉斐爾不動聲色,可緊繃的肩膀稍微松弛:“我需要你的幫助。安東尼,我最可靠的堂兄。我需要你站在我的身邊,和我一同去游說三位閣老。父親已不適合再理事了。他該好好養病。我希望,你能支持我攝政。”
公爵劍眉緊鎖:“可萊昂……”
“母親正在里面陪著父親。”拉斐爾道,“我這就聯絡母親,讓她無論如何都要拖延時間。我們都知道她是個軟弱的女人,但她畢竟是皇后,她的話還是有一定分量的。”
公爵沉吟片刻,道:“路易斯怎么辦?”
“他不知情。”拉斐爾譏笑,“他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辦?這場戰役里,本來就沒有他的位置。你是我的戰友,安東尼。等我戴上那頂皇冠的一日,我會把大教堂里最靠前的位置留給你的。”
盈滿月光的窗戶里,菲利克斯四世癱軟的身軀陷在床褥之中,只有生命檢測儀的數據和胸口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艾瑞斯皇后跪在房間里的圣光架前,呢喃著禱告詞。
“媽媽,你該吃點東西。”路易斯關切地摟著母親的肩,“您這幾天已經瘦都人都變了樣了,哭得嗓子都啞了。不要等父親病好了,您卻病了。”
艾瑞斯皇后搖了搖頭,臉埋在陰影里。
路易斯正有些不耐煩,忽而聽皇后發出沙啞、悲痛的聲音:“你父親的病是不會好的了……”
路易斯驚愕地扭頭盯住了母親:“您說什……”
“噓——”皇后拽著路易斯和自己一道跪著,“禱告!”
路易斯迅速明白,低下了頭。
“你父親得的是絕癥。”皇后以極低的聲音,說著讓次子渾身冰涼的話,“醫生說他剩下的時間不足半年了。是的,我早就知道。你大哥也知道。是你父親說要瞞著你,因為他疼愛你。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