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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戎當然不可能驅使的動真銀,我相信甚至整個修然公國都不存在知曉食影
者存在的人。
但是我這種顛覆性的揣測很有效的撼動了朵恩的判斷力,讓她恍惚了那么兩
秒鐘。
兩秒鐘之后她就會明白,我這種假設的可能性為零,但我沒有給她重新陷進
灰暗的時間。
「無論那個家伙從哪兒來的,都只不過是一個信號罷了。就算要死,是不是
也應該死個明白?」
朵恩用力搖頭:「奈什劫爾,或許在戰爭之犬中你已經很聰明了。但是你對
這個世界真正的力量距離太遠,你遠遠不明白帝國到底代表著什么。」
我突然伸出右手,一把捏住了朵恩的下顎。
朵恩身體立刻僵硬了,她眼睛里流露出一瞬間的恐懼。
我手指用了些力氣,陷入了她的面頰。
「既然你這么明白,那么就如你自己所愿,變成木偶吧。這個時代,身為女
人有一點好,總歸可以拿自己的身體換點想要的東西。」
回過神來的朵恩在眉心透出一股怒氣,她勐的揮動胳膊,打開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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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擊正中前臂骨,我忍了半天才沒皺起眉頭。
「你以為自己是什么身份,敢對我說這種話!?」
想也知道,作為公爵之女,身邊就算不是點頭哈腰之輩,也肯定是成長在低
眉順眼的環繞下。
允許平民與自己平視而談只是她顯示自己大度的手段,而一個沒有任何地位
的戰狗絕不會被允許向她展露輕蔑和侮辱。
我就是希望她憤怒,對自己也好、對帝國也好,甚至是對我。
憤怒意味著尖銳的意志,也代表了血管里升騰的火焰。
「女公爵嘛,早有先例……」
我一副什么都沒發生過得樣子,「艾斯卓拉這種稍顯明朗的地方,算不上什
么新鮮事。只不過,隨便動動腦子也能想明白,為了控制你,帝國終究會給你配
上一個令你言聽計從的男人。那么,我的無禮你無法接受,但是他們就可以?你
也只不過是個只知道欺軟怕硬的怯懦女人。」
朵恩勐的站起身,抬手將耳光甩向我的臉。
我早有準備,一把攢住她的手腕沒有讓她得逞。
我能夠阻止她的巴掌,卻阻止不了她狂躁的逼近。
她另一只手抓住我的肩膀,將我推搡在墻上。
「欺軟怕硬!?我在面對自己整個世界崩塌的時候也沒有后退過!你有什么
資格說這種話!?」
的確,當她得知自己的親人們都是虛幻的假意之時,做了勇敢的選擇。
這一點上,我不得不承認她的勇氣,但那還遠遠不夠。
「所以現在為什么要后退,嗯?」
我直直的望著她,輕聲說道,「我不了解帝國,那么你呢?你真的知道他們
想要做什么么?他們為什么要選你?只是因為你好控制?他們大可以派選自己的
總督接受修然。他們選了你,難道不是因為你有他們想要的東西么?」
我的話起了作用,朵恩送開了她的手,退后了半步。
她似乎抓取了一點點理智和冷靜,并且開始了思考。
「我?我又有什么會是他們想要的……」
她的聲音里仍然有灰暗,但已經不再絕望。
「呵呵,總歸不會是你的臉蛋和屁股。帝國里不缺女人。」
朵恩的臉漲的通紅,之前是氣的——現在也是氣的。
不過紅潤的面龐比之前的死灰色好看多了。
她沒有繼續發火,而是迅速的冷卻了下來。
她足夠聰明,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帝國選她,是因為她有著不可替代的價值。
而這種價值,至少賜予了她討價還價的縫隙。
或許只是很可憐的縫隙,但那終究不是一只悄無聲息就會踩死她的鐵靴。
她還可以掙扎,用盡全力,將這點縫隙撕扯成足以容納自己身姿和尊嚴的空
間。
從這一點上來講,她所需要做的事情從來沒有變過。
朵恩站了好一會兒,終于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哼笑。
「奈什劫爾,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說過,我們是戰場邊緣徘徊的豺狼。」
朵恩對我這種如同小孩子般裝模作樣的答桉不置可否,她歪著頭,用從未有
過的好奇目光盯著我。
「為什么我覺得,你從來不會仰視別人?為什么在你眼里,無論是我還是別
的貴族,我們的身份對你彷佛一文不值?為了達到目的,什么話都能說得出口…
…戰狗都是你這種家伙么?」
因為我無暇仰視和俯視,我無法抑制的將目光看著過去。
我逼著自己的身體向前走,目光卻越墜越遠。
我沒有將這個答桉說出口。
朵恩沒有再糾結于我,她看著自己的手掌,緩緩地捏成拳頭。
「奈什劫爾,當棋盤上的對手變成帝國,我們就無路可退了。如果只是我的
父親,哪怕是艾斯卓拉王室,我都可以逃得掉。但是在帝國的手心里跳舞,走錯
了,我們就都會被捏死……你教唆著我前進,慫恿著我走上這條無法回頭的路,
所以你也要負責。」
她清晰的讀懂了我的意圖。
「教唆」、「慫恿」……看來在她眼中,已經把我算做了某種罪魁禍首。
「這條路,是我們一起選的。會很有趣。」
我只是這樣回答她。
朵恩揉了揉自己的頭發,細密的發絲從頭上垂下來,她戲謔的眼神穿透發絲
遞過來。
「你說‘我們’?」
我忍不住挪開了眼神,望向窗外的墨色。
一瞬間,我的腦海中閃過了真銀的影子。
曾經理所應當而存在的那個「我們」
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卻是這個新的「我們」。
很有諷刺意義,但是也很有意思。
這個詞匯里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代表了某種從未有過的野心和挑戰。
「是的,殿下。」
我回應。
朵恩心態的迅速轉變,未嘗也不是一種自暴自棄的放任。
但是我并不需要她贏得與帝國某個勢力之間的游戲,我只需要在她失敗之前
獲得報酬。
這個游戲或許會玩上十年。
甚至可能在游戲結束之前,這個女人孤傲和決心就會被時間淹沒,成為命運
與習慣的奴隸。
我和源川只要確保她在站穩腳跟之前,不會被黑夜里的刀刃奪去性命就足夠
了。
這時,朵恩轉向了門口,她拿了椅子上的紗袍在手里。
「清水睡在我原來的臥室,那個不速之客來的時候,可能先去了那邊。我要
去看看她有沒有事。」
「我和殿下一起。」
朵恩邁步準備出門,卻默默的回過頭來。
黑暗吞沒了她半張面龐,若有所思。
那雙眼睛像是在看我,又像是看不存在的過去與未來。
「你信任過什么人么?」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朵恩沒有直視我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她有些不安。
原本我想用「戰狗從來不會真正信任別人」
這種場面話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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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一瞬間,朵恩的聲音莫名其妙的刺到了我內心深處某個地方。
一種對她吐露真話的沖動頂在了我的喉嚨之上。
于是我脫口而出。
「源川。」
朵恩以理所當然的微微點了頭。
「如果你們不是戰狗,就好了。」
她又說。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應這句不著邊際的傾告,朵恩也沒給我回應的機會。
她在前面引路,我跟在了她的影子里。
【支持正請關注公眾號阿卡梅隆王城,謝謝】我們穿過側翼通往主建筑的
回廊,很快就遇到了巡邏的衛兵。
他們穩穩的對我身前的女人行禮,然后目送我們離開。
主建筑,尤其是主臥附近的守備非常嚴密。
如果是我,必須要解決幾個衛兵或者制造響動吸引注意力才能夠進得去,毫
無痕跡的進出這個房間幾乎是不可能的。
我不確定真銀是不是做得到,尤其還是在帶了一個人的情況下,畢竟女性在
潛入能力上有優勢。
朵恩真正的起居室大的離譜,其中作為臥室用的部分足足有之前房間的三個
那么大。
我們推開門走進去,整個房間都沉浸在黑夜的靜寂之中。
公女殿下向臥室方向邁步,我本能的想跟過去,卻被她伸手按住了我的胸口。
「清水還是小孩心思,被你看見什么不該看見的,會炸毛。」
我舉手投降,留在了客廳。
站在我的位置,能夠遠遠的看見臥室里有一張豪華的大床,很明顯有人睡在
上面,但除此之外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朵恩走進去,在房間里掃了兩眼,好像一切正常的樣子。
她又靠到床邊,就好像在午夜查看自己孩子的母親。
「奈什劫爾!」
就在我發愣的時候,突然傳來一聲壓的極低的焦急呼喊。
我快步靠過去,眼前的景象讓我嗓子一緊。
小清水躺在床上,被子剛剛被朵恩掀開,床上和枕頭上全都是血。
朵恩將她抱在懷里,激動的全身發抖。
「這就叫人!」
我扭頭就向外沖,卻被朵恩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的手心全都是來自小清水黏黏的血液。
「不能讓別人知道!」
我立刻停下了腳步,因為她說的沒錯。
艾斯卓拉雖然遠沒有帝國的實力,但這個國家的上層沒有一個是傻子。
有人悄無聲息的襲擊了警備森嚴的公女宅邸,這本身就是非常尖銳的事件。
能夠驅使這種高手的人一共能有多少?如果任人揣測,真相難免會被推測出
來,然后將朵恩陷入不利的境地。
想到這里,也就沒有了別的什么辦法。
「還活著么?」
我焦聲問。
朵恩用力點頭,她不住用手摩挲清水的面頰,淚水也涌了出來。
或許這淚水中有著自責和負罪感,但看起來她是真的十分在乎清水。
「讓開!」
我抓著她的肩膀,厲聲說。
朵恩有些失神,但是還是照做了。
我靠上床邊,摟過小清水的身體將她從床上抱到地上。
黑暗中很難看清細節,我伸手在床單上狠狠的摸了一把。
著手的血液沒有想象中那么濃厚,這說明并不是動脈的大出血。
「點一盞燈。」
我一邊指揮朵恩,一邊將床褥從床上用力拽了下來。
朵恩現在身處修然城權力斗爭的風口浪尖,難保不會有人在某個地方遠遠的
監視這邊的動向,所以做事情必須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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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恩沖到床頭桌邊,取下上面的臺燈,用能量驅動了里面的光石。
我從她手里接過燈柱,用劍撐住床褥弄起了一個簡陋的罩子。
臥室的窗簾拉的很嚴,這種程度應該不會透出光去。
借著微弱的光,我看到了清水慘敗的面龐。
女孩的面頰有微微的魔力殘留,我反應就是真銀的禁音法式。
這是地下世界普及率非常高的能力,足以讓受刑者傳不出一點聲音。
小清水的身上有十數道割傷,每一道都避開了要害。
她的左手手掌被某種鈍物砸的一片紫黑,手指也全部被折斷。
看著力的面積,那應該是來自于真銀短刀刀柄的敲擊。
「做點什么!」
朵恩緊緊抓住我的衣服,聲音里蘊含著險些爆發出來的焦躁。
「你去把源川叫來。」
朵恩二話沒說,開門就跑了出去。
清水的傷并不致命,但是這樣繼續失血,她很快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這個女孩給我的印象很好,我不希望她出事。
我沉下心,深深呼出一口氣,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簇精銳的火焰慢慢凝聚在了指尖之上。
這是火屬性的能量,能量運用比較熟練的戰士都能夠使用這種力量。
只不過凝聚火屬性能量的消耗是基礎能量的三倍,所以大多數人只能制造一
個炎團,而無法將它精確的控制在指尖大小的范圍內。
我將這簇火焰迅速的抹過清水身上的割傷,燒焦血管,為她止了血。
這項工作花了我五分鐘的時間,做完以后已然是滿頭大汗。
房間里彌漫著一種毛骨悚然氣息,那是臥室噴灑的高級香水和血腥味被加熱
之后產生的奇怪味道。
我以前受傷的時候就用過這種止血的方法,那種在傷口上放火的疼痛感是一
種非常恐怖的體驗。
好在清水處于昏迷的狀態,沒有受到這種折磨。
這個時候,我感受到懷里的女孩動了動,可能是劇痛將她刺醒了。
小清水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是你……」
她在吐了兩個字之后,立刻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立刻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將她緊接著涌上來的凄聲哀鳴堵在了喉嚨里面。
「別出聲,朵恩馬上就回來。」
我在她耳邊輕輕說。
女孩微微點了點頭,全身都在因劇痛而打戰。
我捏著她的手,防止她因為亂動而再次撕裂傷口。
「……殿下……有人要害殿下……」
她喉嚨抽搐著,勉強凝聚出幾個字。
她醒來之后想到的件事就是朵恩的安全。
朵恩能夠贏得這種程度的忠誠,是她的運氣。
「朵恩沒事,入侵者已經走了。」
我安慰道。
我感覺到懷里的女孩身體微微放松了一點:「……他們逼我說殿下的位置…
…我忍住了……我沒告訴他們……」
「別說話,都結束了,大家都沒事。」
除了清水自己。
清水的眼淚終于大滴大滴的從眼睛里流出來,她小聲抽噎著。
「……我好痛……手……好痛……」
我無法回應,只是一遍一遍撫摸著她的頭發,讓她得到一點安慰。
幾分鐘之后,朵恩帶著源川勐地推門跑了進來。
「什么情況?」
源川面色冰涼,她立刻跪到我們旁邊,帶著驚人的冷靜。
「十六處割傷,我止了血。左手重度沖擊傷。」
源川點頭,她將隨身的裝具護帶拿在手里帶了過來。
那是我們每日活動都會系在身上的彈性尼龍帶,夾層里存放著一些小巧的生
存應急品,關鍵時候拆開還能夠當做止血帶。
她從夾層中捻出兩粒白色的藥物顆粒,塞進了清水嘴邊。
清水的眼睛從她們進來就一直看著朵恩。
朵恩抿著嘴對她點頭,她這才吃了下去。
幾秒鐘的時間,清水緊繃的身子就軟了下去。
她閉上眼睛,發出舒緩的呼吸聲。
「你們給她吃的什么?」
朵恩看到這種強烈的藥效,發出了不安的聲音。
「懷特寧。」
我簡單的回道。
「什么!?」
朵恩的聲音陡然升了起來。
這并不能怪她,這種藥在整個大陸都是違禁品。
因為其高迷幻和成癮度,所有國家都在重點打擊它的流通和使用。
只不過我們戰狗常用的劑量是經過精心調配過的,也加上了消解幻覺的成分
,一粒就能夠有效的止痛,而且不會影響肌體的運動。
這種東西能夠保證我們即便在受重傷后也可以發揮戰斗力,是足以保命的東
西。
兩粒的話,就能夠讓服用者睡一個好覺了。
在戰狗眼里,沒有任何東西是邪惡的,用得好就是救人,人類自己的濫用和
欲望才是惡根。
源川又拿出一根乳白色的細長骨針,那是我們從高級魔獸身上獲得的戰利品。
她干凈利落的縫合了清水的傷口,然后給傷口裹上了繃帶。
不得不承認,可能女性在縫紉上的天賦永遠比男性高,哪怕縫的是皮肉。
最后一步就是處理大量骨折的手掌,這花費了我們不少時間,總算是在天亮
之前完成了工作。
朵恩從一開始的焦躁慢慢舒緩了下來,她在看到源川熟練的醫療手法之后終
于放了心,沒有一直在旁邊盯著我們工作,直到我抱著清水站起來,將她安放在
了柔軟的床上。
所有人都微微送了一口氣,我依著床坐在地毯上,抹了抹頭上的汗水。
「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我聽到朵恩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她有這種心態,就說明已經鼓足了抗爭的勇氣。
我本來應該很高興,只不過……「報仇?哪有什么仇好報。」
我隨口說。
朵恩對我的話很生氣,她忍不住提高了嗓門:「他們把清水弄成這個樣子,
你竟然能問出這種問題!?」
我瞥了她一眼,一晚上的折騰讓我已經沒有什么耐心了,所以使用的語氣也
很不順耳。
「他們是為了你才這么做的,別傻乎乎的大呼小叫了。」
朵恩眼看就要氣炸的時候,源川插了進來:「你好好說話不行啊!?」
我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他們很清楚自己和你之間的事情需要保密,所以
按道理來講,對雙方最好的方式是殺了清水,死人永遠不會說話。但是他們沒有
,因為他們知道清水對你是有價值的。」
「怎么!?難道我還要謝謝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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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們用刑之后清水泄露了你的位置,她已經被滅口了。恰恰是因為她
沒有屈服,所以他們才留下她。他們是真的想讓你成為修然大公,所以對你有用
的工具都不舍得動呢!現在你明白了?!」
朵恩呆了好一會兒,她吸了吸鼻子,輕輕坐在了清水旁邊。
她愛憐的撫摸著清水的頭發,身上的憤懣透過這個動作一點一點蒸發了出去。
「……清水不是工具……」
她看著沉睡的女孩,輕聲說。
「你想要在他們的手里,贏得一條路,我們所有的人都是你的工具,你必須
明白。」
我生硬的說。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么做……」
朵恩咬著嘴唇說。
這句話突然點燃了我腦海中的一絲光亮,我忍不住脫口而出:「我想我知道。」
源川和朵恩一起看向我。
我也看向源川:「你覺得,那個帝國的‘龍炎’法師,是因為巧合才出現在
這里的么?」
源川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她挑起眉毛,若有所思的對我點點頭。
我想,奧索維身上就有我們要的答桉。
(待續)