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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17日
白玉道·續175章
春盡夏初,高麗國三千里錦繡山河隨著料峭春風拂去天氣漸暖,百姓逐漸活
動頻繁,各地城池也日益繁華起來。
這一日恰逢是佛祖的誕生節,作為高麗國教,境內千里,清晨起各大佛寺的
眾多僧人就忙碌起來。不但幾處勢力龐大財力雄厚的佛寺有開齋布施法場,很多
佛教徒和民間善男信女都紛紛覓地進香許愿。各種熱鬧喧嘩的慶祝活動,不斷舉
行,即便是老弱之人,也都各自在自家佛龕門前擺放香案,焚香禱告以示虔誠。
唯獨這一處羅源道的「報佛古寺」門前冷冷清清,不見人蹤。即便平日里人
來人往的佛門圣地,如今卻門可落雀渺無人跡,不禁透出幾分詭異。
這時,一道明黃身影帶著陣陣香風,不知從何處翩然而來。此女雖然孤身一
人,但身法神妙疾速如飛,隨之而來的氣勢卻似乎磅礴大氣,她的一舉一動這江
山大地都仿佛該歸屬她腳下,身后萬千子民都理應在她掌控的周天之中。
此女堂而皇之的來在報佛寺前,不料古寺內一時間鐘鼓齊鳴,一隊隊古寺高
僧引領下,十八騎親軍暗衛模樣的驃騎從山門內排列而出,后面是三十六名黃衣
內侍手打團扇傘蓋,再之后又是十六人抬攆皇輿,左右才人護衛聲勢浩大的接連
而出,儀仗隊伍遙遙的迤邐而來,與寺前身著皇袍的女子堪堪相對。
皇袍女子當然就是女帝姜亦君,她見了面前鑾駕,鳳目一挑,身上玄功運轉
氣勢陡然而起,犀利目光望著前方皇輿車攆里安坐的一位中年男子。那位中年男
子卻是與女帝截然不同的風格,一身紫金下龍袍加身,身材修長,儀態端正,帶
著微笑的臉龐,在親近中還散發著一種君臨天下的霸氣,同樣是久居上位者才會
產生的王道氣勢。
「墨帝,是你?……你何時跑到高麗這蠻夷小國來耀武揚威了?」女帝姜亦
君與墨帝墨子非同為一方帝王,手下萬千黎民,沒想到卻在高麗古寺前與他狹路
相逢,女帝頗有些意外的說道:「還是那副老樣子,到哪里都忘不了擺你這套臭
架子。」女帝對墨帝毫不客氣,盡管對方也是天玄大陸上比大姜稍弱有限的帝國
之主。
「皇姐此言謬矣,君行天下,自當有其儀仗威嚴,這是禮,是春秋大義,圣
人流傳。似皇姐這般奔波于風塵草莽之中,豈不是太煞了你大姜國皇家氣度。」
墨帝聲音溫文爾雅,不徐不疾,但是言談中卻有種不容質疑的定奪語氣。只因他
母親墨國太后曾是大姜國皇族,和女帝先夫略微有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所以
就連女帝自己都弄不清墨帝這聲「皇姐」是從何談起的,但是墨帝對她向來如此
尊稱,也只好由得他。
「我大姜國地廣人豐民風淳樸,沒有你們墨公國那股假惺惺的酸腐氣。」女
帝鳳眼一蹬,墨帝隨扈人員紛紛低頭俯首,不敢冒犯天顏,又聽女帝繼續開口揶
揄道:「白艷劍當日在華龍西北川放出話去,你墨帝公國的人,八年之內不許離
疆土半步,否則絕殺無赦……你,難道就一點不怕么?」
「怕!……艷劍仙子劍道至尊,獨步寰宇,力能劍斬天人,朕焉能不怕,只
是朕還未及返回墨國,不能算擅離吧。」一代人皇墨子非淡然一笑,從他雍容華
貴的表情和處變不驚的態度,可看不出半點懼怕的意思,「朕不但怕她,也怕皇
姐你啊……皇姐在西北川所吩咐的,本君已然照辦,朕的那座墨宮已經拆得片瓦
無存,不信皇姐可差人驗看。」
「哼,算你識相……今天你以一國帝王之尊,到此做攔路之態,是也就此打
算作了艷心那騷婦的入幕之賓嗎?」兩帝見面絲毫不提當日西北川墨九公斷臂之
事,就當此事沒發生過。但女帝口氣不善,墨帝今日阻擋于此,頗有些代人出頭
的意思,于是女帝也就一點情面不留。
「呵呵,不錯……小皇卻是受艷心掌門邀約,來攔一攔皇姐的御駕。只不過,
事成之后不是朕入幕,而是她承諾會以高麗王妃的身份,前來我墨國侍奉本帝三
日而已。」墨帝依舊是語速平緩,榮辱不驚的態度,讓女帝也意識到,墨子非閉
關多年,武道又有精進,士別三日,不能等閑視之啊。
「本宮就奇怪了,難道天下的這代男性天人,就沒一個能不受白艷心蠱惑的
么?沐雨生的前車之鑒,還歷歷在目,你們就都如此干心為她所用?」女帝對白
艷心為人十分不屑,為壓低墨帝氣勢,才故意提出艷心騷浪本性。兩個人從見面,
氣勢上就互相對峙難分軒轅,只要墨子非一旦承認受艷心美下誘惑,氣勢上瞬間
就會落入下風。
「皇姐莫要誤會,艷心仙子無論如何,本君都不得已會走這一趟的。此番玉
劍閣圖謀甚大,真當給其吐平了高麗,接下來我墨公國勢必危如累卵,唇亡齒寒
的道理,皇姐總不會不懂吧……所以,艷心仙子用的是陽謀,根本不愁本帝君不
答應。」墨子非帝君微微一笑,并不否認自己的目的所在,讓女帝也絲毫占不到
半點上風,又反唇點明道:「白離其人,是這一界的劫數,皇姐最好也莫要涉足
太深,以免引火燒身、萬劫不復。」
女帝聽他說的也有道理,只墨帝是現在才跟她講這些,怕是晚了些。女帝沉
疑片刻也只好蠻橫說:「閉嘴!……就憑你,還輪不到你費心管朕的閑事!…
…看起來,你墨帝今日,定要阻擋本宮前行了,對么?」女帝說著身上殺氣頓起,
她為人灑脫,本不是愿意跟人辯嘴的性子,今天若不是天人排名前五的墨帝本尊
親至,還不配她費這番唇舌呢。
「皇姐息怒,呵呵,本帝如何敢與您動手。只要您回鑾大姜或在此古寺與朕
盤桓十數日,本帝君就感念皇姐人情至深了,日后定有回報。」說著,墨帝的龍
攆之內一股強勢威壓緩緩而起起,厚積薄發的對抗著女帝撲面而來的煞氣。
「可以,只要你有本事接下本宮三招,莫說與你古寺盤桓,就是要朕和艷心
那騷貨一同去你墨宮陪睡都可以。」說著,女帝未見手腳有何行動,身形已然御
氣而起,像前飛掠而來。
「唉……皇姐還是如此火暴脾氣……也罷,只是你我天人交手威力太大,就
以不損傷身后古寺為限,本帝君勉為其難,接您女帝三招就是。」話已說完,但
是墨帝墨子非可不敢就這么眼睜睜看著女帝以如此身姿飛近,給她完全將功力勢
頭蓄足拉滿。墨帝一聲輕喝,便從煌煌車攆中騰身而起,首先搶占了高空位置,
身上紫龍皇袍一卷,展露出他震懾天下的「墨玉掌法」。
然而,不符其名,墨帝的這一雙墨玉手掌,保養的白白凈凈,看上去還有點
微胖,掌背上連肌膚表面的血管都隱隱可見,怎么瞧也不像一雙練武者的手掌,
竟然是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果然墨帝的雙掌一翻,掌心狂吐一股莫可與敵的王
者力道,脫掌而出,一壓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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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之后,華龍的國境線上,一隊出殯的喪葬儀仗似緩實疾的走在一望無際、
直接天邊的官道上。
令人奇怪的是,這一隊喪葬不打白幡,不撒紙錢,只是一個個隨葬的人員,
披麻戴孝的默默走在棺槨兩側。
這些送殯人等以一種莫以名狀的節奏,口里吟唱著類似挽歌的經文。每一個
人行動都透著分外地詭異,他們上身僵直不動,腳下步伐奇特。就在隊首第一個
送葬人抬腳之后的同時,身后的人才隨之抬腳邁步。而其身后的一人跟著第二人
的抬腿,也隨即邁步而出,由此類推,從隊伍第一人到最后一人,無不如此。祭
奠出葬的兩列隊伍,抬著中間一座陰宅棺槨,紛紛以這種奇異的方式前行,遠遠
望去,像是一條長長的蜿蜒天蜈在大地上冉冉行進。
最為讓人感覺恐怖的是,隨著這群人不斷的朗聲吟唱,四周的天地之力似乎
都被他們借調過來,慢慢的匯聚到所抬運的那座棺材之上。加上棺槨上密布特有
的秘法符文,沾染混合著騰騰天氣元氣,扶搖直上,在天空中沖天而起形成一道
無形的哀怨氣墻。氣墻兩側,天地仿佛都隨之變換了顏色,就連溫度都仿若隔絕
在兩個不同世界一般。
就在這時,天上九重罡風之內,御劍飛行的艷劍掌門已經高高在上地注視了
這一隊送殯隊伍良久,她雪白滑嫩的美貌臉蛋冰寒似水,嘴里喃喃的說道:「法
爾教皇云世歐?!……如今圣女仙蹤已逝,你不老老實實的待在你教廷金棺里挺
尸,也敢來我華龍鬧事,真當我白家不敢動你了么?」
然后艷劍掌門舔了舔她嬌嫩的紅唇,嘴里發出一聲清麗長嘯,身形由上至下,
疾若流星,快似閃電,手中白玉劍放出萬丈光華直劈而下——劍斬金棺。
隨后各公國內江湖上就有流言傳出:墨帝與女帝,華龍艷劍和法爾教皇不知
因何變故,在高麗和華龍境內發生激烈火拼,雙方四位天人大打出手,結果兩敗
俱傷,生死不知。一時間江湖上風起云涌,雖然謠言真假莫辨,但是即將有大事
發生卻是不爭事實,很多國家內的名門正派都約束弟子,盡速回返山門,以免遭
此劫難。
可是這些震懾江湖的重大消息,小和尚此刻是一無所知。他當日里在天都門
排擺的酒宴上,看著高麗武林界眾生相正看得來勁,也不知怎么的,被一個陰陽
怪氣的老太監進來宣旨給攪合了。雖然眾人都看得出這位高麗大內出身的老公兒
武學修為不凡,但是其白胖的身形之后所代表的皇家身份更讓眾人不敢小覷。
這老太監旨意里具體文鄒鄒、晦澀難懂的說了些什么,白大人已經完全記不
得了,他只知道趙公公代表了高麗王朝當代君上李品,喧召他華龍指揮使白大人
三日之后入開京朝堂晉見。既然是高麗天子開了金口,那么三天就是三天,早一
天晚半日都不行。別的小和尚沒在意,他就只記得當場國師樸政陀那張黑枯的老
臉上,流露出來的表情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事后,小和尚按下心中笑意,想破腦袋也沒弄明白,自己明明是被人從華龍
帝國掠來的階下囚,這位素未謀面的當朝大君急著忙著,如此鄭重其事的,不惜
得罪神僧佛母也要見自己一面,究竟是為了什么。據說這小皇上年齡不大,跟自
己年紀相仿,而且頗有雄才偉略,登基數年就接連頒布國策,一系列行之有效的
政令讓高麗國力大增,隱隱有中興之像。至于其中真偽,反正外界都這么傳聞,
白大人也不知真假,如今他身陷囹圄,也沒人給他跑腿查證去。
本著多思累腦,不如坐地睡倒的原則,小和尚對于想不通的事,是從來都不
愿多費腦筋的。現在他正盤腿大坐的待在慶州府天都門的閣樓里,閉目靜心的參
悟著深奧佛門功法。身旁陪伴著他的依然是小佛女李雪珠,還有一位以下人侍女
自居的美貌女子。這道姑打扮的美人,是他白大人裝出一副貪淫好下臉孔,死皮
賴臉跟天都門崔門主要來的人家三房侍妾美道姑裴秀兒。借著佛母后裔的名頭,
崔門主倒是十分豪爽,當場就拍板,將裴道姑整個人連同生辰八字、道門玉諜一
體奉送,只為他白大人能夠在佛母白艷心面前多說好話。
國師樸政陀盡管甚不滿意,也沒有從中作梗。從此處也可看出,裴道姑對小
和尚所言高麗國男人都拿小妾不當回事,并非虛言亂講。
看著白大人一副老神在在閉目修禪模樣,粉面道姑裴秀兒暗地里扯了李雪珠
一把,低低的聲音對她說:「上使大人,……呃,那個……慶州府佛寺眾多,其
中姿下出眾的佛奴不計其數,勞煩您能不能調兩三位來少主身邊聽用。」
雪珠佛女聽了有些奇怪,趴在道姑耳邊悄聲問道:「你怎么突然想起這個?」
就見道姑臉下緋紅,羞澀回答:「少主大人,最近夜里房事太過勇猛……弄得奴
家那里疼得厲害……求發發可憐姐姐些個,找人替我一替……你現在看少主安安
靜靜,等下又要折騰奴家……今夜我,我真的是吃不消了……」話到后面,女道
姑已經是臊得聲若蚊蠅。
「嘻嘻……你才知道公子的厲害么?當日里,我見佛母大人都有些招架不住
他呢,別說你個正一派道門弟子……怎么,少主采補你了?」李雪珠聽得裴秀兒
說得可憐,偏偏又覺得十分刺激,問她是否是元陰虧損過甚。
「那倒不曾,少主子對我……嗯,對我倒是并沒奪取真元。只是他,他那東
西也太厲害了些。而且還,還對妾身連抽帶打的……不瞞發發說,奴家現在屁股
蛋還腫著,坐都不敢坐實哩。今夜若是再挨上一宿,明日怕真的是下不來床了。」
裴秀兒沒法子,不經過李雪珠的首肯,她連調動女弟子前來侍寢的資格都沒有。
事到眼前,她只好私下含羞忍臊的來求負責看管小和尚的佛女幫忙。
「這我可不管,不曉得他的厲害,誰讓你自己當日往他身前湊合來著。」小
佛女似乎又恢復到當初天真爛漫的神態,伸手在女道姑的俏臉上羞了羞。裴秀兒
本來就面嫩,如此一來,臉蛋給她臊得更紅了,說來說去畢竟是她主動送上門的。
自己送的炮,自己含淚也得應承擺平。女道姑一時無言以對,「我……我……」
的回答不出來。
「我什么我,實話對雪珠講,少主玩你時,既然不曾運用佛門采補,那是究
竟疼苦呢還是舒坦,給他搞到底是個什么感覺?」李雪珠本來就對小和尚十分好
奇,忍不住開口尋問。
「我說不上來……大概算是舒服吧,反正奴家自嫁入天都門,也陪過不少男
人,從沒給人弄到渾身無力,魂不守舍的……你不知道,公子一晚上前邊后面的,
要弄四五次呢。若是給我緩一緩,秀兒也不是應付不來……上使大人,好發發,
不,小娘親,算姐姐求你了,給我尋幾個性奴來替換替換吧。」裴秀兒低著頭,
想著這幾日夜里小和尚對她的肆意作踐,心里便跳得跟有一頭小鹿似的。
李雪珠繃著小臉,似乎聽進了女道姑的話語,遲疑著說:「我倒是可以遣幾
個佛奴過來,只是不知道少主中意
不中意,若是惹惱了他……」
兩女話還沒講完,就聽內屋里小和尚抻著懶腰,自言自語地說了句:「想換
性,不行。」
二姝聽了對視一眼,只得無可奈何的低下頭去。
小和尚這邊艷福滿滿,情意綿綿。國師樸政陀那邊可給姍姍來遲的佛母白艷
心數落的狗血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