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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的陽剛正氣,而是細眼尖頜所致類似女子的陰柔秀氣。他左眼的眼眶鮮紅浮腫,
眼白上漲起一道道血絲,白凈的面皮上還有幾劃晶亮未干的痕跡,顯然剛剛痛哭
過一場。
「你為什么……」
「別跟我廢話了,到冥府去找他們過你的好日子吧?!?
不等男人言語,Caster抬手便召喚出三枚術式將他包圍在內。剎那間紫光灼
灼、紫焰滾滾,熱浪所至連沙子都被烤成了黑色的凝塊,這樣高溫的光流轟在常
人身上必然是尸骨無存。哪知火光熄滅后那男人竟手持著一面不知從何來的銅盾,
連衣角都沒燒焦半分。
「好險啊……多虧我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一定會讓你向孩子們……」
男人嘆了口氣,又揮劍向著Caster殺來。
「帕爾修斯的盾嗎?你除了倚靠別人以外真是一無是處啊?!?
Caster嘴上冷嘲熱諷,卻也不敢硬接那劍刃。她拔出背后錫杖撥開敵劍,腳
尖在沙地輕點,已與男人拉開了距離。
盡管面前的男人在Caster心中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但如果真的和他刀劍相
向,恐怕會有不小的風險。再怎么說他也是大賢者喀戎門下的子弟,論武技還高
過自己,比起進行不擅長的白刃戰還是以遠程的魔術轟殺來得明智。
Caster手持錫杖護在身前,口中念念有詞,等到敵劍襲來她已身在半空。那
收攏的斗篷在咒語下像翼手般張開,銳利的邊角一展儼然便是只蝙蝠模樣。四枚
作為動力的圓形術式嵌在篷布之內快速旋轉,綻放出不祥的紫光。
空中的Caster右手一揮,從袍下射出四道光束,這光束射到男人身前便炸散
為細若冰雹,密如驟雨的霰彈,絕難以一面盾牌防住。身中數彈的他被打得像條
臘腸狗般跪伏在地,渾身盡是血肉燒焦的嗆鼻氣味。
「真是沒出息啊你這廢物,和小丑有什么區別?」
Caster收攏斗篷降落地面,旋身一腳將男人踢了個跟頭。
「把孩子們的命……還回來!」
也不知是不是喪子的刺激過重,往日膽小怯懦,只會坐收漁利的男人這次竟
然對Caster毫不畏懼,不顧自身重傷仍要和她拼命。只見他瞳孔通紅充血,口中
淌出狂犬似的白沫,想必精神已近異常。
「有本事就來啊?!?
Caster念起咒語,身體立刻化為紫蝶飛散,當她再次凌空出現時身周已多了
十余枚瞄準男人,蓄勢待發的攻擊術式,它們隨著魔力的凝聚飄忽明滅,發出令
人牙酸耳鳴的尖厲噪音。
「你……!」
「永別了?!?
幾十道妖冶紫光同時激射而出,一輪停歇,一輪又至,狂轟濫炸的魔彈幾乎
將半個天空都染成了紫黑色。魔力釋放產生的氣浪卷起數米高的沙暴,就像小型
核爆的蘑菇云那樣令人望而生畏。等到光焰止歇時整片地面都被轟得凹陷下去,
那凹坑中卻連半點沙土都沒有,盡是黑黢黢瀝青樣的玻璃。這神代魔術的威力確
是今人難以望其項背。
一片未燒盡的灰色麻布從Caster面前飄落,她眉頭一皺,彈指放出火焰將它
化為了灰燼。
「哼。」
看著上一刻還是男人的焦炭堆,Caster并沒感到半點愉快。
沒錯,自己已經報了仇,科林斯城的仇人死的干干凈凈……可是,哪里還有
自己的容身之處呢。
去伊俄爾科斯城嗎?恐怕以這篡位幫兇的身份剛踏上領土就會被亂刀分尸吧。
回到科爾柯斯的故鄉?別胡想了,即使父兄能原諒自己,閉上眼睛后該怎樣
去見阿布緒爾托斯的冤魂?
流亡在雅典的廣大土地上?以這神族后裔的身份埋尸荒野,又是多么令祖上
蒙羞!
或許,她別無選擇。
沙漠的萬
物屏聲斂息,唯有Caster蝠翼的拍打聲與狂風的呼嘯聲四下回蕩。
用這樣悲涼的樂曲來為血債累累的魔女餞行,確實頗為應景。
「???」
突然一枚銀彈自被魔術轟炸過的坑中飛出,直追Caster面門而去。
「可惡……還沒死?怎么……??!」
這反擊來的驟不及防,但Caster并未因此而驚慌失措。她手腕一轉招出兩枚
與身同高的橢圓形術式,將其攔在胸前作為護身盾牌。哪知這銀彈的來勢兇猛之
極,射穿了兩層阻礙去勢依舊不減,情急之下她只好以施術的右手相擋,掌心立
刻血流如注。
「庫……這還難不倒……嗯呃!」
極速下墜的Caster忍痛念起治療的魔術,可話音未落右手傷口上便浮出一輪
紅色的術式,這術式在掌心一轉,擴散開的劇痛讓她半個身子都為之顫抖,這位
大魔術師知道自己是中了某種詛咒。
Caster中彈的部位在虎口偏左,傷及了控制食中二指的掌肌,此處受損她便
難以施展魔術飛行,眼看就要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見勢不妙Caster只得以左臂
揮動錫杖護身,在幾枚術式的托扶下有驚無險地降落地面。
「你這該死的魔女還是少得意忘形吧……哼哼哼哼……」
從廢墟中爬起的男人陰險地笑著,這嗓音與先前相比并不怎么相似,口吻也
和剛才悲憤之下還要極盡禮數大不相同,言語中傲慢跋扈,顯得異常狂妄。
「啊呀!」
趁著男人說話的機會,Caster左手已從懷中摸出寶具,刺向傷口意圖解咒。
可那男人持槍的手腕一抖,還未入肉的刀刃立刻被銀彈擊飛。
「你……到底是誰!」
呼呼喘氣的Caster向男人怒吼道,這聲音她記得,只是……
「我們是恨你這魔女入骨的人啊?!?
不同的音色含著相同的憤怒,混在一起尤為駭人。
男人轉過頭來以右臉對著Caster,開始脫下燒焦的斗篷。
「你!你是……」
看到他真面目的Caster忍不住驚呼出聲。
只見那男人的臉以鼻梁處為界,左右竟各有半張面孔。這兩張臉間以酷似魚
鱗焊的纖維層層固定,左側固然是Caster的前夫伊阿宋,而右側的臉則是褐膚藍
眼的中東人長相,半邊的金發不加修剪地披散至肩頭。仔細看去他雙手的指甲如
鷲爪般銳利,發烏的皮膚上還有不少青斑,簡直就像將兩具尸體縫合所造的科學
怪人那樣詭異可怖。
「怎么樣,想起來了嗎?」
阿特拉姆·加里阿斯塔,某個世界的某次圣杯戰爭中與Caster定下契約的御
主。弱小,暴發戶,損人利己,自負且自卑,這便是她對他的第一印象。
想要在圣杯戰爭這等殘酷的修羅場中脫身——不,暫時不奢求勝利——那良
好的主從關系無疑極為重要。當愚昧的男人將圣杯戰爭誤以為是他家鄉的雇傭兵
戰爭時,他的一只腳就已經踏進了棺材。
Caster本不想殺了他,可這家伙竟在自己面前炫耀以幼兒生命為原料提煉的
魔力,顯擺那低劣的現代魔術;甚至還出于忌憚將她的寶具封印,口述那無禮的
稱號戳痛她的逆鱗……
那晚,熊熊燃燒的烈火讓男人一語成讖。
「還是換我來吧,你這窩囊的英靈……放心,我會讓你親手報仇的。」
「恨……嗬……」
男人伊阿宋的臉從牙根擠出怒音,最終還是閉上了眼睛。
「兩個最差勁的男人合為一體了啊……這樣才有膽子來跟我……嗚!」
還不等Caster找回寶具,由阿特拉姆主導的男人已挺劍攻到她近前?,F在的
Caster既無法飛行,魔術又打了折扣,無奈之下只好撿起腳邊的錫杖應戰。
「既然看到了帕爾修斯的盾,自然也就該想到他的劍了吧,哼哼哼……!」
Caster心里暗自叫苦,那錫杖本就不是適合近身的武器,何況又以左手使用
更加不便,幾回合下來便左支右絀,似乎難以為繼。好在她天性聰明,未能以杖
格擋的劍招便詠唱魔術防住,不時還積攢魔力放出幾發魔彈,雖處下風倒也不至
于立刻落敗。
「嗚呃……!該死的……」
男人像是被Caster搞得有些不耐煩了,竟然飛起左腿向她握杖的手指踢去,
這樣大的動作令他重心不穩,擊敵不成反被Caster以錫杖的邊緣割中了小腹,慘
叫倒地。
一擊得手的Caster不給對面翻盤的機會,她一口氣召出五枚攻擊術式,指揮
其像手槍抵住太陽穴處刑那樣團團圍住男人的頭顱,只需命令一下便將他轟成焦
炭。
「再見吧……呃,呃……?」
Caster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蓄力中的術式也隨即消散。
兜帽下的雙眼因驚詫而大睜著,她不清楚發生了什么,只是感覺頭腦中一陣
暈眩,著地的雙足像踩在棉花上那樣疲軟酸麻,無論如何也使不上力氣。雙手掌
心的疼痛在這麻木之下顯得尤為突出,更加折磨……雙手?
[萬符必應破戒(RuleBreaker)]刺穿了她的左手。
【御主……那個孩子……嗚咕……】如果被Caster的寶具刺中,那么一切術
式包括從者的契約都會回歸原初,這一點她自己再清楚不過。身處夢境中的Caster
無法區分幻覺與真實,被這象征著「消失」的寶具刺中,勢必會想起才剛剛與自
己締結契約的少年。
Caster的指尖逐漸變得透明,衣袍的下擺開始冒出金色量子,這說明她體內
的魔力已經低到難以維持現界的程度,就算是瞬移這樣耗能輕微的魔術都無法施
展,更別說繼續戰斗了。
致死的手術正在進行著,即使沒有疼痛Caster也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被從自
己體內割離,那是與御主殘留的鏈接。麻痹感從四肢蔓延至全身,癱瘓的軀體甚
至無法抬頭怒視那個丑陋的縫合怪物,很快就要變成一堆無意識的魔力殘渣。
【又要背叛了嗎……怎么能……唯獨這一次……不要…】溫潤如玉的少年面
容浮現在Caster面前,她想伸手去拉住他,可是睡魔的手指已經攀住了Caster的
眼瞼。
「好好睡一覺吧,等你醒來才會是真正的地獄……」
眼前的畫面定格在男人獰笑著的右臉,逐漸落入黑暗。
「你真是厲害啊,Caster,也真是……」
假意失手摔倒,借機刨出沙中的寶具,以此來斷絕自己和御主的關系再行契
約……
這戰術還真是不錯,不愧是喀戎的學生。
「可惡啊!」
啪——
男人揮起一記耳光將Caster打倒。
「陰差陽錯召喚出Caster還就夠火大了,偏偏還是你這種下賤的婊子……」
惡毒的咒罵從高處刺下,可Caster竟像個低眉順眼的新媳那樣半點不加反抗,
只是坐在地上撫著紅腫的面頰,眼中滿是無奈與委屈。
「分尸兄弟,殘害夫兒的女人,還以為自己是什么英雄嗎?」
「御主,我……」
「記住誰才是御主,你這使魔?!?
男人手背上的令咒發出紅光。
「我會…嗚…記住?!?
Caster打了個激靈,令咒自帶的約束效果令她胸口刺痛難忍。
「以令咒命令你,沒有我的命令不允許使用任何魔術,一點點也不允許!」
「啊——」
這命令雖不是有意折磨Caster,但自頂至踵的魔術回路突然全部閉合還是讓
她一陣抽搐,無法施展魔術的她已與平常女子無異。
「畢竟你可是背叛的魔女啊,這點防備沒有,再莫名其妙死一次會很麻煩吧?
現在給我站起來!」
「嗚呃……」
明明可以用語言告知,但變為御主的男人還是動用了令咒自帶的強制力,看
不見的縛鎖提起Caster的腰肢,將她固定在神子受難般的姿勢。
【我只是…展示了力量而已……】沒錯,Caster只不過是看到御主以嬰兒的
生命提煉魔力,因為反感而展示了「可以不用這么低效(殘忍)」的手段而已,
可他卻在驚嘆之后對她發泄了出離的憤怒……
因為技不如人而妒火中燒的男人,奴役Caster時的嘴臉充斥著施暴與凌虐的
快感,看著面前比自己技藝高出幾個次元的神代魔女低賤如豚犬的樣子他倍感愉
悅,對她的審判與報復才剛剛開始……
時間回到幾分鐘前。
「我的孩子……墨爾墨羅斯與斐瑞斯喲……今日父親便為你們報仇!」
左臉的伊阿宋目眥欲裂,提起寶劍斬向Caster的脖頸。
「慢著?!?
褐色皮膚的右手抓住了持劍的左手。
「你干什么!」
「將這女人在睡夢中一劍殺死,你不覺得太過便宜她了嗎?」
右臉的阿特拉姆舔了舔嘴唇,那油滑的表情比起魔術師家主更像個浪蕩的登
徒子。
「……那又如何?她的個性我是知道的,寧可咬舌自盡也不會讓你從肉體上
羞辱她。」
「所以說你才會被她說成廢物,給我看好了?!?
男人走近Caster的身前,躺倒在地的她已變成了半透明的虛影,眼看就要消
散。他舉起閃著紅光的右手,口中念起締結契約的誓言。
「滿盈吧,滿
盈吧,滿盈吧,滿盈吧,滿盈吧……」
藍色的光粒隨風而來,附在那Caster的虛影之上,毛玻璃似的人形上逐漸有
了肌膚與布帛的顏色,在契約成立之時被重塑為成熟女性的身體。
男人揭開Caster的兜帽,窺視著她那令少年失神的容顏。
女子雙手如祈禱般合于胸前,睡相恬靜而優雅。一頭雪青的長發不加捆扎地
垂至腰際,只在精靈樣的尖尖左耳邊留起了一條俏皮的發辮。她膚質雖為白種,
膚色卻是像瑪瑙玉髓般在白底上暈著淺淡肉粉,日光照耀下如同石灘上嬌妍的野
將離花。那保養精細的面上肌理細膩,頰潤頜尖;時常掩于帽中的杏眼柔美,瓊
鼻挺翹,微啟的絳唇還縈繞著春蘭吐蕊般的香氛,果真是能令歷戰勇士一見傾心
的美人。
「以令咒命令Caster!像過去慈愛的母親那樣收起一切惡念,活到這場戰爭
的最后一刻!」
三枚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