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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纮道:“阿菀,我成親前就跟你說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以前沒變,現在也不會變,將來更不會變。”
謝知仰頭看著秦纮,即使兩人夫妻多年,孩子都生了兩個,可秦纮這句話依然讓謝知感動,“你不怕我將來在朝堂勢力過大?”
秦纮微笑,“我的就是你的,你勢力大了,不就等于我勢力范圍大了?我們夫妻一體。”
“可是——”不是謝知不信任秦纮,而是自古帝皇多疑,等五哥登基,他還能對自己如此?謝知從來都不是樂觀主義者,前世她看多了有難同當、有福各自飛的人。
“所以你不信我?”秦纮問,阿菀的變化他看在眼里,可一直沒吭聲,直到現在他才提起,因為在京城做主的是老爺子,而江南這邊做主的人是自己。
“我沒有不信你。”我不信任何人,包括我自己,謝知心里默默道。
秦纮輕嘆一聲,夫妻多年,他何嘗不知妻子的性子,她是沒有不信自己,她是從來沒信過任何人,秦纮憐惜的親吻謝知的發絲,都是拓跋曜那廝讓阿菀如此,秦纮堅定的認為妻子會如此是童年受創太過,他再次重申:“阿菀我會一直對你好的。”
“我知道。”謝知抬頭看著秦纮,夫妻多年她還能不了解他?“是我不好——”是我自己太多疑,她對秦纮的信任,遠不及秦纮對自己。
“不,是我不好,我這些天忽略你了。”秦纮手撫摸著謝知的臉,“我以后會多陪你的。”從阿菀懷阿生開始,他就跟阿菀聚少離多,之間又發生了這么多事,難怪阿菀會多想,“你真想以后一直待在后院?”
謝知搖頭,“不想。”就算她放權,她也不會讓自己沉寂在后院。
“那你——”秦纮正想讓她選一件事來做,就被謝知打斷道:“五哥,春耕和水利是大事,這兩件事還是你來監督。”謝知的話讓秦纮眉頭緊皺,他舍不得對阿菀發火,可見妻子如此不信自己,他心里還是有幾分難過。謝知見他滿臉委屈,不禁抬頭親了親他,“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管是因為我不好管。”
秦纮揚眉看著謝知,“你有什么不好管的?他們還敢不聽你的話?”
謝知說:“我看他們不僅敢不聽你的話,還敢陽奉陰違。我們初來乍到,正需要立威,他們要不聽話,你就把他們都斬了。”謝知和秦纮來江南前就商量好對江南官僚用軟硬兼施的手段收服,這些天他們用的都是軟手段,下面他們推行政令時就需要硬手段。
“水稻我在江南種植多年,已經選出一批良種,你只要派人推廣便是,這是一樁利國利民的大好事。”謝知抬手描繪著秦纮的眉眼,“我想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最好的。”這些年五哥隱在暗處,名氣遠不及他那些兄弟,很多人都覺得五哥只是占了嫡出的身份,才能讓大人如此看重,謝知不想讓眾人再這么下去。
秦纮失笑,“我不在乎。”他又不是沒實力,自然不在乎外界的目光。
“可我在乎,我不想讓他們這么看你。”謝知說,想要宣揚五哥實力,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他打一仗,可謝知不想再讓丈夫去冒險。
“我怎么能占你的功勞?”水稻種植都是阿菀一點點琢磨出來的,秦纮哪里愿意占妻子的功勞。
“沒有你的支持,我哪能這么研究?”謝知靠在秦纮身上,“我不在意這些事,你比我更需要。”水稻種植真正的功臣是匠人,只是這些人不可能去領工,那誰能得利更多,就讓人誰來推廣。
秦纮問:“你在意什么?”
“什么?”謝知被秦纮的話弄的一頭霧水。
秦纮深深的凝視著妻子:“阿菀你想要什么?你想天下承平、國泰民安,想要我當個明君、自己做的賢后,這些我都能慢慢給你,可你自己想要什么?”秦纮追問妻子,他想知道妻子真正喜歡什么,他曾有幾個幕僚委婉提醒過自己,說阿菀權利欲過大,將來恐怕會后宮干政。
可秦纮心知肚明,阿菀事事操心,只因本性如此,跟權利無關,哪怕秦家爭奪這天下,在她看來都是一場游戲,到手她就膩味了。她真正想要的秦纮始終摸不透,他總有一種不安全感,總覺阿菀會跟當年一樣,誰走就走,不留半點余地。他情愿她跟呂后和崔太皇太后那樣,也好過現在這般。
“我——”謝知被秦纮這么看著,幾乎說不出話來,她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有了——”她還能想要什么?
秦纮看著難得手足無措的妻子,眼底浮起微笑,他喜歡任何時候都驕傲自信的阿菀,可難得見阿菀如此嬌態,他心里也很歡喜,他柔聲在妻子耳畔道:“那我們慢慢找好不好?總能找到你喜歡的。”
謝知微微點頭。
秦纮繼續道:“建德你弄的差不多了,我們在江南好好玩一番如何?”
提到自己最喜歡的建設,謝知雙目熠熠生輝,“好啊。”江南這里氣候溫暖,可操作的地方比北方多多了,北方別的都好,就是天氣太冷。
秦纮看到妻子眼中熟悉的光亮終于笑了,這才是阿菀,他最愛看她如此生機勃勃的樣子。建德時她總是如此,可到了京城她就沒這么開心過了,果然長留江南是對的,江南這么大,總夠她玩十來年了,等她再膩味,他再給他找更大更好玩的地方。
謝知璨然一笑,“五哥,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遇到你。”
“我亦然。”秦纮由衷的說,能得阿菀為妻,是他數輩子積累來的福德。他靜靜的擁著妻子,謝知身上淡淡的香氣,成功安撫了他最近煩躁的心情,他不為公務煩惱,他只擔心妻子跟自己離心,拋下自己一走了之。
兩人安靜了許久,謝知抬頭看著秦纮,“五哥你長留江南,大人答應嗎?”
秦纮頷首說:“我們兄弟幾個長留京城也沒用,還不如四散開來鎮守各地。”老爺子身邊留幾個小的伺候就夠了。
謝知眉頭微蹙,“你們是不是有什么計劃?”現在分封諸侯王是不是太早了?
秦纮莞爾,“不算計劃,就看人會不會上鉤。”
謝知略一思忖,試探的問:“你準備對付賀蘭英雄?”軍中大權基本都被秦家收攏,只剩賀蘭英雄一人,他要么投誠、要么就被秦家收拾。
秦纮卷起妻子的發絲,“不止他,還有拓跋氏的忠臣。”拓跋曜才死多久?要說朝中所有人都震懾秦家實力,對他們死心塌地是不可能的,但這些忠臣到底有多少,還需要他們慢慢試探。
謝知擔憂的問:“那你不回去行嗎?”
秦纮反問:“我們要都回去了,他們還肯動手嗎?”謝知明知大人會保護阿娘,可她還是擔心阿娘和阿藤,秦纮道:“你放心,母親和阿藤絕對不會有事。”
謝知嘆氣,“我還擔心大人,他終究不是年輕人了。”
秦纮悶笑,“這話不能讓老爺子知道。”老爺子最近最恨大家認為自己老了。
謝知輕笑,大人總是那么不服老,她提醒秦纮:“常年待在江南,會跟北方士族有隔閡的。”
秦纮說:“現在我長留北方,他們也跟我有隔閡,等將來我跟他們有隔閡時他們會主動化解。”他又沒準備跟老爺子爭權,他還指望老爺子長命百歲,活越久越好。
謝知忍俊不住,她用臉蹭了蹭五哥的胳膊,“這樣好。”不是所有的帝皇父子都是猜疑的,這樣真好。
第269章 南梁(五)
自謝知和秦纮聊開后夫妻感情又甜蜜了幾個度, 不說近身伺候的下人, 就是阿生都時不時能被爹娘塞上一嘴狗糧,見父母如此恩愛,阿生心里只有歡喜,他年紀漸長,在謝蘭因、謝知有意識引導下,他也逐漸明白夫妻關系的真正含義。他將侍妾、庶子女視作常態, 他身邊長輩也大多數有庶子女, 可他卻不希望自己有庶弟妹。
不是怕自己地位受到威脅, 而是不想阿娘傷心, 沒有女人喜歡男人的侍妾和庶子女, 這是謝知反復告誡兒子的話, 她不希望兒子長成那些自以為是的大豬蹄子, 阿生卻以為阿娘極度反感阿耶納妾。可來了江南以后,阿耶每次跟人外出,身邊總有姬妾伺候,雖說阿耶不讓這些女子近身, 可萬一阿耶哪天看上誰了, 阿娘怎么辦?
阿生虎視眈眈的提防著父親身邊任何陌生女人, 日子過得比誰都累, 眼見阿娘和阿耶如此恩愛,他很是欣慰, 自己累了點, 可能讓阿娘開心比什么都好。秦纮明知兒子擔心什么卻沒點破, 壞心眼的看著兒子做著無用功,回來還把這當笑話般告訴妻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