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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伊安奮力抬起頭,嘶聲大喊,“你想永遠和皇位失之交臂嗎殿下?”
渾濁的氣息就在頸后,沖得肌膚炸起成片的雞皮疙瘩。但是數秒過去,尖牙穿刺肌膚的痛覺并沒有發生。
公爵定住了。
伊安在黑暗中窺見了一絲光,飛快道:“這是個陷阱,大人!我被下藥了,而你是被騙來的。我知道你現在能聽得進我的話了。求你盡力控制住自己,不然幕后之人就得逞了!”
奧蘭公爵粗喘如一頭野獸,大滴大滴的汗水低在伊安的后頸和臉頰上,每一滴汗水都讓伊安驚恐顫栗一次。
他在同自己的本能戰斗,伊安知道。
而奧蘭公爵展現出了他超乎常人的自制力。他喉嚨里還因本能而發出不爽的低哮,但是緩緩地松開了手。
伊安飛快地爬開,手腳并用地爬到角落里,蜷縮成一團。
奧蘭公爵一身沖動無處發泄,狂躁地吼著。他不知怎么操作了一下,屋內亮起了柔和的壁燈。
公爵在那堆不成形的家具里刨了刨,翻出一個不起眼的小雪茄盒,竟然從里面拿出了兩支抑制劑,拋了一支給縮在墻角的神父。
伊安感激涕零地接過,正要注射,忽然想起了戒律戒的事,猛地頓住。
“等等!”伊安叫,“有可能……”
奧蘭公爵已把針扎在了脖子上,藥水自動注射了進去。
伊安緊張地盯著他。
公爵漲紅猙獰的面色逐漸舒緩了下來,長長吐了一口氣,從半獸化的狀態變會了人。
“藥沒事。快注射!”公爵喝道,“我快被你的騷氣給熏死了!”
伊安忍氣吞聲,也給自己注射了一針。
體內的躁動和酸麻被一場大雨淋滅了。伊安放下了心來,才發覺自己渾身沒有一處不疼痛,法袍里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
公爵又從廢墟中扒拉出了一個小型的掌上治療儀。
“需要我抱你過來嗎?”
“不敢勞煩……”伊安扶著墻,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坐在了沙發上。
第20章
公爵把治療儀丟給了伊安,讓他自己操作。他則坐在了旁邊的單人老虎椅里,雙腿擱在茶幾上。他雙手雙臂上都是打砸時的劃傷,左眼更是慘不忍睹,腫得就像一個爛葡萄。
“你膽子很大。”奧蘭公爵斜睨著神父,“就沖你對我說的那句話,我現在就可以擰斷你的脖子。”
伊安低垂著眼簾,治療著掌心的燙傷:“請原諒我在非常時期口不擇言,公爵大人。但是我真的是您絕對不可以觸碰的人。”
公爵冷笑:“你不是第一個被卡羅爾送到我床上的神父了。這些年來,他一直代替我在床笫間對公爵夫人盡著一個丈夫的義務,我十分感激他。大概他覺得應該禮尚往來,這一次居然把可愛的小師弟都雙手奉上。”
“我是戒律士。”伊安再度強調,“哪怕我邀請您,我們倆都觸犯了最嚴厲的教條。”
公爵嗤之以鼻:“教廷的那些教條形同垃圾。從教皇到主教們,各個有情人,私生子……”
“但是如果嚴格執行宗教法,我們都要受到嚴厲的懲罰。”伊安打斷了公爵,“我會被教廷流放。而您,公爵大人,嚴重的話,您會被奪爵。”
奧蘭公爵沉下了臉:“誰敢……”
他停住。
“您想明白了吧,大人?”伊安將傷口勉強愈和的手拿開,把治療儀拋回給了公爵,“您的眼睛需要立刻處理。”
“我或許是被主教騙過來的,但是我絕對不止于被他祭獻給你的羔羊,大人。”熱潮褪去,伊安低啞的聲音里滲著刺人的寒氣,“你,才是真正的目標。”
治療儀的嗡嗡聲中,奧蘭公爵板著臉沉思著。
“我是皇位第十二位繼承人了。”半晌后,公爵才開了口,“拉斐爾太子有三個孩子,路易斯雞下蛋似的生了六個,后面還有兩個公主和她們的兒女,大部分都成年了。我覺得他們突然全死光的可能性并不大。”
他看向伊安:“我從小就遠離了帝都政治中心,沒有自己的勢力。當年曾支持我的人不是老了,就是已被我叔叔趕出了權利的中心。我離帝國的皇位非常遙遠,米切爾神父。我不認為自己對香榭宮的那一家人會有什么大威脅。所以,大張旗鼓地引我上了你,也許僅僅就是卡羅爾神父的示好。你不要想太多了,神父。”
伊安整理著衣衫,發現法袍至少崩落了四五顆扣子,只好用拉了拉領口,把米字架握在了掌心里。
“夏利大主教,一直想取得您的好感和信任,大人,您是知道的。”伊安說。
公爵道:“我對他沒興趣,你可以明確地把我這話轉達給你的恩師,神父。他對我的示好動機也并不純。作為皇室成員,教皇換屆時,確實,我手中有一張可以占十個席位的票。但是我上一次就把票作廢了,這一次也沒別的打算。”
“大主教最初確實是希望得到你手里的票。”伊安說,“但是情況很快就變了。圣主下旨教廷派軍討伐亞特蘭聯邦的事,讓大主教在下一屆教皇競爭中處于劣勢。”
“我很替他遺憾。”公爵譏笑,“可以理解為什么他迫不及待地想得到我手里的票,不惜把你……”
“不,大人。”伊安面色冷峻,注視著公爵,“他不要你的票,他要的是你的人!”
公爵的眼睛已經恢復了,有可以自如地發射他充滿戾氣和戒備的目光。他又把治療儀丟給了伊安。
伊安沉聲道:“他用我來引你犯戒,然后再大張旗鼓地將我們捉奸在場。相信我,對我們的審判會是最嚴厲,也會是最轟動的。我們倆都會被釘死在奸淫的恥辱柱上,聲名掃地。你會被順理成章地奪走爵位,大人。你就此永遠和皇位無緣了!”
“再說一次。”公爵不耐煩,“我本來就離皇位遠著呢!”
“假如不是呢?”伊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