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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曜挑眉,“我又不是女子,戴什么帽子?”
謝知認真的說:“可是你會曬黑的,曬黑就不好看了。我長得這么好看,你要是曬黑變丑變老了怎么辦?”
拓跋曜被她氣笑了,“你還敢嫌我?”
謝知說:“我當然不敢嫌您。”她話雖這么說,可語氣里的嫌棄顯而易見,拓跋曜忍了忍,只能默默的將帽子戴上。謝知這才滿意的微笑,這么熱的天氣逼著我出門騎馬,看我不悶死你!
謝知和拓跋曜出莊園時,發(fā)現莊園外已經等著不少人,為首的正是彭城王,見拓跋曜跟謝知手牽手出來,笑著上前給拓跋曜行禮,“陛下,時辰不早了?!?
謝知沒想外面居然等了這么多人,不禁羞惱的看著拓跋曜,他居然帶著這么多人來找自己。拓跋曜知道她又在鬧小性子,但大庭廣眾下也不好哄她,只讓人牽來自己的馬,親自扶謝知上馬,讓謝知正對自己坐著。
謝知什么力都不用,都讓拓跋曜出力,畢竟在所有人的印象里,她的騎術是眾所周知的爛。謝知腰間系了兩條長裙,里面一條是正常尺寸,外面一條很長,長到足夠遮住謝知跨騎時分開的兩條腿,免去短裙被拉到膝蓋的不雅。
她腳上繡鞋卻不可避免的露了出來,謝知的繡鞋跟尋常女子的繡鞋有些不同,她的繡鞋做成小靴子模樣,布料是華美的錦緞,而不是尋常的繡花鞋,腳尖還鑲嵌了兩粒足有龍眼大小的珍珠。她小腳垂在馬上,腳尖一晃一晃的,珍珠晃出了優(yōu)美的弧度。
替拓跋曜牽馬的人看到那雙被裹在錦緞里的精巧小腳,和那一晃一晃的珍珠,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拓跋曜接過韁繩,熟稔的翻身上馬,柔聲對謝知說:“抓緊我就好,別怕,我不會跑的很快的?!?
“好。”謝知乖乖的點頭。
拓跋曜滿意的一笑,手微微抖動韁繩,駿馬就飛奔出去。彭城王等人連忙跟隨,替拓跋曜牽馬的賀蘭英雄怔怔的看著那雙小腳好一會,在自己親衛(wèi)催促下,才翻身上馬追上去。
第75章 崔明珠、李氏生產
拓跋曜的駿馬是大宛進貢的汗血寶馬, 說是速度不快, 但一行人還是很快到了行宮。高平公主早早的坐在涼亭里候著了,見拓跋曜摟著一個人騎來,就知道來人是自己未來的小姑子, 給自己當了五年伴讀、自己童年陰影謝知, 她笑著起身行禮, “陛下您來了?!彼中χx知打招呼, “阿蕤?!?
拓跋曜并沒有同母的親妹, 跟異母的公主都不親近,高平也是同謝修訂婚后才同拓跋曜漸漸親近起來, 但她還是不敢跟崔明珠一樣叫皇帝哥哥,崔明珠目前的模樣給后宮大部分女眷都留下深深的心里陰影。高平以前不喜歡崔明珠, 可現在每次看到形如槁木的崔明珠都覺得她可憐, 然后慶幸自己是公主, 不用經受這些。
“公主。”謝知也跟高平行禮。她下馬時提了下裙子, 露出她腳尖那對明珠。
高平不禁側目, 謝知當了她五年的伴讀, 高平不說對她個性了如指掌, 也能知道個大概,她絕對不會是用這么大珍珠當腳飾的人,這么大的珍珠, 鑲嵌一對耳環(huán)不好嗎?高平壓下心里疑惑, 含笑牽著謝知的手說:“陛下, 我先帶阿蕤進去, 姐妹們都等阿蕤許久了?!?
拓跋曜點頭,“去吧?!?
謝知問高平:“公主還請了別人來?”
“都是你認識的姐妹,大家都想問你作書的事?!备咂秸f。
“作書?”謝知一愣,她這幾天都忙翻天,早忘了自己刷名聲用的清靜經注釋。
高平道:“對,大家都等著你給大家講經?!?
謝知啼笑皆非,“我又不是坤道,怎么跟大家講經?”謝知躲在莊園里,渾然不知自己的清靜經注釋已在外面已經引起軒然大波。這其中有謝知的年紀、性別加成,同時也有她的身世加成。畢竟天底下哪位大儒作書能得皇帝親自作序的?
同時謝簡還厚著臉皮,硬是把自己作的序作為副序加了進去。謝洵絞盡腦汁給侄女做的序言是再也加不進去了。因為給謝知刻雕版的是皇家工匠,拓跋曜能容忍謝簡把序言加進去,都是看在他是自己太傅和阿蕤祖父面上,別人休想在多加一筆。
謝洵被君權、父權壓的說不出話,只能提筆憤怒的把事情經過給大兄說了一遍,控訴謝簡的霸道專|制,他到底還沒有徹底蔑視皇權,不敢說拓跋曜的壞話。謝灝早習慣小弟沒事控訴父親,只要他不折騰得太厲害,謝灝是懶得管的,反正京城有父親在管。
謝灝這些年雖只是做獨孤雄的長史官,但他的名聲卻不弱,如果是謝洵天賦更多在策論上,那謝灝的天賦更多在詩賦上,謝灝的詩賦以吟誦山水和道家為主,疏朗開闊,語言清新,混成天然,屬當世名家。尤其是他這些年,也為《道德經》做了一本注釋,已屬于天下公認的名士。
也因為他的才華,才讓獨孤雄對他信任有加,他收到小弟寄來的書冊,連晚膳都不用了,將書卷翻閱完,也顧不上快宵禁,樂顛顛的去找獨孤雄顯擺。獨孤雄喜漢學,黃老、浮屠之道都有涉及,初看清靜經簡直不敢相信這出自一個十一歲的女孩兒之手。
要不是他對女婿的人品有足夠的信任,知道女婿不可能做出給侄女捉刀的事,他都懷疑這是女婿代筆給侄女寫的。謝灝不似獨孤雄,對自己弟弟有迷之信任,以弟弟對阿菀的寵溺,阿菀要他代筆,他肯定愿意,他肯定不會給女兒寫清靜經,因為這種牽扯真正學術的內容太容易拆穿了,阿虎沒那么蠢,他情愿給女兒代做詩集也不會給她代做道經注釋。
謝灝不愧是最了解自己弟弟的人,謝洵確實想要給侄女代寫詩作,奈何他家侄女品性高潔,不屑為之,就提筆寫了這么一篇注釋。謝洵現在就覺得他家寶貝長得美、人聰明、文筆好,她就是瑤姬的徒弟,將來要飛升的,所以推薦給朋友時都是一副侄女天下第一的語氣。
謝知文章寫的確實好,又是陛下親自作序的,再清高的名士也不會在這方面跟皇帝對著干,所以大家都紛紛贊揚起謝知的才華,天下名士一捧,謝知的名聲自然天下皆知。眾貴女怎么可能不好奇?都說謝家女才華好,可她們都沒見過,這可是第一個她們能見到的有才華的謝家女。
謝知聽完高平的敘述,哭笑不得,但也知道高平有意為自己揚名,她謝過高平,又先去換了衣服,然后再參加高平舉辦的花宴。高平是謝知未來的嫂嫂,不會找有心要跟謝知比試的貴女,都是找捧著她們的貴女。謝知也很給面子,一直陪在高平身邊,高平說什么她都應,大家問她要筆墨,她也很爽快的都給。
謝知稱不上書畫雙絕,但這么多年練習下來,功底也比一般人要扎實許多,她見眾人都捧著空白的冊頁讓自己畫,她想了想笑道:“冊頁不好玩,我還是畫在空白的團扇、折扇吧?!逼鋵嵾@時只有團扇、蒲扇,并沒有折扇,折扇還是謝知送給拓跋曜的小禮物,經由拓跋曜推廣,才在魏國勛貴中流行起來的。
“團扇上怎么畫?”高平一愣,“你要寫字?”
“寫字、畫畫都可以。”謝知笑道,現在還不流行小品畫,小品畫是宋朝才發(fā)展到頂峰的,想到宋朝,謝知心頭微動,提筆就用瘦金書寫下一首桃夭贈與高平。謝知并不是太喜歡瘦金體,但是她不得不承認,瘦金體用在書畫小品上特別合適。
高平驚喜的看了又看,“這字寫的好看?!彼⒉恢肋@是一種新字體,只覺得謝知寫得好。
眾多小貴女見狀眼睛都亮了,圍成了一團,紛紛問謝知討要墨寶,謝知來者不拒,有些寫字有些作畫,皆是提筆隨興而至,從來不見她臉上有什么為難之色,眾人方才覺得這才女之名果然名不虛傳。真不愧是傳說中的謝家女。
其實姓誰都是可以有才,關鍵是要用心,謝知自握筆起就沒停不過筆,毛筆一星期寫開花一只,練字紙不是數的,而是用尺子量的,如此數十年的之功,才能造就她今日的如此瀟灑。
拓跋曜帶著幾個親近的伴讀、侍衛(wèi)在山上跑了一圈,隨手打了幾頭小動物,拓跋曜就心不在焉了,時時仰頭看著天色,彭城王知道他心不在此,上前對拓跋曜道:“陛下,不如我們先回行宮?再過一會也該用晚膳了。”
拓跋曜點頭,“走?!?
眾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拓跋曜卻收到了彭城王的暗示,知道他想要的地方已經布置好了,便快馬趕回行宮,他本來這次來行宮就是來陪阿蕤玩得,又不是來真正打獵的。
謝知跟高平等人玩了一下午,她做事最多的人不覺得累,反而高平幾個都覺得累了,高平以袖掩嘴,打了一個哈欠,對謝知說:“我本來想跟你一起進膳的,但有人在等你,我就不耽擱你了?!?
謝知明白高平說的是誰,笑著給她行禮告退。
高平看著遠去的謝知,突然慶幸自己嫁的是謝修,要是嫁到崔家,等太皇太后沒了,阿蕤又到了拓跋曜身邊,宮里還有崔家女人立足的余地嗎?
謝知由王直領著去陪拓跋曜進膳,她先回房洗漱了一遍,重新換了新衣服,她跟高平玩了一天,衣服都臟了。王直帶著謝知走到一個月洞門前就停下了,他恭聲對謝知道:“小娘子,陛下在里面,您進去吧?!?
謝知見王直神神秘秘的,心里暗暗好奇,拓跋曜在,她也不懷疑王直敢欺瞞自己,她提起裙擺邁過月洞門,沿著卵石小路走了幾步,謝知就怔住了,在她面前有一條用碗蓮鋪成的小路,路上、不遠處的水榭,到處都是盛開的碗蓮,湖中的碗蓮蓮心甚至還點了一根矮矮的小蠟燭,謝知幾乎看呆了,她從來不知道,這么多碗蓮一起盛開,能有這么美。
拓跋曜從背后環(huán)住了她柔聲問:“喜歡嗎?”
謝知驀地回頭看著拓跋曜,看著他低頭對自己微笑,眉眼之間盡是濃情蜜意,謝知眨了眨眼睛,淚水無聲的滑落,拓跋曜只當她是感動了,笑著給她擦淚,“傻丫頭,這些有什么好哭的?你要喜歡,我以后年年都給你舉辦一次蓮宴。”
謝知微微搖頭,拓跋曜摟著她問:“不喜歡?”
謝知再次搖頭,啞著聲音說:“一次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