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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你不敢來了呢。”肯特已換好了緊身游泳衣,正在船尾做熱身運動。
他已有十七歲,面孔雖然還稚氣,但體型已和成年人相差無幾,肌肉健壯結實。比起來,萊昂介于初步入少年的身材實在要顯得瘦弱幼小許多。
“我從來不是爽約之人。”萊昂說著,“我也還擔心你因為鼻孔受傷要缺席呢。”
“噗——”人群里有人沒能忍住笑聲。
肯特嘴角抽了抽,冷聲道:“要比的話,就開始。港口已經掛了風球,今天會有一場暴風雨。”
“你怕了?”萊昂挑眉一笑。
“我怕你輸了賴賬。”肯特冷笑。
比賽的地點就在獅子島北面。那里,朝北是一望無際的大海,而在他們腳下水深二十多米的地方,有一艘沉船。
“鯊齒號”曾經是一艘水空兩用的軍艦,隸屬于弗萊爾當地駐軍。
一百多年前,帝國軍曾在弗萊爾附近空域對一群作惡多端的星際海盜發起了圍剿攻擊。“鯊齒號”在戰斗中受傷,沒能堅持到回港降落,就沉沒在腳下的海域里。
軍方在把軍艦上的機密設施拆卸完后,將艦艇遺骸留在了海床上,讓它成為了海洋生物的一座堡壘,以及潛水愛好者的一處攝影圣地。
當然,這僅限天氣好的時候。藍貝灣水質透明度極高,陽光可以穿透海水照在沉船上。而如今這個暴風雨前奏的天氣,海底必然一片昏暗,暗流湍急。
萊昂脫去了外衣,露出深藍色的緊身游泳服。
少年身軀高挑修長,猿臂蜂腰,肌肉雖不如肯特那般壯碩,卻非常勻稱勁瘦,被宛如第二層皮膚的游泳服包裹著,蓄勢待發,充滿了力量。
無輔助設備潛水,既不穿戴推助裝置,只攜帶可維持三十分鐘呼吸的高濃縮氧氣瓶,脖子上套一個溺水急救項圈。
下了水后,雙方各憑本事深潛下去,尋找目標。只有發生緊急情況,或者項圈檢測到用戶生命體征下降,才會啟動,強行帶著用戶浮出水面。
“你真的沒事嗎?”桑夏幫萊昂檢查著氧氣瓶,“你皮膚好燙。我覺得你在發燒。”
“一點感冒而已。”萊昂將急救項圈扣在了脖子上,摁下了開關,“三十分鐘。我只需要十五分鐘就能上來。你要覺得冷,可以先回岸上等我。”
“我還是在這里等你。”桑夏一臉不放心,又朝肯特那邊瞥了一眼,“和肯特在咬耳朵的,是我父親一個副官的兒子,詭計最多了。我怕他們會使詐。”
“以他們從鼻孔就望見后腦勺的腦子,能想得出什么詭計?”萊昂俊臉冷然,“再說有監控攝像呢。他們有膽子作假,我想令尊卻丟不起這個臉。”
說話間,一道巨大的風浪掀過來。萊昂他們的飛梭懸浮在海面,并未受太大影響。那艘漂亮的游艇卻是被浪打得東倒西歪,船上一群人驚聲尖叫。
那個叫凱文的omega男孩驚惶地撲進一個alpha少年懷中。可對方也沒站穩,兩人一起跌在甲板上,一路滾到另一邊,還把烤肉架給打翻了。
“各位,我還想趕在暴雨來前回家吃飯呢。”臨時被拉出來充當裁判的一個學長高聲催促。
萊昂站在飛梭的前部,身影如一只優雅的劍鶴。而肯特站在游艇的船尾,則像一頭雄壯的海豹。兩人隔著風浪遙遙對視,目光在空中鏗鏘相擊。
三個彩球被裁判丟入水中,它們飛速下沉,朝著沉船而去。它們將會隨機地藏在沉船某個部分。兩名選手則需要在氧氣耗盡,回到水面前,盡可能地找到更多的彩球。
一般來說,只要能提前搶到兩個彩球并且順利返回水面,就取得了勝利。當然也有選手實力過人,將三個彩球都搶到的。
萊昂在風中閉上了眼,忍著突如其來的一陣暈眩。可自起床起就有些乏力的身體里又突然涌出了一股強勁的力量。
他隱約知道,這一股力量并不穩定,隨時都有可能消退。但是他只需要在力量消退前搶到兩個彩球,贏了這一局。
萊昂,不要為了別人去奮斗,要為了自己內心的理想,為了那一團燃燒中的火焰。
萊昂搖著頭,把暈眩和伊安低沉溫柔的聲音從大腦里甩開。
走開!不要妨礙我!
隨著號令槍響,肯特先一步躍入水中,砸出一個老大的水花。船上一片叫好喝彩聲。
“萊昂?”桑夏擔心地看著動作遲緩的金發少年。
萊昂深吸了一口氣,戴上了潛水鏡,如鳥兒如水捕魚般,一頭扎進了白浪滔滔的大海之中。
“啪嗒——”茶杯被手肘碰倒,琥珀色的茶水潑灑在了紙質書上。
伊安低呼一聲,手忙腳亂地搶救。這些絕版書可是他從少年時就開始搜集的藏品呢。
不料忙亂中又還出了錯。猝不及防一陣銳痛,手被書頁劃傷,指節處拉出了一條不短的口子,殷紅的血珠飛速冒了出來。
伊安胡亂用紙巾摁住傷口,準備返回宿舍,用治療儀稍微處理一下。
他的手環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震動了起來。
“抱歉打攪您,神父。”一貫喜怒不形于色的老管家,今日的眼神里難得地帶著一抹無奈,“請問,萊昂少爺在你那里嗎?”
伊安頓時肅然:“他不在。他又溜出去了?他不是正在覺醒期嗎?”
“是的。”管家苦惱,“但是我的人還是沒有辦法看住他。他又關了手環,我們也沒法定位。”
“公爵呢?”伊安問著,一邊抓起風衣,快步朝外走去。
“公爵天不亮就出門了。公爵夫人被昨天的火警嚇著,當天晚上就帶著孩子們回娘家暫住了。”管家嘆氣,“醫生說萊昂少爺已經處于覺醒期末期了。但是如果休息不好,覺醒受到影響,會有可能導致他將來的一些能力出現異常……”
“我也許知道他在哪里!”伊安已走出教堂來到車庫,跳上了一輛半舊的飛梭,“我會把他帶回來的。”
飛梭掠過碾過道路上的積水和落花,疾馳而去,一頭扎入了前方烏云密布的道路盡頭。
沉悶的雷聲越來越低,突然一道閃電從云層中竄出,擊在了游艇頂層的避雷針上,火花劈啪作響。
不等少年們張口驚叫,一道驚雷就在他們頭頂炸開,如有千鈞之勢,似神的巨掌拍下來,把孩子們的驚叫鎮在了喉嚨之中。
“風浪越來越大了。”有人在嘀咕,“我們要不要先回岸上呀?”
“肯特還沒有上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